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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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也好, 後悔也罷。李尋歡現在除了滿世界尋找林詩音與李行樂,什麽也做不了。

至於龍嘯雲,這十幾年來,幾乎是把李園當成了自己家。吃穿都花李園的不說,還要惦記李園的小姐。也就是所謂的,花你的錢、睡你的妹妹(癡心妄想),住你的房子, 還讓你感恩戴德。

雖然他也經常向李尋歡表示愧疚,表示自己不應該繼續白吃白喝了。但也只是說說而已,李尋歡勸兩句, 他就順理成章留下了。

說好聽點兒,他小李飛刀義薄雲天。說難聽點兒,這就是一冤大頭。

但不管怎樣,他心中還是很掛念林詩音二人的。即便婚事做不成, 至少也要把人給找到,不然他怎麽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

而就在李尋歡想方設法尋找妹妹的下落時, 落葉金針的名號突然在江湖上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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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的客棧本就不大,這時住滿了被風雪所阻的旅客,就顯得分外擁擠,分外熱鬧。可還是有人絡繹不絕地走了進來, 沒辦法,誰讓方圓十幾裏,也只有這麽一家客棧呢?

林詩音和李行樂在厭倦了流浪生涯以後,便商量著開一家客棧度日。既然要開客棧, 挑選位置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這裏本屬交通要道,原本客棧也挺多的。但是在十幾年前,某個武林中人在不遠處創建了一個所謂的門派,經過這裏出入的武林人士也就漸漸多了起來。對於本分人家來講,這不得不算作一個噩耗。

哪裏有人,哪裏就是江湖。十幾年下來,附近大大小小的客棧,都讓江湖恩怨仇殺給毀了個殆盡。不過倒是也便宜了林詩音二人,成了這裏唯一一家開客棧的,也就是所謂的壟斷產業。

客棧只有三個人,林詩音是賬房,李行樂是廚娘,阿飛是夥計。

“你的鍋子。”阿飛將一個小鍋放在了桌子上,又幫忙點了火。來過這裏的人都知道,這是這家客棧的特色——火鍋。

客人正要說什麽,突然楞住了。阿飛擡頭一看,有兩個披著紅披風、戴著鬥笠的人來到了桌前。

他們緩緩摘下雪笠,露出兩張枯黃瘦削而又醜陋的臉,看來就象是兩個黃臘的人頭。他們的耳朵都很小,鼻子卻很大,幾乎占據了一張臉的三分之一,將眼睛都擠到耳朵旁邊去了。

但他們的目光卻很惡毒而銳利,就象是響尾蛇的眼睛。

然後,他們又開始將披風脫了下來,露出了裏面一身漆黑的緊身衣服,原來他們的身子也象是毒蛇,細長,堅韌,隨時隨地都在蠕動著,而且還黏而潮濕,叫人看了既不免害怕,又覺得惡心。

二人也不說話,就是盯著那位客人一直看。那眼色就象是兩把蘸著油的濕刷子,在客人身上刷來刷去。

客人只有站起來,勉強笑道:“兩位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那臉色蒼白的人蛇忽然道:“你就是‘急風劍’諸葛雷?”

他的聲音尖銳,急促,而且還在不停地顫抖著,也就象是響尾蛇發出的聲音,諸葛雷聽得全身寒毛都涑栗起來道:“不……不敢。”

那臉色黝黑的人蛇冷笑道:“就憑你,也配稱急風劍?”

他的手一抖,掌中忽然多了柄漆黑細長的軟劍,迎面又一抖這腰帶般的軟劍,已抖得筆直。

他用這柄劍指著諸葛雷,一字字道:“留下你從囗外帶回來的那包東西,就饒你的命。

“我們這裏是客棧。”阿飛沈聲道,“要吃飯,就坐下。不吃飯,就滾出去。”

此話一出,客棧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黑臉的蛇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阿飛,少頃,他勃然大怒了:“區區一個店小二,竟敢這般對我說話?你可知道我是誰?”

“你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能夠在這客棧裏撒野。”阿飛道,“要麽吃飯,要麽滾蛋,要麽見閻王,你自己選。”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黑蛇。但見劍光一閃,似乎要劃向阿飛。幾乎是同一時刻,一柄劍插入了他的咽喉。

劍本來是插在阿飛腰帶上的,每個人都瞧見了這柄劍。此時,三尺長的劍鋒自黑蛇的咽喉穿過,所有人也都看見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看見,他究竟是怎麽動手的。

“阿飛,扔出去。”後院傳來了李行樂的聲音,“別弄得滿地血,影響客人的胃口。”

“是,掌櫃的。”阿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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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今天又有人鬧事?”林詩音一面幫李行樂拍去身上的雪花,一面問道。

“唉,誰知道那些江湖人怎麽就這麽閑,隔三差五地上客棧裏打架去。”李行樂抱怨道,“他們倒是打得痛快,桌子板凳碎了一地不說,連屍體也不清理掉。想想都他娘的來氣。”

你說說看,一個小本經營的客棧老板,誠實納稅、合法經營,招誰惹誰了?你們想要打架,就不能找個空曠的地方,非要上人家這裏來?完了以後丟幾具屍體在人家大門口,以後普通老百姓誰還敢來吃飯?缺不缺德?損不損?欠不欠揍?

所以李行樂老早就吩咐過阿飛,如果有江湖人在客棧裏惹是生非,不用給他們留任何情面。

對付這些野蠻的江湖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報官也沒什麽用,只能殺一儆百。

“不過那些江湖人每天來來往往,倒是也有一個好處。”李行樂道,“那就是經常都能聽到一些消息。”

“最近有什麽消息嗎?”林詩音問道。

“也沒什麽,就是說三十年前銷聲匿跡的梅花盜又回來了。”李行樂道,“短短七、八個月裏,他又做了七八十件巨案,連華山派掌門人的女兒,都被他糟蹋了。自從他再次出現後,江湖中稍有資產的人,都已人人自危,稍有姿色的女子,更是寢食難安……”

“他,他不會到這裏來找麻煩吧?”林詩音看起來十分憂慮。

“我倒是希望他來呢,”李行樂笑道,“因為他惡貫滿盈,已有九十餘家人在暗中約定,無論誰殺了梅花盜,他們就將自己的家財分出一成來送給他。要是我能拿了這筆賞錢的話,嘖嘖嘖。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

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在找梅花盜,哪裏這麽容易被自己撞見?

“唉,你啊。”林詩音不知道說什麽好,“雖說你武功高強,但也要小心暗箭傷人啊。”

“知道了。”李行樂滿不在乎地說道。

客棧外,幾個孩子正在堆雪人,他們笑得很開心。林詩音也提出想要去看雪景,李行樂自然欣然同意。

阿飛不喜歡雪。他是在荒野長大的,風、雪、霜、雨,他都不喜歡。於是他留在客棧中負責安保工作。

林詩音身為大家閨秀,詩詞歌賦自然是難不倒她的。她們一面在雪中散步,一面欣賞詩詞,不可謂不愜意。

“詩音,傾傾!”一陣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二人一楞,隨即回頭一看。

來者正是李尋歡,卻已經看不出當初那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模樣了。一個虬髯大漢站在他的身旁,關心地看著他。就好像一只忠犬,看著它的主人。

“三小姐,表小姐,”大漢高聲呼道,“十年了。這十年,少爺找你們找得好辛苦啊!”

“找我?”林詩音還好,李行樂卻是冷笑道,“找我回去送給他的結拜兄弟當老婆嗎?”

“傾傾,”李尋歡連忙道,“哥哥真的已經知道錯了。”這一句話,對於李尋歡來說,真的是說得無比艱難。但是再艱難他也必須要說出口,不然他死不瞑目。

“傾傾,哥哥中了劇毒,這次是真的。”李尋歡道,“哥哥只想在臨終前,見你和詩音一面。”之後,他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原來,他好不容易打聽到在這麽一個偏僻的小鎮有一家客棧,掌櫃的是個武功高強、貌美如仙的女人,還有一個清泠如月的女賬房。抱著試探的心態,他趕來了這個小鎮。途中卻莫名其妙地被牽扯進入金絲甲的爭奪,然後就中了毒。

據說中了這毒,只需要三個時辰便會死。而距離他中毒,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了。

還剩下最後一個時辰。

“三小姐,我知道你心裏怪罪少爺。”虬髯大漢道,“但是少爺這一次,真的是誠心誠意來向你道歉的。你們是世間唯一的親兄妹啊,難道你真的就狠心到連哥哥最後一程都不願意送嗎?”

林詩音與李行樂互相看了一眼,她們都知道,對方心軟了。

李行樂會讀心術,所以她知道,李尋歡沒有說話。他是真的中了毒,也是真心道歉的。雖然道歉並不能彌補過錯,可是正如大漢所說,難道他們之間的仇有深厚到需要兄妹決裂的地步嗎?

如果真的是這般,就算是父母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二人到底還是帶著李尋歡回到了她們經營的客棧。

之後,李行樂打算去向梅二先生求醫。先前提到過,自從經營了客棧,她的消息變得靈通了。梅二先生是七妙人之一的妙郎中,武功不怎樣,醫術卻是最佳。說不定能夠醫治哥哥。

不管怎樣也是親兄妹,李行樂還是不希望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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