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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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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李行樂與林詩音踏上了她們的旅途。

李行樂自己從小到大什麽苦都吃過。陶仁為了開發她身體的潛力,翻山越嶺、長途跋涉,什麽都讓她做過。最讓她印象深刻的一次,是讓她背著一個背包,獨自走入了長白山中。雖然她心知肚明,師父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觀察著她。但除非她生命垂危了,不然師父絕不會出現。如今不過是闖蕩江湖, 手裏又是銀錢充足,比起當初簡直是在天堂了。

可林詩音與她不同。林詩音雖然是李尋歡的未婚妻,但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每日裏足不出戶, 更不用說風餐露宿了。李行樂心中實在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真的能受得了流浪的生活?

為了讓林詩音感覺好過一些,李行樂趕路時基本上都是走的城鎮,很少去鄉間或者山路。一路上, 她對林詩音的飲食起居也是各種悉心照顧。可以說,除了每天要趕路以外, 她生活得和在家中差不多。充其量也就是出來旅游。

而林詩音見李行樂這般,心中反而說不出來的愧疚。其實她並沒有李行樂想象的那般嬌氣。

但另一方面,她又有些開心。

“傾傾,”林詩音開口問道, “你想過要去哪兒嗎?”

“老實說,並沒有。”李行樂道,“走到哪兒算哪兒吧,反正這天地間的風景是看不完的。咱們可以先去傳說中的敦煌看一看莫高窟, 然後往南走一直到大理。不然的話,西湖也不錯……”

李行樂口中說的那些地方,林詩音都曾經在書中看到過,但不曾親自去過。如今生平第一次出遠門,她心中除了忐忑與不安外,也隱約有一絲興奮。

“總之,這世間的美景數不勝數,我們可以慢慢看。”李行樂摟著林詩音的脖子,十分豪放地說道,“如果哪天你累了,也只管告訴我。我親自送你回李園。”

林詩音抿嘴一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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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尋歡的未婚妻同妹妹一道離家出走了,這個消息很快就從李園中傳了出去。江湖中人在嘲笑李尋歡的同時,也意識到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李尋歡身為江湖中人,自然不可能沒有殺過人。江湖上想要殺他的人,也是數不勝數。奈何他的一身武功著實厲害,飛刀更是舉世無雙,尋仇的人最終的結局往往都是把自己給尋了進去。

可如今,他的未婚妻和妹妹也走進了江湖中。如果將她們擒住,不就可以威脅李尋歡了嗎?即便李尋歡不顧她們的性命,將這兩個女子抓來折辱一番,也可使他顏面掃地。要知道,江湖中人可是將臉面看得比性命還重要的,也就是所謂的士可殺不可辱。

於是乎,二人一路上經常都能遇見阻路的江湖人。他們本以為,這不過就是兩個和家中鬧了別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在出師之前,李行樂其實並沒有殺過人。最多也就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殺幾只獐鹿獸兔,充當一下幹糧。然而,當她莫名其妙地因為哥哥的牽連而成為了江湖的一份子時,殺不殺人就不是她自己說了算的。

她的讀心術配合上魅術,使得她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對她懷有惡意的人。而她那一手落葉金針,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一般,每一根金針都能要去一個人的性命。她的一顰一笑,皆能晃動敵人的心神。哪怕只是片刻的影響,對她而言也足夠了。

萬幸的是,每一次遇見仇家,都是有驚無險。而李行樂的名聲,也漸漸在江湖上打響了。

短短兩年時間,李行樂和林詩音訪遍了南方的美景。她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在江湖上有了一個名號:“金針美人”。只緣她那一手爐火純青的金針,和她那奪人心魄的美貌。

“爐火純青?哪能啊!”李行樂無奈地看著手中的金針道,“我到現在,也只能駕馭最多五十根金針,再多就不濟了。”

“雖然我不懂武藝,卻也知道武學一道是沒有止境的。”林詩音笑著安慰道,“你如今不過十六出頭,能有這般名號,已經非常厲害了。你哥哥十六歲時,只怕還比不過你呢。”

‘他現在也比不過!’李行樂心中有些不屑,但到底沒有說出來。畢竟對方是她的長兄,長兄為父,她不能過分失禮。

經過這兩年多的旅游,林詩音也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不再是那個足不出戶的嬌嬌小姐,她喝過溪水、飲過獸血,她走過山路、鉆過樹林,也睡過帳篷、住過山洞。李行樂甚至帶著她去了一次長白山的山林,進行了一場密林探險。

在此以前,林詩音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鉆木是可以取火的,原來在看不見太陽的時候可以有那麽多區分東南西北的方法,原來有些果子是不能吃的……

在樹林中生活了半個月,對林詩音來講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不過也很辛苦,因為吃的用的都要自己去尋、自己去找。但李行樂曾經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一切都還算輕車熟路。約莫半個月後,她帶著林詩音走出了山林。

雖然二人都有些疲憊,但都沒有受傷,也沒有忍饑挨餓。而林詩音似乎也從中感覺出了樂趣,自那以後,每當李行樂因為擔心她而想要繞道走城鎮時,她都會主動拒絕。

漸漸地,李行樂也忘記了和自己一同旅行的詩音表姐,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了。二人縱情於山水,時不時分心打發一下來搗亂的江湖中人。生活愜意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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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游玩的人來講,冬天意味著雪景;對於天真無邪的孩子來講,冬天意味著打雪仗、堆雪人;而對於在荒野中掙紮求生的人來講,冬天意味著饑餓和寒冷。

一個十歲的孩子躺在雪地之中,一動不動,他已經餓了兩天了。此時的他,整個人似乎都已變成了一塊花崗石。除了等待、忍耐、不動之外,他別無選擇。因為不動可以節省體力,有了體力才有食物,他才能活下去。

李行樂帶著林詩音攀登雪山,也沒料到會遇見暴風雪,萬幸的是她們找到了一個山洞。為了以防萬一,早在上山之前,李行樂便特地去鎮上購買了大量的腌肉、肉幹、臘腸,此時卻是派上了用場。渴了,喝一口雪水;餓了,吃肉幹充饑;冷了,就抱在一起取。一直到暴風雪停止,李行樂方才攙扶著林詩音走出了山洞。

沒走多遠,就遠遠地看見了一頭熊,熊的面前還躺著一個孩子。熊是不吃死人的,那畜生不住用鼻子去嗅,用腳爪去抓,甚至用牙齒去咬,想要試探那個孩子是死是活。

“傾傾,那個孩子……”心地仁善的林詩音忍不住出了聲。而這一出聲,熊立刻就註意到了她們。

“表姐,你往後躲。”李行樂道。真是瞌睡了就送枕頭,熊皮那麽保暖,不是現成的被子是什麽?

看著沖向她的熊,李行樂揚手發出了十幾根金針,全部飛進了熊的耳朵,從另一只耳朵穿了出來。熊皮非常厚,只有耳朵是最致命的。頃刻間,一個龐然大物倒在了地上。

“表姐,沒事了。”李行樂道,“我去看看那個孩子。”說著,她施展輕功,飛到了男孩兒身邊。

林詩音看著李行樂的背影,心中思緒翻湧。她以前在李園中,總是輕視武功,不肯下苦功去學武。後來跟著李行樂走了這兩年多的江湖,她才知道有很多事的確非用武力解決不可。如今見李行樂從餓熊口中救下了一個孩子,心中更是感慨。

若沒有一身好武藝,且不說二人如何,那個孩子定然是活不下來的。

“餵,小男孩兒。”李行樂低聲喚道,“還能聽見聲音嗎?能動嗎?”

當然能,他本來就是假裝的。此時他兩天沒有吃東西,根本沒有反抗之力。見了熊,他除了裝死,還能做什麽?

此時聽見了一個女孩兒關切的聲音,他緩緩睜開了眼,卻宛如還在夢裏。

他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

“謝天謝地,你活著。”李行樂松了一口氣,“來,我扶你坐起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些肉幹?”

他已經快要餓暈了,但當他看見李行樂手中的肉幹時,還是猶豫了:“我母親臨死的時候,再三吩咐過,叫我永遠莫要受別人的恩惠。”

李行樂先是一楞,隨即笑了:“那你一會兒幫我把熊皮剝下來,肉幹就當是我付你的工錢,這總行了吧?”

男孩兒一楞,還能這麽計較?這時候,他方才註意到了不遠處的熊屍。

他突然激動起來:“我,我,我還欠了你一條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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