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蘇妮在那個世界當了武狀元？”阿爾雷一楞, 隨即道，“也難為她那個心高氣傲的主，居然願意被個人類皇帝管。”

“都是你妹妹胡鬧，”靈王嘆了口氣，“突發奇想要當什麽武狀元。那個世界的天道不敢讓她冒險，但又怕得罪了她，日後她回了靈境以後會找他麻煩, 就幹脆讓蘇妮去了。”

“這麽說來，蘇妮肯當這個武狀元，也是為了清溪高興？”阿爾雷茅塞頓開, “難怪呢。”

“別說蘇妮了，我倒更想說說你。你是真的不打算煉造新聖物了嗎？”靈王問道，“自從天書毀了，你就一直不肯煉聖物。難不成你還想學人間的寡婦, 給自己的聖物守節？”

“噗嗤，”阿爾雷笑了, “我不是想守節。而是……我真的煉不出比天書更好的聖物了。”

“隨便你吧，”靈王道，“橫豎有開靈劍，我也不怕你會吃虧。”

“那麽, 蘇妮呢？”

“蘇妮？”靈王笑了，“只要蘇妮不再為了斯比亞的死和我較勁，我也不是不可以讓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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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和靈王較勁，蘇妮自己現在都不能打包票。

她是那樣深愛過斯比亞, 又怎麽能夠原諒放任他死亡的靈王？更重要的是，斯比亞對靈王的愛，一點兒也不比她對斯比亞的少。無可否認的是，她心中非常嫉妒。

但是看著美麗可愛的清溪，她又遲疑了。

清溪是斯比亞和靈王的女兒，長得酷似她的父親。有些時候，蘇妮註視著她，總會有一種錯亂的感覺，仿佛看見了斯比亞。而當清溪趴在她的腿上，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時，她的腦子裏也會浮現出曾經的斯比亞趴在靈王腿上的畫面。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擾亂著她的思緒，困惑著她的心靈。

“清溪！”黛玉再一次從夢中驚醒。

夢裏面，是那場熟悉的戰役。斯比亞自爆靈體，與被桀王寄生的映靈同歸於盡了。

可就在靈體爆炸的前一刻，他的臉，卻突然變成了清溪的臉……

黛玉抓撓著自己的頭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

“姐姐，你怎麽了？”她的這樣一番動靜，自然是驚醒了清溪。清溪揉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清溪，”黛玉顫抖著撫上了清溪的臉龐，“是你嗎，清溪？”

“姐姐，你怎麽了？”清溪一頭霧水，“我當然是清溪了。”

對，你是清溪，不是斯比亞。

不對，你就是斯比亞！

不，你是清溪!

……

“姐姐沒事兒，”黛玉道，“你先繼續睡，姐姐想出去練會兒武。”一邊說，一邊起身快速換衣服，仿佛有什麽人在追趕她一般。

穿好衣服後，她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徒留清溪一臉迷茫。

清溪很小的時候，自然是和奶娘睡。後來清溪斷奶了，黛玉擔心奶娘照顧不好，就一直和清溪睡，睡到現在。

但現在，她卻開始糾結了。清溪和斯比亞越長越像，自己每天和她同床共枕，夢裏能不胡思亂想嗎？

萬幸的是，她現在任了參將一職。參將是鎮守邊區的統兵官，想來明年選秀結束後她就要奉旨離京了。離京以後，她應該就可以冷靜下來了吧。

但是，她難道要拋下清溪，自己去邊區嗎……

那一晚上，黛玉練習了一晚上的長刀，出了一身的汗。待到天明，她洗漱一番，徑直去了兵部。

同年的武榜眼名叫李蘇，今年十七歲，授從三品的游擊，正是那一日敗給黛玉的建威將軍的侄子。先前黛玉在會試中發現的手腳，有不少都是他做的。

但見黛玉一個女子，在這樣不公正的條件下，仍然能夠技壓群雄，他也不好意思再為難對方了。

何況現在黛玉的官職比他高了一級，萬一二人被派去了同一個地方鎮守，那以後黛玉就是他的直接上司。說句難聽的，他以後搞不好就在黛玉手中討飯吃了。

而他的叔父之前雖然敗在了黛玉手中，卻也對黛玉十分敬佩。用他的話說，他們武官世家，不講究那些酸溜溜的東西。李蘇若是能娶到這麽一個老婆，絕對是百利無一害。

黛玉如今任參將，自然不可能嫁入皇家。誰都知道，她明年參選不過例行公事，肯定會落選的。

李蘇自己呢，一來敬佩黛玉高超的武藝和過人的胸懷（發現有人動手腳卻沒有說），二來也對黛玉那精致的容貌感到十分動心，便也對黛玉十分上心。

“林大人來了。”李蘇道。

“李大人來得真夠早。”黛玉道。

“沒什麽，不過家裏住得近罷了。”李蘇道，“林大人明年應該就要離京，家中可有安排？”

“能有什麽安排？”黛玉嘆道，“路都是我自己選的。不過帶幾個貼心下人罷了，父母家人肯定是留在京中的。”

林如海和林曦都是官身，總不可能辭了職和她去邊區吧？張氏和寶釵自然更不可能跟她走。

至於清溪……

涉及到終身之事，李蘇也不好問得過於直白。但見黛玉提起離家，半分悔意也沒有，又對她高看了幾分。

“叔父說得沒錯，她真的是個奇女子。若能和她結親，再想法子安排到同一個邊區鎮守，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李蘇在心中自語道。

李蘇的胡思亂想，黛玉沒有發覺。她已經被困在了自己的思緒中。

按照她最開始的想法，鎮守邊區肯定是要帶著清溪一起去的。在邊關，民風比起京城更加開放，閨門禮法也不會像京城裏那樣嚴謹。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帶著清溪出門玩耍，讓她看遍山水，而不是像大多數千金小姐一樣，一輩子只能在四方墻內游走。

但是現在，她真的很擔心自己再和清溪這麽親密的話，有一天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發生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可如果要讓她把清溪留在京中，自己去邊區，又實在放心不下。張氏會不會輕視她？下人會不會欺負她？林曦夫妻會不會容不下她？這些都讓她很揪心。

即便林如海是真心疼愛清溪，但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看著她啊！

（天道：你當我是瞎的？有靈王的命令在，我可能讓人欺負她嗎？蘇妮：你再不閉嘴，我讓你變成死的!）

清溪完全不知道黛玉心中的猶豫。

她自己在設想跟著姐姐黛玉到了邊區以後的種種了。她知道，去了邊區，她就可以每天出去玩了！她要和那裏的小孩子交朋友，她要去樹上摘果子、河裏撈魚蝦然後送給姐姐，她要和姐姐一起去山坡上放風箏！

她要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爹爹，我真的好想跟姐姐去邊區啊，你就同意了嘛。”清溪揪著林如海的胡子說道。

“唉，我知道你們姐妹倆不舍得分開。”林如海也在猶豫。

一方面，他對後妻張氏並沒有完全放心。相比之下，黛玉肯定是會照顧好清溪的。可另一方面，黛玉要去的地方可是邊區啊!萬一異族犯邊，清溪在邊區有什麽好歹，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糾結也好，為難也好，時間繼續流逝。新年時，在翰林院的林曦被提升為正六品翰林院侍讀。

新年後，三年一度的大選便開始了。符合參選資格的外地女子紛紛前往京城，一時間京城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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