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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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曦點點頭,道:“沒錯,他是叫做白廣行。”

楚靖霄的眼中閃過一道幽光,他道:“我聽說,白廣行一個月前回到了江南白家,白家人準備為其說親。”

“說親?”謝長曦微微驚訝,但想到白廣行年齡在她看來雖然不大,可在現在的人看來,孩子都可能有了,所以他家人著急為他說親也不無道理。

盡管如此想,謝長曦心裏卻依然有些不是滋味,白廣行是她這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心動的人,可她還未表白兩個人便已錯過,讓她有些難過。

“對,婚期就在五月十七。”楚靖霄道。

“這麽快。”謝長曦喃喃道,現在已經三月下旬,距離他的婚期,也不過只差三十幾天而已。

楚靖霄不語,謝長曦低下了頭,看不清表情。

“王爺,王妃,王府到了。”一路馬車中很是安靜,趕車的馬夫將車停下來,外邊坐著的丫鬟敲了敲車門,輕聲說道。

“知道了。”楚靖霄看著謝長曦:“王妃,該下車了。”

“嗯。”謝長曦點頭應道,然後楚靖霄率先下車,謝長曦走出來後,已經下了車的丫鬟將矮凳放在馬車一旁,謝長曦按著丫鬟遞過來的手,踩著矮凳下了車。

楚靖霄在一邊等著,見謝長曦下車後便直接往王府內走,謝長曦與他相隔了四五步,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進王府。

“府中之人就這麽多了,後院的管事都在這裏,以後這王府的事宜就由你來管。”楚靖霄端著茶杯,也不喝,就一直端著。

他們二人此時坐在王府大廳中的主位上,面前的空地上站了一大堆的人。

“不用了,我初來乍到,一切照舊就好了。”謝長曦推辭道。

“你確定?”楚靖霄喝茶,茶杯掩蓋了他的半張臉。

“嗯。”謝長曦神情無比淡然,視線從一開始就不在楚靖霄的身上。

“那好吧。”楚靖霄道,“府中一切事物照舊,若是王妃有事要求,依言照辦,不得有誤。”

“是,王爺。”這一群人齊聲道,聲音很是整齊,字字句句都聽得格外清楚。

謝長曦站起來,看向楚靖霄,楚靖霄眼神示意她直說,與是謝長曦便道:“若無他事,我先回去了。”

“沒事了,你若累了就先回去吧。”楚靖霄道。

“嗯。”謝長曦不忘行了個禮,才走出去。

她身後跟了一大群的丫鬟,擋住了她的背影,楚靖霄放下手中的茶杯,略有點不耐煩的揮手道:“都下去吧。”

“是,王爺。”這些人似乎也發現了楚靖霄的不耐,他們說完便很迅速的走了,整個過程中沒發出一點聲音,細看下去,這些人身上竟然都具有武功,行走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步法。

“謝,長,曦。”楚靖霄緩緩的念出謝長曦的名字,他回憶起兩人初見的情景,那時候他為了尋找一樣東西,不惜跑到懸崖下面尋找,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小女孩,她看樣子格外的弱小,卻能夠在這危險的懸崖下面安然無恙,除了臉頰有些臟外,境況竟然比他還要好。

因為好奇,楚靖霄便一直跟著她,竟然意外的發現了這個小女孩的秘密,她竟然能夠憑空消失,驚訝之下他暴露了自己,而後在懸崖下面的幾天相處,這小女孩暴露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楚靖霄本有機會殺人奪寶,可他卻根本沒有找到這小女孩的寶物所在。

後來,楚靖霄為了弄清楚這小女孩的秘密所在,帶著這個小女孩走了出去,卻走錯了路。他不得不帶著這小女孩在柳州城待了幾天,可是沈元愷卻聞風而至,他手下的人也叛變了一部分,竟然暴露了他的行蹤,引來了對手的追殺。

帶著謝長曦始終是個掣肘,於是楚靖霄便將謝長曦拋下,傳信讓沈元愷帶她回她的家。

楚靖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讓沈元愷送謝長曦回去,難道是因為有沈元愷護送她會安全一點?好讓他之後再好好研究一番嗎?

但沈元愷把謝長曦送回家後,楚靖霄卻是一次也未去過。

時隔七年之久,蒲州城內,楚靖霄卻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做了偽裝的謝長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認出她的,因為當時謝長曦的偽裝是一個男子,而且天衣無縫,但楚靖霄對她卻熟悉異常。

謝長曦走得很急,楚靖霄本打算去攀談一番,卻遲了一步,沒找到她。

初到將軍府,在看到謝長曦的第一眼時,從未見過謝長曦長大真容的楚靖霄,依舊認出了她。

於是他便和謝雲立相互試探,最後達成了協議。

娶謝長曦,楚靖霄不單單是為了她那個秘密的法寶,他楚靖霄經營多年,又怎麽會沒有一個安全的藏寶之處?

況且,就算謝雲立再怎麽能力出眾,可他終究是半路出身,他的妹妹,又怎堪當得一朝王妃之位?

謝雲立一開始和楚靖霄說定之時,並沒有想到楚靖霄會如此大方,竟然以王妃之位相許,在他看來,一個側妃之位便是楚靖霄格外誠意了。因為在上一世,謝雲立被皓王打壓的無處容身之時,是楚靖霄出手救了他,那時候的皓王如日出之陽,在朝堂之上大放光芒,皇帝甚至要將他立為太子,他的勢力愈加龐大,就算不是與皓王一脈的人,也不免給皓王些許面子。

可是楚靖霄卻絲毫不給皓王留情面,在大朝會上當場怒斥皓王心胸狹窄,難堪大任,此子為王必定為禍江山,將皓王貶低的如一灘爛泥糞土。皇帝卻沒有因為楚靖霄的出言不遜為難責罰他,皓王對他也無可奈何。

後來他被流放,是因為楚靖霄忽然退出了朝堂,逍遙而去,世間再難尋他的蹤影,而皓王將當朝被貶斥的一腔怒意全部發洩在謝雲立身上,奪了官位,扒了官服,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流放萬裏。

他死得有點早,那時候皇帝已經年邁,臥床多日,太子未立,朝堂上風起雲湧,波雲詭譎,謝雲立到死也未聽到皇帝駕崩,新帝登基即位的消息。

不過或許是因為他的路走得越來越偏僻,消息傳遞不通。

謝雲立在雪白的宣紙上畫下一道道的墨線,橫豎交錯,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裏是他的書房,在他待在這裏的時間裏無人能夠進來,所以當他畫下最後一筆,宣紙上的墨線頓時散發出詭異的光芒時,也無人得見。

“嘔!”謝長曦驀地吐出一口鮮血,嚇得正在伺候她吃飯的丫鬟幾乎跳了起來,她捂住作痛的腹部,腹腔內宛若被人用刀割,腸子在不斷的翻滾糾結,心臟也跳的很快,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隱隱顯出淡淡的黑線,看得一邊的丫鬟驚叫一聲,卻很快被另一個穩重的丫鬟敲暈過去。

謝長曦在劇痛之中,只聽到有人在說:“王妃,奴婢去找……”後面的話語她沒有聽清楚,只知道自己痛了很長時間之後,有人過來襲擊了她的脖頸,幫她從這難言的痛苦之中解脫了。

楚靖霄眼神銳利的盯著謝長曦臉上手上浮出來的黑線,那黑線十字交錯,就像是棋盤上的線。

楚靖霄忽然靈光一閃,揮退了屋裏的人,並且下了禁口令:“今日王妃的異樣,不得在府中多言,圍著,立斬!”

屋裏的人很快都退出去了,楚靖霄聽到關門聲之後,連忙彎腰脫下了謝長曦身上的所有衣物。

謝長曦的身體很美,皮膚白似雪,纖腰不足盈盈一握,格外引人遐思。

但這具身體上多了許多橫豎交錯的黑線之後,就再無美好之分了。

楚靖霄皺眉,這果然和他之前想的一模一樣,而且,他還發現,謝長曦臉上的黑線多了許多。

昏迷過去的謝長曦連睡夢中都還忍受著疼痛,她一直皺著眉頭。

楚靖霄伸手握住她的手,探了探脈象,卻無一絲一樣,難道真的是蠱?

楚靖霄看著謝長曦緊攥的雙手,拉開被子蓋在了她身上,然後走出房間,對一旁守著的心腹道:“去把諸葛文叫過來。”

“是。”心腹低頭應答之後,一閃身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靖霄看了看天邊的雲彩,無聲的嘆氣。

謝雲立看著漂浮在紙上的黑線,詭異一笑,而後他伸手,從擺在一邊的白玉棋盒之中拿出一顆黑子,放在了宣紙上,而浮空的黑線上也出現了一顆黑子。

我已落子,謝長曦,接招吧。

與此同時,謝長曦的肚臍上幾寸之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圓圈,距離她肚臍處的那顆黑痣不遠,似乎在與黑痣遙相呼應,而後她渾身的黑線頓時隱匿下去,消失不見。

待楚靖霄帶著他頗為相信的神醫進入謝長曦的房間後,看到謝長曦安然無恙的神色,還有沒有絲毫一樣的皮膚之時,略有詫異。

而諸葛文看到睡的安詳無比的謝長曦時,也有點不解得說道:“王爺,你不是說王妃出事了嗎?可是她現在好得很吶?”

“但是她無緣無故吐了血,你看那裏。”楚靖霄雖然驚訝,但還是示意諸葛文隨著他的視線看去,謝長曦出事之後丫鬟們都很驚慌,而楚靖霄也沒讓她們收拾,因此謝長曦之前坐著吃飯的桌子上,還留有一攤鮮紅的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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