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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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 自從莉莉和維多利亞來到了她的身邊,伊迪斯發現自己人類時的意識和記憶越來越清醒了(齊歆:當然是因為我了!)。就連那張猙獰的臉,也漸漸變得柔和了。雖然和她生前有不少差異,但好歹能看出是人的五官了。

一開始,她只知道找來櫻桃給兩個女孩兒吃。後來她逐漸意識到,只吃水果的話兩個女孩兒會營養不良的。

只是在冬季,許多動物都冬眠了, 很難找到。所以大部分時候還是只能讓兩個孩子吃櫻桃。等到春天到來後,她便開始捕獲動物了。

“媽媽,我來幫你剝皮吧!”莉莉小跑過來。

“別, 莉莉。這會劃傷你的小白手的。”伊迪斯道,“你去和姐姐一起玩兒吧,媽媽做好飯會叫你們的。”

“那麽,我幫媽媽生火好了!”莉莉走向了柴禾。

“說起來, 你姐姐呢?”伊迪斯問道,“大早上就沒有看到她。”

“她說柴禾可能快不夠用了, 她去撿一些來。”莉莉道。

一聽這話,伊迪斯不淡定了:“我不是說過,沒有我的陪同,不能走遠嗎?”這叢林裏可是有狼的!她都不知道多少次從狼群口中救下姐妹倆了。

“真是令人操心!”伊迪斯抱起了莉莉, 腳不沾地地快速飛了出去。

維多利亞的眼鏡早就已經摔壞了,她看不清楚東西,只能憑借模糊的影子撿拾地上的枯枝。

“維多利亞!”伊迪斯驚呼。

“媽媽?”維多利亞擡起頭,看向了那個模糊的影子。

伊迪斯憤怒地嘶吼著, 沖向了她的身後。原來,有一只老狼已經跟了她半天了,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那一刻,她離死亡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我不是說過了嗎?沒有我的陪同,你們不能走遠!”伊迪斯憤怒地說道,“為什麽不聽?”

“媽媽,”維多利亞委屈地低下了頭,“我只是想要幫幫你。”

看著維多利亞手裏的樹枝,伊迪斯無奈地嘆了口氣。“回去吧,好孩子。”

她一只手牽著維多利亞,另一只手抱著莉莉,母女三人走向了小木屋。

“開飯了,寶貝們!”

維多利亞和莉莉快速地跑了過來,拿起簡陋的自制筷子,圍著鍋痛快地吃起了兔子肉。

飯後,莉莉纏著伊迪斯,要玩躲貓貓。一人一鬼,你追我趕,開心得不得了。

“維多利亞,來啊,一起玩啊!”莉莉喚道。

維多利亞慢慢地走向了她們。

從內心深處來講,伊迪斯的確更喜歡莉莉,因為對方是真心把她當媽媽。而維多利亞雖然也依賴她,但總感覺哪裏隔了點兒什麽。

隨著姐妹倆年齡增大,伊迪絲也嘗試著讓她們接觸各類飛禽走獸。

二人漸漸習慣和獐鹿獸兔為友,言行舉止也不知不覺地開始模仿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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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傑夫的弟弟,兩個女孩兒的叔叔。

自從哥哥和兩個女孩兒失蹤後,他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他們。五年來,他為此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萬幸的是,他的妻子安娜貝爾非常愛他,對於他的行為給予了極大的包容。

而被他請來尋找哥哥和兩個侄女的偵探經過了五年的搜查,終於在1-7-12-33區發現了墜毀的汽車……

當外出覓食的伊迪斯非常開心地飛向了木屋,她今天居然抓住了一只哺乳期的活羊!莉莉可以喝羊奶了!

當她興沖沖地拎著羊飄回木屋時,卻發現,她含辛茹苦養了五年的兩個女兒,不見了。

由於長期脫離人類社會,維多利亞在社交能力上存在很大的障礙。年齡更小的莉莉,自然更不必說。媽媽,維多利亞,過來等等簡單詞匯,這些基本上就是她能說的全部內容。姐妹二人的行為、舉止,也和正常人有很大的差別。

見到走向她們的盧卡斯,姐妹倆飛一般地鉆進了床底。維多利亞則不時發出低吼聲,警告盧卡斯別再靠近。

盧卡斯小心地走上前,遞過去一副眼鏡:“你曾經有過這麽一副眼鏡的,還記得嗎?”

維多利亞看了一眼眼睛,似乎有些懷念。但仍舊不時發出低吼聲。

“別怕,我把眼鏡放在這裏,好嗎?”

維多利亞嘗試著摸了摸眼睛,努力回憶那些已經模糊的畫面。探索般的,她將眼鏡戴上了。

模糊的世界,終於變得清晰了。

她看清了自己的手,也看清了盧卡斯的臉。

“爸爸?”

“不,我不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的弟弟,盧卡斯叔叔,你還記得嗎?”

維多利亞小心地靠近了盧卡斯,遲疑半晌,最終撲入了他的懷中:“爸爸!”

由於兩個孩子的特殊情況,自從找到後,就一直安置在研究所,由一位心理醫生照顧。

“封閉,饑餓,對任何肢體接觸都表現出不信任。由於被父親拋棄,情感發育受到了很大影響。為了在那種極端封閉的環境下生存,她們想象了一個守護者,撫養她們、給她們唱歌、保護她們。她們叫她,媽媽。”這是傑拉德醫生的描述。

沒錯,她們的媽媽伊迪斯,找來了這裏。

伊迪斯此時已經恢覆了大半的人類思維和情感,她似乎也意識到,兩個孩子應該回歸正常的生活。她們應該和更多人交流,應該學會直立行走,應該去上學、交朋友……

她知道有攝像頭關註著兩個孩子,便沒有直接出現。而是化作了一只飛蛾,來到了兩個孩子身邊。維多利亞和莉莉也認出了這只飛蛾是媽媽變的,對著她叫媽媽。而在觀察攝像頭的人看來,她們便是在對著空氣叫媽媽。

為了和孩子的姨姥——一個經濟能力很強的女人——爭奪兩個孩子的撫養權,盧卡斯只能答應傑拉德醫生的要求,舉家搬進了研究所提供的、用於研究病人的房子。

這樣一來,盧卡斯可以如願撫養侄女,傑拉德醫生也能夠繼續研究兩個女孩兒,也算是互相幫助了。

傑拉德醫生對維多利亞口中的“媽媽”以及她們姐妹二人的荒野經歷表現出極大的興趣,這也是他努力幫盧卡斯爭取姐妹二人撫養權的原因。

“在很久以前,一個女人逃離了精神病院。”在醫生的引導下,維多利亞緩緩說道,“她和她的孩子,一起跳進了水中。”

“這是媽媽給你講的嗎?”

“她給我看的,在夢裏。”

伊迪斯也來到了這棟房子。自從孩子的屍體失蹤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片叢林。但現在,為了自己另外的女兒,她離開了叢林,走進了都市。

莉莉自然是非常開心的。至於維多利亞,戴上眼鏡的她終於看清了伊迪斯的臉。由於這些年來齊歆等人特意為她消除怨氣,她現在的容貌比起當初剛見到姐妹二人時,改變了許多。首先第一點,她的皮膚不再像枯樹皮一般;其次,五官也不再猙獰。雖然還是可以明顯看出她不是人類,但也不至於讓維多利亞感到恐懼了。

為了不打擾盧卡斯夫婦的生活,伊迪斯躲進了姐妹二人房間得壁櫥中,只有在房間裏沒有其他人時才會出現。

然而,有一件事情,讓伊迪斯感到無比失落。

自從回歸了人類社會,維多利亞似乎開始疏遠她了。

仔細想想,自從收養維多利亞那天開始,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看見她笑過,哪怕是微微一笑。相比之下,莉莉和她在一起時卻總是非常開心。

對於自己家中突然多了兩個需要特別照顧的孩子,安娜貝爾感到十分焦躁,卻也無奈。她是真的很愛丈夫盧卡斯,自然不希望他難過,也就只能努力和丈夫一起去照顧兩個孩子,為此她甚至犧牲了工作時間。沒辦法,以他們夫妻二人的經濟實力是負擔不起一個照顧孩子的保姆的。

而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兩個孩子的種種反常。例如,她聽見了莉莉在房間裏嬉戲的聲音,維多利亞卻就站在她的身旁(證明陪莉莉玩耍的不是維多利亞)。再比如,當她打開燈時,發現披頭散發的莉莉蹲在桌子上,又歡欣雀躍地跳了下來……

最可怕的是,她有時會聽見房間裏傳出成年女人的聲音,或是看見一閃而過的身影……

當她推開房門,房間裏只有玩耍的姐妹倆;警察在檢查過房子以後,也告訴她沒有外人進入的跡象。

她也就只好認為,是自己神經過於緊張了。

但從那以後,她開始不自覺地關註起了姐妹倆的房間,尤其是在晚上。

夜裏,莉莉悄悄地睜開了眼睛,從床底爬了出來。

“汪,汪!”房間裏的小狗帥帥對著壁櫥叫喚起來。

“維多利亞,快醒醒,媽媽來了。”

安娜貝爾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而這時,一陣歌聲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盧卡斯,盧卡斯!”安娜貝爾推醒了丈夫,“你有沒有聽見唱歌的聲音?”

“好像真的有。”盧卡斯揉了揉眼睛,說道。

二人匆匆下床,認真地聆聽了一會兒。最終確定,歌聲是從姐妹二人房間裏傳出來的。

房間裏,伊迪斯開心地看著姐妹倆嬉戲、玩耍,口裏哼唱著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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