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重生的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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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 只見大樹後緩步走出一個人來。那人身材魁梧異常,滿頭黃發,散披肩頭,眼睛碧油油的發光,手中拿著一根一丈六七尺長的兩頭狼牙棒,在筵前這麽一站,威風凜凜, 真如天神天將一般。

他瞪目瞧著大鐵鼎中那柄正被烈火煆燒著的屠龍刀,大踏步走將過去。常金鵬忙道:“住手!”謝遜回頭淡淡一笑,道:“幹什麽?”常金鵬道:“此刀是敝教所有, 謝先生但可遠觀,不可碰動。”謝遜道:“這刀是你們鑄的?是你們買的?”常金鵬啞口無言。“你們從別人手上奪來,我從你們手上奪走,天公地道, 有什麽使不得?”說著轉身又去抓刀。

嗆啷啷一響,常金鵬從腰間解下西瓜流星錘, 喝道:“謝朋友,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無禮了!”說著,他左手的鑌鐵大西瓜向著謝遜後心直撞過去。謝遜不回頭, 將狼牙棒向後揮出,大西瓜被狼牙棒一撞,疾飛回來,迅速無倫。常金鵬大驚, 右手鐵西瓜急忙揮出,雙瓜猛碰。不料謝遜神力驚人,雙瓜同時飛轉,撞在常金鵬胸口。常金鵬身子一晃,倒地斃命。朱雀壇屬下的五名舵主大驚,一齊搶了過去。兩人去扶常金鵬,三人拔出兵刃,不顧性命的向謝遜攻去。

柳明顏本就對傳說中的屠龍寶刀頗有些動心,只是礙於天鷹教的勢力以及殷素素的情分,所以才沒有動作。如今見寶刀即將落入謝遜之手,她自然坐不住了。

謝遜左手欲要抓屠龍刀,在他離刀僅有半寸之時,一道身影突然閃過。轉眼之間,便抓著刀飛走了。

謝遜勃然大怒,右手中的狼牙棒在鐵鼎下一挑,一只數百斤重的大鐵鼎飛了起來,橫掃而至,將三名攻向他的舵主同時壓倒。大鐵鼎餘勢未衰,在地下打了個滾,又將扶著常金鵬的兩名舵主撞翻。五名舵主和常金鵬屍身身上衣服一齊著火,其中四名舵主已被鐵鼎撞死,餘下的一名在地下哀號翻滾。

眾人見了這等聲勢,無不心驚肉跳,但見謝遜一舉手之間,連斃五名江湖上的好手,餘下那名舵主看來也是重傷難活。

謝遜怒瞪明顏,道:“你是何人,竟敢與我爭搶?”但見對方一個小小女子,竟然能從自己手下奪走東西,也明白對方不是凡俗輩。

柳明顏自問從未見過謝遜這般超人的神力武功,心中自然不可能不忌憚。但是屠龍刀已經到了自己手中,斷然沒有讓出去的道理。

“柳姐姐!”殷素素擔憂地喚道。

柳明顏心道,這謝遜雖然厲害,但自己的九陽神功也已經大成,未必不能與之一戰。便用眼神安慰殷素素。

一言不合,雙方動起手來。一出手,謝遜便感覺到了對方內力之深厚,竟然遠在自己之上!心中不禁駭然。而柳明顏雖然內力雄厚,卻不會什麽厲害的刀法,千蛛萬毒手也已經被無心散去。只能現炒現賣,將之前看見的昆侖派劍法用屠龍刀使了出來。仗著屠龍刀之利,加上她自己的內力,一時之間竟然壓制住了謝遜。雙方打鬥四十個回合,不分勝負。

二人都是當世高手,一打起來便是飛沙走石。席間眾人見勢不妙,紛紛想要離去。

謝遜武功雖高,卻也不是自大狂妄之輩。若是今日天鷹教教主殷天正自己來了王盤山島,他也不會跑這一趟。但是殷天正想著憑白壇主、常壇主二人,對付海沙派、巨鯨幫各人已綽綽有餘,自己便沒有親自來,豈知半途中卻有謝遜殺了出來。而謝遜知曉今日王盤山上島上無一人是他的敵手,所以才會上島搶刀,也沒想到會有柳明顏這麽個高手在。

眼見有人要離去,謝遜便道:“女俠暫且收手,謝某有幾句話要講。”

柳明顏自忖刀法是新學來的,尚未熟練,僵持下去未必能占到便宜。謝遜此言也算正中下懷,便道:“前輩承讓了。”

雙方同時後退。

謝遜道:“女俠可是想要這屠龍寶刀。”

“前輩不也一樣嗎?”柳明顏道。

謝遜道:“據說這刀是武林至尊,持了它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到底此刀之中有何秘密,能使普天下群雄欽服?中原大陸是紛擾之地,若有人知我得了寶刀,今日這個來搶,明日那個來偷,打發那些兔崽子也夠人麻煩的了,怎能靜得下心來?倘若來的是張三豐先生、天鷹教主這些高手,我姓謝的還未必能勝。謝某本想著得了這刀以後,要找個清靜所在,好好的想上些時日。不料今日遇見女俠,依我拙見,與其你我二人相爭,不如一同到汪洋大海之中,找個人跡不到的荒僻小島定居下來,好好想些日子。”

柳明顏皺了眉。老實說,謝遜這話她是讚同的。按照她的想法,若是能夠奪走這屠龍刀,她勢必要去昆侖山的山谷中好好思索一番,但今日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一來昆侖山的山谷是她給自己選定的避難之所,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告訴任何人。二來她今日未必是謝遜的對手,撕破臉皮不一定有好結果。

“前輩此言甚合晚輩心意,但是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柳明顏道。

“女俠但講無妨。”謝遜道。

“殷素素姑娘與晚輩情同姐妹,前輩不能傷她。”柳明顏道。

謝遜沈默了半晌,仰天大笑:“好個機警的女娃!也罷,快叫她撕下衣襟,緊緊塞在耳中,再用雙手牢牢按住耳朵。”這幾句話說得聲音極低,似乎生怕給旁人聽見了。

柳明顏來到了殷素素身旁,讓她照辦。

殷素素不知明顏是何用意,但聽她說得鄭重,想來其中必有緣故,於是依言撕下衣襟,塞入耳中,再以雙手按耳。突見謝遜張開大口,似乎縱聲長嘯,殷素素雖然聽不見聲音,身子卻猛地一震。明顏輕拍她的手背,意在安慰她。明顏雖然武功招式欠缺,但內功深厚遠勝謝遜,並不畏懼獅吼功。

只見天鷹教、巨鯨幫、海沙派、神拳門各人一個個張口結舌,臉現錯愕之色;跟著臉色變成痛苦難當,宛似全身在遭受苦刑;又過片刻,一個個先後倒地,不住扭曲滾動。

過了許久,謝遜閉口停嘯,打個手勢,教殷素素取出耳中的布片,說道:“這些人經我一嘯,盡數暈去,性命是可以保住的,但醒過來後神經錯亂,成了瘋子,再也想不起、說不出已往之事。女俠,你我可以安心離去了。”

柳明顏見眾人一個個暈倒在地,滿臉焦黃,全無人色,心想他一嘯之中,竟有如此神威,實是可駭可畏。若是自己也能學會這一手,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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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靈湖邊,無心絕望地倒在地上,額頭上還蓋著一片葉子,看著跟生病了似的,“我第一次收徒弟,怎麽就遇見個拎不清的傻叉?”

無心恨不得揪著明顏的衣領子罵,你說說你,好好地在武當山上跟著張真人學武不行嗎?天鷹教揚一把破刀來立威,關你什麽事兒啊?偏要去摻和一腳,你是傻得冒泡,還是缺根弦啊?

喬妮趴在主人身邊,安靜無言。

“無心姐姐,別哎喲了。”星輝小公主對無心道,“你這個當師父的得想想辦法啊。”

“想什麽辦法?我跟我媽咪從來就不練什麽劍法拳法,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無心摘掉葉子,坐了起來。

“你不能指望一個小時空的人類有你媽咪這樣的覺悟啊,”齊歆道,“你還是再想想主意吧,畢竟這是你徒弟。”

“早知道這個徒弟就讓你收了!”

這時,喬妮突然站起身來,對著遠方一陣狂吠。

無心扭頭一看,頓時喜笑顏開:“老婆,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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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一陣陣從艙口中吹了進來,殷素素衣衫單薄,過了一會,漸漸抵受不住,不禁微微顫抖。

柳明顏自從神功大成,就不懼寒暑了。見殷素素顫抖,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想到三人要去海上尋荒島,萬一著涼了,自然是沒有大夫可尋。於是她解開外套,將殷素素摟入了懷中,並利用內力使自己身體散發出熱量。

感覺到柳明顏身體的熱量,殷素素只覺得方才凍得發僵的身體一下子好像恢覆了生機,周身傳來一股暖流,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舒暢。她幾乎是本能地往明顏懷裏更深處鉆了鉆,反正兩人都是女人,也不用顧忌男女授受不親。

依偎在明顏懷中,殷素素覺得心頭甜絲絲的,忍不住在黑暗中嫣然微笑。

柳明顏思索一番後,也覺得去荒島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想著要和謝遜一同,她心裏就不是滋味了。對方的武功那樣高明,又對屠龍刀心存不軌。要是自己一個不留神,豈不成了他的刀下鬼?有心想要和他拼上一把,又怕打起來顧忌不到殷素素。

柳明顏想要和殷素素一起商量個主意,哪知殷素素適於此時轉過臉來。兩人兩下裏一湊,嘴唇剛好碰在了一起。雖然只是片刻,也令二人當場楞住了。

待回過神來,殷素素卻是羞得滿臉如一朵大紅花一般。只覺得心中又驚又喜,又慌又亂,說不出來的覆雜感覺。

柳明顏心中也並不是風平浪靜。只覺得殷素素身子軟軟的倚在自己肩頭,淡淡幽香,陣陣送到鼻管中來。

半晌後,柳明顏打破了局面:“素素,你聽我說,我們得想法子脫身。”

殷素素心中正迷迷糊糊地,忽聽她這麽說,不由得一呆,問道:“怎麽?”

柳明顏正欲說哈,突然之間,二人身子一側,滾了幾個轉身。但聽得謝遜在外呼喝,呼喝聲中又夾著疾風呼嘯,波浪轟擊之聲,似乎千百個巨浪同時襲到。登時只感全身一涼,口中鼻中全是鹽水。

柳明顏是頭一次出海,心中尚未明白是怎麽一回事,猛聽得謝遜喝道:“快到後梢去掌住了舵!”

柳明顏拉著殷素素到了後梢,還沒走到舵邊,又是一個浪頭撲將上來,這巨浪猶似一堵結實的水墻,砰的一聲大響,只打得船木橫飛。

柳明顏雖然內力深厚,此時卻也抵抗不住這天地間風浪之威。待得驚覺,已是身子淩空,這一落下去,腳底便是萬丈洪濤。她本能地伸掌一揮,想要將身側的殷素素送回船上去。卻不曾想,殷素素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緊緊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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