歐洛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沒有著急起身，先是習慣性地又查看了一下光腦的連接情況。

星際網還是連接不上，至此可以確定這個垃圾星球的確非常落後，完全沒有接入星際網的條件；

內置光腦修覆進度已經到了48%，等完成了100%，他的卡牌庫就能解鎖。雖然目前他手頭也有幾張卡牌，但更多高級卡牌是儲存在卡牌庫裏的，希望能盡早解鎖，也希望裏面有能解除時間回溯異能的卡牌……他可不想一直維持著小孩子的身體，太不方便了！

“歐諾，你醒了嗎？”廚房裏傳來柯今的聲音，“醒了就來吃早飯吧，需要我扶你過來嗎？”

“不用。”歐洛伊悶悶地應了一聲，開始慢吞吞地穿衣服。他的傷離痊愈還要一陣子，但總像個重傷號一樣被人扶來扶去——甚至是抱來抱去！——他可受不了，還是自己動手自在一點。

男孩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下了床。他剛走進廚房就楞住了，擡頭盯了柯今足足一分鐘，才迸出一句話。

“你被人打了？”

這家夥是不是被債主找上門了？？

柯今剛張嘴，控制不住地又打了哈欠，他揉了揉發黑的眼圈，不小心碰到臉頰上的傷口，疼得嘶了口氣。

“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柯今哈欠連天地盛好白粥，又幫男孩拉開椅子，“昨晚續卡熬了一個通宵，早上出卡池時踩空了，結果一頭撞到卡池圍欄的柱子上……唔，沒什麽大事。”

歐洛伊：“……”

真是沒見過這麽蠢的人，簡直白瞎了那張還算好看的臉。

歐洛伊無語地落座，順手拿起桌上的餡餅咬了一口，立刻全吐了出來。

“呸呸！這哪兒來的！！”完全難吃得喪心病狂啊！！

“鎮上買的……”柯今說著也咬了一口，“這味道不是很正常嗎？頂多是硬了點嘛。”

歐洛伊瞪著柯今，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吃慣了對方親自下廚做的飯和他卡池裏的SSR零食，歐洛伊再吃這種街頭小食，只覺得和吞□□差不多。

男孩理直氣壯地伸出手：“給我錢，我自己去抽吃的。”

“不行。”柯今斷然拒絕，“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必須要吃主食，總吃零食不好。”

“……”實際年齡19歲且還差三個月就步入20歲的四皇子殿下眼角抽搐了一下，繼續理直氣壯地伸著手，“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一個億？趕緊給我錢。”

“就是欠你兩個億現在也不給。”柯今換了一個略軟的餡餅，放到男孩面前的盤子裏，“我已經想過了，如果你要一直待在這裏，我就算是你目前的監護人，必須對你負責。小孩子早上就該好好吃正餐，平時吃零食的次數也該有限制，否則你肯定會營養不良，我沒法向你父母交代。”

“……”

“還有，再過一個月就是這裏的開學季了，到時候我帶你去市裏辦個臨時身份，然後送你去上學。”

“什麽？！！！！”

一想到自己竟要去和一群平民小P孩擠在一起上小學課程，歐洛伊就有種比經歷了十次飛船失事事故還荒謬可怕的感覺。他正打算咬牙切齒地嚴詞拒絕，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問柯今卡使在嗎？”隔著門板的聲音有幾分耳熟。

柯今和歐洛伊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問。

……這麽早就登門，會是誰呢？

***

白凡是坐最早的那趟班車趕來七星市的。

柯今卡池院子的位置挺偏僻，好在白凡記性不差，在鎮子上沒繞多遠就找到了正確的路。晨曦中的小院依舊還是那麽破敗，但在白凡眼中，這裏卻比他在寶瓶星上見過的王者卡池還要神秘和美麗。

柯今見到白凡也挺吃驚，立刻把他迎進了門。白凡看著就挺高冷的樣子，居然來得這麽急，也不像是為了來抽卡，柯今寒暄幾句後，就好奇地問起他造訪的目的。

“我是來登門致謝的。”白凡認真道，“昨天從您這邊抽出的卡牌，治好了我妹妹的病。”

啊？

柯今楞了半晌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他經營的只是個零食卡池吧？和治病有什麽關系？

見柯今一臉怔忡，像是對自己卡池卡牌的情況完全不了解一樣，白凡也略感疑惑，不過他還是把事情如實說了一遍，同時表示想見見卡池的制卡師，希望能向制卡師也表達謝意。

“呃，我這邊沒有制卡師啊……”柯今有點心虛道，“初始的三種卡，是……唔，是卡池自帶的。”

很多卡池開池後，本身就自帶一些卡牌，雖然柯今的這幾款卡實際是系統獎勵，但性質也差不多。

“是自帶的？”白凡楞了一下，“那您的卡池……其實是異能卡池屬性嗎？”

白凡一直認為妹妹應該是被異能卡牌傷到的，想解除她的病理狀態必須也要借助異能卡牌的力量，所以自然而然就認定自己抽出的那張卡是異能卡無疑。特級制卡師有一定幾率能制作出附加異能屬性的卡牌，但如果是卡池自帶，那說明卡池本身就自帶異能屬性。

“異能卡池？”柯今也有點茫然，“沒有吧……”系統給他派發卡池時，可沒說有這種屬性。

“異能卡池？不可能的。”旁邊傳來一個斬釘截鐵的聲音，“如果那張卡真是異能卡，不可能出現屬性消失的情況，要麽你是眼花看錯了，要麽……”對方突然可疑地頓了一下，“嗯，肯定是你看錯了。”

柯今看著不知何時插到他和白凡之間的男孩。

“你怎麽出來了？”柯今說，“吃完早飯了嗎？”

“太難吃了，那是人吃的嗎？！”歐洛伊不滿道，“明明是餵豬的豬食。”

“怎麽不能吃了？我剛才都吃了，很有營養的，味道也不差。”

“哦，原來你是豬。”

“……”

如果不是看在對方還是個小孩子的份上，柯今真想打人了——這熊孩子肯定是以前在家被寵壞了！自己之後一定要好好教導他！

白凡對男孩的突然出現也有點驚訝，他沒想到柯今這種條件簡陋的地方居然住了小孩子，不過他更在意的是對方剛才說的那番話。

“不是我看錯了。”白凡肯定道，“我的確看到了那行字，只是它很快就消失了。”

柯今關註的則是另一個問題：“那天抽卡的人挺多，但別人似乎都沒說有看到消失的屬性，難道這種情況還有概率的嗎？”

“可能只有SSR卡會有這種現象？”白凡猜測。

柯今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歐諾——除了白凡，迄今在卡池抽出過SSR的人就只有歐諾了。

“我之前沒註意過。”男孩一臉無辜，同時伸出手，在柯今面前晃了晃。

“幹嘛？”柯今下意識警覺起來。

“我再去抽抽看啊。”男孩笑了笑，聲音聽起來十分的一本正經，“驗證一下所謂的‘概率’。”

***

之後的十幾分鐘，白凡經歷了他這輩子最震驚的時刻。

起初他還不明白為什麽柯今明明一臉不情願，還是很快交出了晶卡，讓男孩去卡池試驗“概率”——他們剛才不是討論說只有SSR卡可能出現屬性變化的情況嗎？

所以正確的做法，難道不該是日後有人在卡池抽出SSR卡時進行溝通和記錄，哪怕耗時很久，但只有累計了足夠的樣本數，才能更好的佐證他們的猜測嗎？現在立刻就去抽卡算什麽操作？就算心急，也不用這樣吧？而且還是花自己的錢去試驗……可能扔下去幾萬星幣，一張SSR都不一定出得來啊。

而且如果真有這個閑錢，白凡更想建議柯今先把這破院子修一修再說……雖然他對外在裝飾向來不會在意，但這貧民窟般的卡池環境，連他這種不介意外在的人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抱著這種不解的心情，在看到那名叫歐諾的男孩從卡池中抽出的第一張卡牌就是SSR時，白凡著實吃驚不小。

“運氣不錯。”白凡讚嘆道。

柯今勉強笑了一下，沒說話。

第二張卡牌很快也飛進男孩手中，散發出的仍是SSR金燦燦的光芒。

“居然連中兩發。”白凡嘆為觀止，稍微有點理解為什麽柯今放心讓歐諾來抽卡了，看來這孩子的運氣的確不錯。

接著是第三發，依舊是SSR。

一向波瀾不驚的白凡已然有點動容。三發連中SSR，這個概率放在寶瓶星都足以躋身高級運師前列了。

第四發，SSR。

第五發，SSR。

第六發……

第七發……

白凡：“……………………”

在男孩抽到第十五發時，白凡的表情已經木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連抽十五發全都是SSR的情況難道不只是會出現在夢裏的畫面嗎？所以自己現在其實還在睡覺吧……

但這個夢好真實！掐自己一下還會疼的！

柯今其實也吃驚不小，但看到白凡投來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他還是鎮定地拍了拍青年的肩。

“習慣就好。”柯今故作深沈道，“他運氣是不錯。”

這哪裏是不錯啊？根本就是逆天了吧！！白凡想。

若不是親眼所見，連抽十五發……哦不，現在已經十八發了，次次都是SSR，這種事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的！！

“……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白凡肅然，不由得就用上了敬稱。

柯今表情古怪地擰了擰眉。

“唔……一個鬧別扭離家出走至今無人認領的熊孩子？”

白凡：“？？”

兩人說話間，卡池那邊一直閃爍未斷的金色光芒終於停了下來，男孩低頭盯著剛飛進手中的一張卡牌，突然把它甩向柯今。

柯今本能地擡手一接，拿到眼前一看，頓時楞住了。

——這是一張空白卡。

當續卡室卡牌流沙瓶中的能量消耗殆盡，從卡池中抽出的卡牌就是空白卡。

“你、你把卡池裏的卡牌能量都抽光了？！”柯今捏著空白卡的手開始顫抖。

“是啊。”歐洛伊清點了一下手裏抽出來的二十五張SSR卡牌，毫不客氣地把它們收進衣兜，“你這個破卡池太沒用了，怪不得我抽不出SSR ，能量儲蓄也太薄弱了。”

SSR 卡的概率比SSR還要低得多，一張卡牌消耗的卡池能量也是極其巨大的，柯今這個小小的新卡池雖然有誕生SSR 的潛力，但目前還不具備相應的實力，就像一個小花盆裏根本無法栽種參天大樹一樣，歐洛伊自然抽不出來。

“居然全都抽光了……今天怎麽開業啊！”柯今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像在慘嚎——他昨天花了一下午外加一個通宵才蓄滿了三個卡牌流沙瓶，結果不到十分鐘就清空了！這個強盜！！

雖然晶砂池會因此儲滿一大堆能量，但柯今目前急需的現金完全沒有進賬，還倒貼進去一百多星幣……在重新蓄滿流沙瓶之前，他也沒法指望卡池賺錢了，畢竟現在只能抽出空白卡，就和開飯店卻沒食材一樣，哪會有顧客來光顧啊！

“你抽了二十五張，有發現嗎？”白凡問。

“當然。”男孩輕蔑一笑，“我已經明白那些屬性變化的卡牌，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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