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閃電、無心母女火速趕往首爾，與姜母、松兒碰面。又護送著她們前往霧津。期間，閃電將霧津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姜母。

姜母本來還對於兒子弄丟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非常不滿，聽完閃電的話，頓時陷入了沈默中。或者說，每一個天良未泯的人，聽完都會陷入沈默。

幾個還不到十三歲的孩子, 在學校這麽一個神聖的地方，居然被教書育人的老師和校長強/奸了。這已經不僅僅是強/奸或者虐童那麽簡單的事情了，更是刷新了人類對於罪惡的認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也可以算得上是開啟了一片新天地。讓人知道，原來人性是可以惡劣到這種地步的。

“官司，能夠打贏嗎？”飛機上，姜母抱著睡著的松兒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放心, 我方證據確鑿。”閃電自信地笑了。

“那就好。”姜母撫摸著小孫女的頭發，輕聲說道。

有閃電和無心的護送, 一路上風平浪靜。

尹慈愛由於涉嫌綁架，被警方拘捕。自此，校長三人徹底同外界斷絕了聯系。

第三次開庭，全民秀兄弟陳訴了證詞。黃律師仍舊是全程保持沈默, 不敢說半句對宥利等人不利的話。

最終，法官宣布校長、行政室長、樸老師三人犯□□罪、故意傷害罪、綁架罪，數罪並罰，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十五年、十八年。

法庭上, 原告方以及旁觀的聾啞人們都發出了歡呼聲。宥利和研鬥激動地抱在了一起，慶祝她們的勝利。全民秀發出了興奮的吼聲，將弟弟用力地摟入懷中。壞人終於受到了懲罰，再也沒有人會傷害他們了。

姜老師與徐友真也流下了喜悅的淚水。他們成功了，他們勝利了！正義最終打倒了權貴，惡人們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與原告方的歡欣雀躍形成鮮明的對比，校長等人耷拉著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黃律師不敢看他們的眼神，低著頭默默收拾自己的文件袋。

“冰封，你也很高興，對吧？”友真看向了身旁，頓時一楞。不知道什麽時候，冰封已經離開了。

法院外，冰封倚靠在墻角。擡頭看向藍天，表情十分凝重。

“冰封？”徐友真走了過去，“你怎麽了？官司打贏了，你不高興嗎？”

“友真，”冰封看向了徐友真，“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但是我真的高興不起來。”

靈境的主人是靈族，靈族是最完美、最理性的種族。他們審慎、團結、忠誠、友好，一切和罪惡相關的行為都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沒有法律，因為他們不需要。他們的行為受到理性的支配、善良的控制，他們服從聖樹、效忠靈王，根本不需要任何條條款款。

而在靈境，還有一種生物的存在，叫做半靈族。在許多沒有離開過靈境的靈族眼裏，半靈族簡直就是骯臟、邪惡的代名詞。盜竊、掠奪、欺詐、窺視，這些都是在靈族看來無法原諒的事情，哪怕只是極個別現象。

以聖樹為中心，靈境被分為了三層，半靈族們只被允許在最外層活動。但這樣還不夠。為了約束他們，靈王制定了種種法律條文，還組建了一只獵手隊，專門負責逮捕、制裁違背了法律的半靈族。

冰封其實只去過半靈族聚居地一次，也正是那一次，她才知道世界上有鎖這個東西。冰封當時感覺很奇怪，好好的門，為什麽要用一把鎖給鎖起來？當她得知半靈族們將門鎖起來，居然是為了防止陌生人的進入，她愕然了。在當時的她看來，未經允許進入他人住宅的行為就已經惡劣到了極點了。

冰封當時感到很不解，為什麽母親不幹脆下一個屠殺令或者驅逐令，將半靈族徹底趕出靈境。大哥阿爾雷告訴她，其實半靈族們已經非常善良了。靈境以外，還有許許多多的界面，生活著各式各樣的種族。有人類，有妖族，有神族，等等。只要冰封見見他們，就會知道靈王為什麽對半靈族這麽寬容，因為和其他種族比起來，他們真的沒有那麽可惡。

當冰封從法官口中得知，校長等人的罪過根本不夠處死時，她很長一段時間是理解不了的。因為在靈境，根本就沒有罪大和罪小的區別，只有有罪和無罪的區別。

半靈族們只要成了有罪之身，就會被集中控制。出了極少數可以被靈族看中，選走成為奴隸以外，大部分都逃不了一個死字。高等半靈族會成為實驗體，中等、低等半靈族會成為食物。

而被選走成為奴隸的半靈族也仍舊保持著有罪之身，如果哪一天他的主人去世了，獵手隊仍舊會帶走他。

“當法官告訴我，他們三人不能夠被判死刑時，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冰封對友真道，“犯了罪，居然還能活著得到自由，這是多麽荒謬的事情啊！”

友真看著冰封，過了許久，開口道：“冰封，你能告訴我你來自哪個國家嗎？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韓國人。”

“我確實不是韓國人。”冰封道，“至於我來自哪裏，抱歉，我不能說。”

“冰封，不管你來自哪個國家，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你的家世非常好。此外，你的心中有著一股正氣，還能夠憐憫比你弱小的人，這真的非常好。”友真道，“但是說真的，冰封，我覺得你缺了一樣東西。”

“什麽？”冰封一楞。

“平民思想。”友真道，“你對孩子們的確很好，但我不知道你自己註意到了沒有，你對他們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雖然你從來沒有說過任何輕視他們的話，但是有些東西從言談舉止中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的。另外，恕我冒昧，冰封，在你的國家，刑罰是不是非常重？”

重？

這個問題，冰封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從她自己的視角來看，一點兒都不重。那些犯了罪的半靈族，除了做食物和奴隸以外再也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但是，比起這裏的法律，好像……

“冰封小姐，你怎麽在這裏啊？”陶仁小跑著過來了，“趕緊回基地去，你媽媽來找你了。”

“我馬上回去。”冰封道，“回頭見了，友真。”

“嗯，好的。”友真微微一笑，露出了甜美的酒窩。

“對了，陶阿姨，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走在路上，冰封問道。

“當然可以，問吧。”陶仁道。

“我記得你有一個半靈族的奴隸叫姍姍，是戴罪之身對吧？她犯了什麽罪？”冰封問道。

“這個說來話長了，當時殿下你還沒有出生。”陶仁道，“靈境從來沒有過貓的存在。當年由於桀時空的覆蘇和擴張，引起了靈時空的動蕩，甚至出現了時空裂縫。有幾只貓不知怎麽通過時空裂縫來到了靈境，還吸收了靈氣，成為了半靈族。本來也沒什麽，但是他們成為了半靈族以後，還是保留著原先的生活習慣。飛速的繁殖，加上他們吃得又多，還特別喜歡過量捕殺，嚴重影響了靈境的安穩。獵手隊上報給了靈主，靈主上報給了靈王，靈王下了驅逐性屠殺令。而姍姍當時和一只半靈貓成為了好朋友，為了救它將它藏了起來，被獵手給發現了，就被逮捕了。本來都已經被送去做實驗體了，臨死之前被我救了下來。”

聽完陶仁的話，冰封並沒有感覺出任何不對勁兒的地方。靈王身為靈境的王者，當然要將靈境的安穩放在第一位。姍姍抗命，被逮捕也是應當的。

但這時，陶仁卻嘆了一口氣：“說到底，靈族對半靈族也太過一刀切了。”陶仁不是天生的靈族，她曾經也是個人類。所以她的思想，和冰封有著很大的差異。

“陶阿姨，你是覺得媽媽做得不對嗎？”冰封道。

“我可沒有這麽說，”陶仁道，“靈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靈境，這個我明白。在靈族眼裏，半靈族有著種種惡劣的行為，是低等種族，這些我都能夠理解。但是，就拿當年的姍姍來說，她不過就是想要保護自己的朋友而已。就算有錯，真的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嗎？”

年輕的冰封看向了自己手中那片聖樹的葉子，她在思考著。

在基地裏，靈王對冰封表示了讚揚和肯定。冰封在這個界面的一舉一動，她在靈境看得非常清楚。

但她同樣遺憾地表示，聖樹還沒有通過她的考核。也就是說，她還要繼續留在這個界面，直到考核完成為止。

“清溪我是打算帶回去了。”靈王道，“她還小，需要吸收充沛的靈氣。”

“是的，媽媽。”冰封道，“媽媽，你知道平民思想是什麽嗎？”

“平民思想？”靈王笑了，“你管陶仁叫阿姨，小蓓蓓管你叫姐姐，和一群人類小孩兒坐在一起吃飯，這些就是平民思想。”

“是，是這樣嗎？”冰封生平第一次懷疑了媽媽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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