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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重生的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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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各位掌門所見, 所謂屠龍刀的秘密,就是藏於刀身的兵法秘籍。”明顏道,“而我明教素來以驅除胡虜、光覆中華為己任,這兵法由我們保管是最合適不過了。當然,如果哪位掌門願意和我們結盟,一同對抗元兵,這兵法自然也是可以共享的。”

滅絕看著斷開的屠龍刀、聽著明顏冠冕堂皇的話語, 又想起下落不明的倚天劍,頓時心中一股無名鬼火直冒,張口喝道:“誰要跟你魔教結盟?看劍!”話音剛落, 她便拔出佩劍向著明顏刺了過去。

五年前在蝴蝶谷,滅絕師太就不是明顏的對手。如今五年過去了,明顏的九陰真經早已大成,聖火令上記載的武功也在小昭母女的翻譯下練成了, 滅絕又豈能是對手?

不多時,她手中的長劍就被明顏奪下, 胸口也被一擊亢龍有悔打中。峨嵋群弟子眼見不對,眾人齊上。

殷素素罵道:“幾十個人打我柳姐姐一個,好不要臉!”隨即也拔劍上前。

明顏心中暗忖,滅絕老尼再怎麽說也是紀曉芙的師父, 峨嵋眾人也是紀曉芙的同門師姐弟。自己若是下手過重,打死、打殘了一兩個,日後相見定是有傷多年的情份。想到這裏,她便沒有再對峨眉弟子用降龍十八掌, 而是利用乾坤大挪移伸手奪劍。隨伸隨奪、隨奪隨擲,手到拿來。片刻之間,峨嵋群弟子個個空手。

數十柄劍飛舞空際,白光閃閃,連續不斷的向滅絕師太飛去。滅絕師太如今手中沒有兵器,又受了內傷,如何還能擋得住?

而就在此刻,殷素素也趕來了:“柳姐姐,我來助你!”

“素素,打退就好,別傷性命。”明顏道。

“明白!”

滅絕師太已身處只有挨打、無法反擊的局面,眾弟子手中無劍,也不敢空手和明顏、素素相鬥。連忙攙扶著滅絕師太,施展輕功往後退。

見狀,二人也就沒再追擊。

這時候,突然聽見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明顏妹子,我聽說你抓到了成昆,他在哪裏?”

蛛兒立即起身,對著來人行禮:“義父。”

來著正是金毛獅王謝遜。當初蛛兒擔任了教主之位,初時他的確在身旁指導。後來眼見蛛兒越發成熟,處理起教務來讓他都難以望其項背,心裏也就放下了。又想到自己畢竟在江湖上結下了太多仇人,殺了太多無辜之人,留在蛛兒身邊對她有害無益,便借口想隱居,離開了光明頂。蛛兒見他去意已決,便沒有強留,按月令人送去好衣食。

明顏拍了拍手,當即有人拎著成昆出來了。此時成昆的武功已經被明顏廢去,四肢也殘廢,哪怕是六歲頑童都能取他性命。

見狀,少林派僧眾一齊大嘩。只聽一人高宣佛號,緩步而出,身披灰色僧袍,貌相威嚴,左手握了一串念珠,正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空性。他步入廣場,說道:“敢問柳女俠,抓了我師侄圓真意欲何為?”

蛛兒上前,對著圓真道:“你要是不想嘗試我的蝕骨粉,就給我老老實實說出來。”

成昆武功盡廢、四肢殘斷,活著和死了都沒什麽區別,用性命來威脅他自然是沒什麽大用處。但一聽蝕骨粉,他整個人卻是嚇得顫抖了。

方才在地牢中,蛛兒找來了幾個死囚,讓他見識了一番。將藥粉灑在死囚身上,頃刻間便招來了無數的螞蟻之類的食肉昆蟲。它們爬上了死囚的身體,啃咬他們的肉,幾個活人,就那麽變成了骨頭。成昆不怕死,但也不想用這種方法死去。

“我不是什麽圓真,”成昆高呼,“我是成昆!”

緊接著,他將他與明教的恩怨、與謝遜的恩怨,一一說了出來,毫無保留,只求一個痛快。

“我相信空性大師是個明事理的人。”明顏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空性大師握緊了手中的佛珠,微微顫抖起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空見師兄居然是被自己的徒弟害死的,而這個欺師滅祖的家夥居然多年來一直藏身於少林寺!

“圓真欺師滅祖,我少林自會清理門戶。”空性大師道,“但空見師兄畢竟是被謝遜十三拳打死的,此仇不能不報。”

謝遜自從父母妻兒被殺,心中便只剩下了報仇二字。如今拖了義妹明顏的福,大仇得報,生死早已無所謂了。他當即大吼一聲,一把拎起了成昆,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了他的身上。直打得他筋斷骨折,好似被一層皮囊包裹住的肉一般。

最後,他將破布袋一般的成昆扔在了地上,一臉迷茫。

“義父,”蛛兒連忙上前,給義父順氣,“義父,你還好嗎?”

謝遜拍了拍蛛兒的肩膀,道:“蛛兒,義父老了。驅除元兵、光耀明教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語罷,他猛地伸手在自己胸口狠擊一拳,口中鮮血狂噴。

“義父!”蛛兒忙伸手扶住,只覺他手勁衰弱已極,顯是功夫全失,再難覆原了。

“蛛兒,好女兒。”謝遜道,“得女如此,此生足矣。”

語罷,他轉身走向了空性大師,跪下道:“不管有再多理由,空見大師確實是死於我的七傷拳。如今謝遜大仇已報,這條殘命,願意賠償給空見大師。”

空性大師臉色變得陰沈,卻沒有說話。

謝遜便朗聲道:“我謝遜作惡多端,原沒想能活到今日,天下英雄中,有哪一位的親人師友曾為謝某所害,便請來取了謝某的性命去,蛛兒,你不得阻止,更不得事後報覆,免增你義父罪業。”蛛兒含淚答應。

如原著一般,但凡是和謝遜有仇的人,一個又一個的出來,有的打謝遜兩記耳光,有的踢他一腳,更有人破口痛罵,謝遜始終低頭忍受,既不退避,更不惡言相報。

最後,空性終於開口:“你且跟我回去,見過方丈。方丈說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謝遜當即應允。

就這樣,空性大師領著謝遜和成昆,率領著少林派眾僧離去了。

謝遜為了奪取七傷拳拳譜,曾經打傷了崆峒三老。如今謝遜已經跟著少林派離去,罪魁禍首成昆也被揪了出來,崆峒派的人也再沒有繼續和明教為敵的理由了。

華山派的掌門人神機子鮮於通,是這次圍攻明教的軍師。他摺扇輕揮,緩步而出:“我師兄白垣,死於魔教之手。此仇,不可不報。”

楊逸對蛛兒道:“這是華山派掌門鮮於通,武功平常,詭計多端。”

蛛兒登時記起,胡青牛曾對她言道:華山派的鮮於通害死了他妹子。

“一個少年在苗疆中了金蠶蠱毒,原本非死不可,我三日三夜不睡,耗盡心血救治了他,和他義結金蘭,情同手足,那知後來他卻害死了我的親妹子……唉,我那苦命的妹子……我兄妹倆自幼父母見背,相依為命。”胡青牛說這番話時,那滿臉皺紋,淚光瑩瑩得哀傷情狀。胡青牛又說,後來曾數次找他報仇,只因華山派人多勢眾,鮮於通又狡猾多智,胡青牛反而險些命喪他手。

既然今日犯到了她手中,就別想活著走了。

“楊姨,請你去把我師父叫來。”蛛兒吩咐道,又對明顏道,“娘,這次你別出手,我來。”師父的仇,她要親自報。

明顏點頭。

蛛兒站起身來,兩眼神光炯炯,向鮮於通直射過去:“我明教再怎麽樣,也是義字當先的。沒人在苗疆中過非死不可的劇毒,也沒人害死過金蘭之交的妹子,魔教二字,只怕還是貴派更加合適吧。”

鮮於通聽了這句話,不由得全身一震,背上冷汗直冒。當下便起毒念,又想著對方年幼,就算成了明教教主,武功又能高到哪裏去?

霎時之間鎮定如恒,說道:“在下便領教明教教主的高招。咱們點到即止,還盼手下留情。”說著右掌斜立,左掌便向蛛兒肩頭劈了下來,朗聲道:“謝教主請!”竟不讓蛛兒再有說話的機會。

鮮於通使的是華山派絕技之一的七十二路“鷹蛇生死搏”,乃華山派已傳之百餘年惡毒絕技。然而他招數雖精,勁力不足,蛛兒一面隨手格擋,一面質問道:“你當年身中劇毒,已是九死一生,我家師父拼著三日三夜不睡,竭盡心力的給你治好了,又和你義結金蘭,待你情若兄弟。為什麽你如此狠心,反而去害死了他的妹子?”說罷,也不等鮮於通回答,一擊“突如其來”就打了過去。

蛛兒喝道:“咱們武林中人,講究有恩報恩,有怨報怨,那蝶谷醫仙是明教中人,你身受明教的大恩,今日反而率領門人,前來攻擊明教。人家救你性命,你反而害死他的親人,如此禽獸不如之人,虧你也有臉面來做一派的掌門!”

語畢,乘勝追擊,又是一招震驚百裏。

這時候,楊逸也領著胡青牛夫婦來了。

胡青牛見狀,心頭大喜:“妹子,你的大仇終於可以報了!”

鮮於通惱羞成怒,折扇柄向著蛛兒面門一點,王難姑頓時一個激靈:“教主,他在扇中藏了毒!”

蛛兒屏息凝氣,出手如風,將對方折扇奪了過來,以扇柄對著鮮於通扇了幾下。

鮮於通陡然聞到一股甜香,頭腦立時昏暈,這一下當真是嚇得魂飛魄散,張口待欲呼喚。蛛兒左手在他雙腳膝彎中一拂。鮮於通立足不定,撲地跪倒,便似磕拜求繞一般。

只聽得鮮於通伏在地下,猶如殺豬般的慘叫,聲音淒厲撼人心弦,“啊……啊……”的一聲聲長呼,猶如有人以利刃在一刀刀刺到他身上。又大聲道:“快……快殺了我……快打死我罷……”

胡青牛夫婦上前查看一番後,都道:“這是金蠶蠱毒。”

眾人聽到“金蠶蠱毒”四字,年輕的不知厲害,倒也罷了,各派耆宿卻盡皆變色,有些正直之士已大聲斥責起來。原來這“金蠶蠱毒”乃天下毒物之最,無形無色,中毒者有如千萬條蠶蟲同時在周身咬嚙,痛楚難當,無可形容。武林中人說及時無不切齒痛恨。

“快……快打死我……啊……啊……”鮮於通心知和胡青牛積怨已深,也不求饒,只求一死。

他伸出雙手扼在自己咽喉之中,想要自盡,但中了這金蠶蠱毒這後,全身已無半點力氣,拼命將額頭在地下碰撞,也是連面皮也撞不破半點。

“你一生之中,做過什麼虧心事?只要你說出來,我就給你個痛快。”蛛兒道。

鮮於通忙道:“我……我說……”可是要當眾述說自己的虧心事,究是大大的為難,他囁噓半晌,終於不說。

突然之間,華山派中兩聲清嘯,同時躍出二人,一高一矮,年紀均已五旬有餘,手中長刀閃耀,縱身來到蛛兒身前。那身矮老者尖聲說道:“謝教主,我華山派可殺不可辱,你如此對付我們鮮於掌門,非英雄好漢所為。”

俯下身來,左手便去抱鮮於通。

王難姑冷冷地道:“他周身是毒,只須沾上一點,便和他一般無異,閣下還是小心些罷!”

那矮小老者一楞,只嚇得全身皆顫,卻聽鮮於通叫道:“快救我……快救我……白垣白師哥,是我用這金蠶蠱毒害死的,此外再也沒有了,再也沒虧心事了。”

他此言一出,那高矮二老以及華山派人眾一齊大驚。矮老者問道:“白垣是你害死的?此言可真?你怎說他死於明教之手?”

鮮於通一面慘叫,一面將當年的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聽他如此說,蛛兒等人卻也大出意料之外,本來只要他自承忘恩負義,害死胡青牛之妹,那知他反而招供害死了自己的師兄。卻不知胡青羊雖是因他而死,畢竟是她自盡,鮮於通薄幸寡德,心中一直也未覺如何慚愧。白垣卻是他親手加害。當時白垣身中金蠶蠱毒後輾轉翻滾的慘狀,今日他一一身受,腦海中想到的只是“白垣”兩字,又驚又痛之下,便象見到白垣的鬼魂前來索命。

“華山派各位聽了,白垣白師父並非明教所害,各位可錯怪了旁人。”蛛兒朗聲道。

那高大老者突然舉刀,疾往鮮於通頭上劈落。這一下子,既報了胡青牛的大仇,也化解了兩派之間的恩怨。

不過恩怨雖然化解了,華山派的面子卻也丟幹凈了。兩位老者便提出要和蛛兒比武,蛛兒也應下了。在武林之中,無論男女,樹立威信最好的憑仗就是一身好武藝。

之後,昆侖派的掌門何太沖和他的妻子也出手了,也敗在了蛛兒的九陽神功和降龍十八掌之下。

到了此時,就只剩下武當派沒有出手了。

殷梨亭長劍出鞘,雙眼淚光瑩瑩,大踏步走出去,劍尖對著蛛兒,說道:“謝教主,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武功蓋世,殷梨亭自愧不如。可是那楊逍兄妹和我仇深似海,我非殺他不可,你讓開!”

楊逍一頭霧水,看向了自己妹妹。楊逸自然知曉殷梨亭是紀曉芙未婚夫,當下也有些心虛:“哥哥你可回避,讓我來領教殷六俠高招。”

突然斜刺裏奔過來一個女子,擋在楊逸身前,叫道:“殷六俠,住手吧!”

殷梨亭凝劍不前,定睛看時,不禁“啊”的一聲,全身冰冷:“曉芙妹子,你……你沒……”

“殷六俠,”紀曉芙面對殷梨亭,心中也著實有愧。但也知道二人若是打起來,定然不死不休。無論是殷梨亭死還是楊逸死,都是她不願意看到的。“是我辜負了你,要殺要剮我絕無怨言。”

之後,她將當年她與楊逸的相識、分離,以及在蝴蝶谷的重逢,一一講述了出來。及至講到紀曉芙中了金花婆婆的毒,被送去了蝴蝶谷,滅絕師太前往清理門戶,又由明顏講述。畢竟是她將滅絕師太趕下山去的。

而話裏話外,無非一個意思。或許最開始是被楊逸糾纏、難以脫身,但後來的重逢、多年的相守,卻沒有任何人逼迫她。換言之,她是自願的。

當的一聲,殷梨亭擲下長劍,回過身來,雙手掩面,疾沖下山。宋遠橋和俞蓮舟大叫:“六弟,六弟!”但殷梨亭既不答應,亦不回頭,提氣急奔,突然間失足摔了一交,隨即躍起,片刻間奔得不見了蹤影。

“宋大俠,俞二俠,”明顏開口道,“不知張真人可還安好?”

明顏表面上是在問候張真人,其實也是在提醒他們,俞岱巖的事情。說起來,武當總還是欠了她人情的。

“勞煩柳女俠牽掛了,師父一切都好。”宋遠橋道。

滅絕師太鐵青著臉,將手一揮,峨嵋群弟子跟她向山下走去。昆侖和華山兩派攜死扶傷,跟著離去。崆峒派、武當派也自離去。

六大派圍剿魔教之舉登時風流雲散,反而洗清了明教許多汙名,也化解了不少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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