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校長在看守所內，聽不到外面的消息。他的家人、手下都已經很久沒有來看望過他，這讓他感到很焦慮。

他們不來看望他，他要怎麽通過他們聯系人脈呢？至於看守所裏的人，要麽被催眠了，要麽被覆制體取代了，要麽是入駐的隊員, 自然不可能被他賄賂。他就算許諾再好的條件。也沒有人理他。

就在他心焦如焚的時候，他的父親的養女(也是他的情人)尹慈愛終於來探望他了。一見面，就對他劈頭蓋臉一陣痛罵。

在尹慈愛看來, 她心愛的哥哥背叛了她。本來如果沒有錄像，她還不會相信。有錄像，她就不得不信了。

校長也知道自己無從狡辯，便只是哀求原諒, 畢竟他還要尹慈愛幫他聯絡人脈。他告訴尹慈愛，他只是一時貪新鮮才會做出這些事情, 他現在已經很後悔了。但是他心裏愛的，只有尹慈愛一個。

如今他的老婆已經起訴離婚，等他出去了，就立刻和尹慈愛結婚。

聽到最後, 尹慈愛心動了。做了那麽多年的情人，她當然也是想要扶正的。只是校長一直說，他們是沒有血緣的兄妹，要是結婚會壞了名聲和前途, 她才不得不忍耐。

如今校長提了出來，她當然是願意的。她的青春都耗在了校長身上，如今年紀也已經大了。校長雖然一時受挫，但根基猶在。嫁給他，未必不是一個好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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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對話被看守所的人一字不漏地錄音，然後交到了冰封手中。

冰封找來了姜老師和徐友真，一起聽完了錄音，思考對策。

畢竟校長的人脈一時之間也不是那麽容易完全擊潰的，很快尹慈愛便找到了一個名叫黃宇識的律師。

他出身霧津市，曾經是部長級法官。退休後開了律師事務所。這次案件是他接手的第一個案件。

姜老師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聽完這個消息之後，說了一句話：“前官禮遇。”

“什麽？”徐友真不懂。

一位入駐司法系統的隊員解釋道：“就是說，像這種級別的法官，退休後當律師，會幫他打贏第一個案件。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法官現在是我們的人，管他什麽前官後官。”

本來徐友真聽完前半句話，心都已經揪了起來。聽到最後，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可是冰封，萬一法官被賄賂或者被威脅了呢？”徐友真還是有些擔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冰封笑了，在場的隊員們也笑了。賄賂、威脅一個覆制體，這難道不是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嗎？

“放心，他要是背叛了，我就把他扔進榨汁機裏。”冰封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我倒是更喜歡生吃。”閃電道。

覆制體是用聖靈果制造的，所以他們說起話來沒有任何感覺。在場唯二的人類，姜老師和徐友真，聽起來就覺得不是滋味了。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

不過他們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冰封說話誇張。

開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來了。

校長性侵宥利的案件有錄像證據，萬萬是抵賴不了的，律師也只能爭取輕判。而樸老師和行政室長，卻只有孩子們的證言。

第一次開庭，校長聲淚俱下，向法官表達自己的懺悔，表示自己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耶穌，更對不起死去的爸爸。他表示接受法律的制裁，但同樣表示原告方不應該為了洩憤牽扯無辜，將樸老師和自己弟弟也牽扯進來。

他心裏明白，只要樸老師和弟弟沒有入獄，總是有辦法將自己撈出來的。

第一次開庭，出庭作證的人是受害者陳宥利。面對檢察官和律師的詢問，她顫顫巍巍地用手語講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恐怖遭遇。

說到最後，她甚至當庭尿了褲子，哭得稀裏糊塗。

行政室長則是一直在喊：“法官，她是個瘋子啊，她說的話不能相信！肯定是有人故意教她這麽說的！”

“肅靜！”法官敲了敲法槌。

總體來講，第一次開庭還算成功，雖然最後宥利已經被嚇到連路都走不動了。

姜老師已經被學校辭退，現在也住在冰封家裏。閉庭以後，三個大人帶著幾個孩子去海邊玩耍。

清溪第一次看見沙灘開心得不得了。在場的孩子中，只有她一個人還保持著童真的心。從這一點說，她真的好幸運。

雖然連父親的臉都沒有看見過，雖然天生聾啞，但她的媽媽是靈王。除非靈時空覆滅了，不然她永遠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傷害。

“宥利姐姐，這是我的媽媽。”清溪用沙子堆出了靈王的模樣。

幾個孩子羨慕地看著。尤其是研鬥和民秀兄弟，三個沒媽媽的孩子。

冰封坐在海邊，將腳伸進了水中。經過了這段日子，她對考核也有了一定的體會。她想，如果她沒能幫孩子們爭取到令人滿意的結局，聖樹就算不同意給她加冕，她也沒有資格說任何話。

想想她的大哥，雖然當年不被媽媽承認，卻也保護了一方大陸的平安。如果她連幾個孩子都保護不了，憑什麽加冕？

“冰封，怎麽了？”友真坐到了她的身旁，“魂不守舍的樣子。”

“如果這次案件不能得到好的結果，我以後要那什麽臉去面對……媽媽和妹妹啊。”冰封道。

“怎麽會不能取到好結果？”友真笑了，“咱們已經證據確鑿了啊。你看，孩子們多開心啊。”

姜老師坐在研鬥身旁，拿著畫板教她畫海景。研鬥喜歡畫畫，也有天分。

另外幾個孩子跟著清溪玩沙。他們相信壞人會受到懲罰，心情都非常愉悅。

“吃飯了！”閃電和陶仁提著飯盒來了。

孩子們玩耍一番後，胃口特別好。雖然飯菜是用這裏的食材做成的，但用的水卻是靈境的水。

冰封吃慣了靈境的食物，口味養叼了。其他人都吃得特別歡，只有她一個人越吃越皺眉頭。

到最後，閃電看不下去了：“殿……小姐要是吃不下，就先別吃了吧。”

冰封還沒有說話，友真急了：“怎麽可以？你這些天早起晚眠的，我都沒有見你吃過幾頓飯。”她說的是實話，因為冰封都是去基地裏吃飯。

但這個她沒辦法解釋。

“來，我餵你。”友真拿過了冰封手中的飯盒，又對吃得正香的清溪道：“清溪，你看你姐姐，多不聽話，飯都不好好吃。現在我餵她，要是她再不好好吃，你就羞她，聽見沒有？”

姜老師笑著做了手語翻譯，清溪連連點頭，幾個孩子也分別做出羞羞臉姿勢。

“你們啊……”冰封無奈地笑了，“好，我吃！”

一口飯送進口中，嚼了嚼咽下去。第二口又餵到了嘴邊。

看著友真的笑容，冰封覺得，這飯好像突然變好吃了。

夕陽下，一行人開心地回家，在沙灘上留下一串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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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協商？孩子們都被性侵犯了，協商什麽協商？”友真瞪大了眼睛。

“這個國家的法律就是這麽無賴，”檢察官低頭不敢看冰封，“十三歲以上孩子遭到性侵犯，監護人同意協商的話，證詞全部無效。”

“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事情，還會同意協商嗎？”友真怒罵。

“友真你別急，”冰封道，“錄像日期是在宥利滿十三歲以前，不管怎樣校長都會被處罰。研鬥曾經目睹校長侵犯宥利，她父母都死了，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宥利和民秀的父母都伴有智障，要是他們……”

如果宥利和民秀的監護人同意協商，行政室長和樸老師就很可能逍遙法外。

“去給民秀的奶奶送去一些錢。同時告訴她，尹慈愛和黃律師給多少錢，我雙倍。”冰封道，“宥利那邊什麽情況？”

“宥利的親戚擔心校長日後報覆，都在勸她父親同意。”檢察官道。

“那樣的話，陶仁你去給宥利的父親催眠，讓他聽不進去親戚的勸告。再給他一些錢。”

“是。”陶仁道。

“閃電，你和無心去把黃律師找出來，”冰封道，“給他一點父愛。”

“我們明白了。”閃電和無心笑道。

父愛，不就是教他怎麽做人嗎？

姜老師一直低著頭，沒說話。他承受著冰封想象不到的壓力。

母親為了幫他攢夠五千萬韓元的校園發展資金，已經把房子賣了，但他卻丟了工作。年幼的女兒又患了哮喘，現在急需醫藥費。

冰封沒想到，陶仁卻想到了。因為她也是人類出身，還有個人類孩子陶蓓蓓。

在姜老師出門前，她交給了對方一張支票。

“一點心意，請不要嫌棄。”陶仁道。

姜老師猶豫半晌，接受了。因為，他真的需要，他女兒也需要。

“謝謝，”姜老師攥緊支票道，“我一定會和你們一起給孩子們維權的，絕不辜負你們的善良。”

“嗯。”陶仁笑了。

她不希望對方在親情和正義之間做選擇，那樣的選擇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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