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秘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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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鋼’的感覺。“尼祖恩格列,你怎麽這麽糊塗?”海克@貝格瑪斯歐直接拿暴虐之圖騰柱的斧面恨恨地拍了自己兒子的腦袋一記重的:“現在死亡神殿出了這麽大的事,先前的約定已經無法完成了,她肯定要和我們再聯系麽!……你肯定是遺傳了你媽媽的腦子!”“真的嗎?”尼祖恩格列現在的神態真的像是一只純真的小狗,一邊用有力的大手使勁地搓著斧柄,一邊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你,既希望老爹說的話是真的,又害怕這這不過是用來安慰自己的敷衍之詞……“……”“那是你兒子,你自己處理。”海克@貝格瑪斯歐和麥文迪許@鋼角又互去了精光的老眼翻了個白眼,把頭轉到另一邊去了。……“啊……痛……哎呀……別打……再打我掉下去了……嘶……死老頭你玩真的?那我也——哎呀!”在海克@貝格瑪斯歐‘處理’自己兒子的時候,麥文迪許@鋼角和迪凱站在一起看著熔巖中心曾經是死亡神殿的部分。兩個人都是各自神靈在俗世的最高代表,各自也都掌管著一座神殿,看著同樣巍峨堅固、本以為無法摧毀的死亡神殿就這麽化作烏有,心中都有些異樣的感覺。“我恐怕要很長時間在神殿裏睡不著了……”迪凱聲音幹澀地說,不知道是想開個玩笑,還是不小心露出來的真心話。“如果在主神的庇護下你都沒有安全感,那我勸你辭職算了。”麥文迪許@鋼角的話依舊是硬邦邦的,然而剛說完這句話,他那滿是皺紋的臉突然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艾內墨歐庇護!我居然到現在才想到!”下一刻,他身形一閃,瞬間將海克@貝格瑪斯歐父子倆的手腕同時抓住——如果是平時,用兩根手指就足夠了。“別打了!”他低聲吼了一句,將兩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我們必須趕快離開!死亡神殿是法哈路的地盤,一旦被毀他肯定會馬上察覺!如果他派出的使者來探查的時候發現我們在這裏……”“嘶……”其他三個人有志一同地同時倒吸一口冷氣,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很有默契地開始一起行動起來。麥文迪許@鋼角開始準備風之圖騰,其他人則仔細地收拾這個小小的平臺。將一切有可能暴露他們地線索——例如迪凱身上掉落的布條碎塊、海克@貝格瑪斯歐父子剛才‘交談’時掉下來地毛發等等,統統都掃到了沸騰的巖漿裏。“這東西怎麽辦?”海克@貝格瑪斯歐皺著眉頭盯著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弗瑟克@厄賽斯恩特,大腳一踮一踮地,似乎很想擡腳一起給踢下去。“當然要帶走,我們花了這麽多的力氣才成功把他制服。”迪凱不動聲色地將副主祭拉邊緣。這可是關系到他自己性命的東西啊,如果到個可怕的冥火巫妖滿意,自己的靈魂就要灰飛煙滅了!“那行。”海克@貝格瑪斯歐也沒有爭論,一把將弗瑟克地身體抓了起來丟在肩膀上:“但是這可要另外收費啊!”作為雙方‘和解’的代價。對尼祖恩格列先動手地迪凱將不得不支付給獸人一筆巨額賠償,包括大量的糧食、大量的精鹽、一定數量的金屬武器和鎧甲等等,而令他郁悶的是,雖然獸人一貫沒有經濟頭腦,但是麥文迪許@鋼角這個老奸巨猾的家夥可不一樣,短短地兩天行動中。不斷地以各種理由增加費用,他的個人財產幾乎賠進去了大半——現在連海克@貝格瑪斯歐這個家夥都學壞了。要他做這麽點小事情都要另外加碼。“哈!”伴隨著麥文迪許@鋼角一聲蒼老地吼叫,平臺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巧的圖騰虛影。發著淡淡青光地光元素迅速籠罩了眾人。下一刻幾個人都縱身離開了這個平臺,借助老薩滿地力量和下方滾滾上升著的灼熱空氣。向著遠處快速地滑翔而去。“——哦,對了,這也是要額外收費地。”麥文迪許@鋼角蒼老的聲音在灼熱的空氣裏回蕩著。…………“嗚嗚嗚嗚……哈哈哈……我還活著……”“薩寧,薩寧來了!光!光!快跑啊!”“媽媽……嗚……媽媽……”“好痛……救救我……我快痛死了……”無數混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比世界末日還要吵鬧。在加斯提司和道格他們戰鬥著的時候,這些被恐懼驅使著的市民瘋了一樣地從希安逃脫,仿佛老鼠離開即將沈沒的船,然而當漫無目的地離開了自己的家園之後,何去何從就成了擺在他們面前的一個難題。大貴族們自然是不用考慮這種問題,商人們則靠手中的金幣來保障自己的生活,剩下的這些平民,能夠投奔親屬的是最好的情況,而那些一貧如洗、特別是被戰鬥波及受了傷的人們,則只能茫然地在離城市不遠的地方聚在一起,用勉強的話語互相安慰。就在這些沮喪、絕望、麻木的人群中,一個身材高挺的人正在沈默地行走著、觀察著,身旁跟著幾個身材魁梧、神態警惕的人,和他一樣,全都籠罩在灰撲撲的尋常鬥篷中。“陛下,這裏聚集的人太多了,最好是盡快離開,我很擔心您的安全。”在經過了幾個因為燒傷而哀嚎的病人之後,幾名跟隨者中最靠前的那個忍不住低聲規勸了一句。現在這些市民的情緒很不正常,已經不可以用常理來推測他們會有什麽樣的行動,這一路走過來,他已經聽到不少對加斯提司、甚至是對薩寧的咒罵,而有些人已經開始遷怒議會和國王,認為正是他們的軟弱,才讓光輝神殿在希安肆無忌憚——現在的人們是沒有理智可言的,而現任國王陛下在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們熟悉,萬一現在被人認出、身份暴露,這些剛受到刺激的貧民會如何反應,實在是無法預料的事情。“放心,我沒那麽脆弱。”中間的年輕男子淡淡地一笑,鬥篷之下,正是索普曼迪斯那張英武的臉,只是現在他那原本陽光一般燦爛的長發已經神秘地變成了暗紅色,不知是不是這發色的影響。這些宮廷近衛隊地老兵都感覺,現在的國王陛下有一種令人不敢直視地氣勢。仿佛一把脫去了刀鞘的鋒利長刀、刀身上還殘存著敵人的鮮血一樣,散發著森冷的寒氣:“這些人都是親身經歷者,甚至還有部分傷者是現場的目擊者,從他們的口中,可以得知最原始的事情真相。”“可是陛下,您所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要派遣情報人員來做就可以了,不需要親自到這種環境覆雜地地方來啊!”雖然知道索普曼迪斯陛下曾經是光輝神殿的黃金階聖殿守護者。其實是這些人裏實力最強大地一個,衛隊首領依然還是十分的擔憂:“希安發生了這樣的嚴重事件。各方勢力的探子肯定會在這裏大量出現,萬一他們認出了您……最堅固的鎧甲也擋不住一根毒刺啊,我的陛下!”“不,這件事情對我很重要,我必須親自來了解。”索普曼迪斯地聲音平淡,衛隊長卻聽出了其中的不容置疑。王者地氣勢令他胸口一滯,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看著陛下已經舉步向前,趕忙對周圍地屬下打個眼色。一起快步跟了上去。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冷漠地紅色瞳孔掃過哀嚎麻木的人群。索普曼迪斯地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著。這裏確實不是個好地方,特別是對於一位國王來說。如果被這些難民發現了他的身份。將會是很麻煩的事情:公民們現在正遭受著苦難,而這苦難卻來自和他淵源極深的光輝神殿,最糟糕的是,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內幕,無法發表任何言論,否則很有可能造成一場政治危機——而在這初登禦座的敏感時刻,一位明智的國王絕不應該涉入這樣的危機之中。自從在大聖堂中醒來之後,一切的事情都透著詭異,似乎總有些不對勁的感覺,而在一連串煩冗的登基即位、文書交替的忙碌中,他有意無意地暫時停止了以前從未間斷過的祈禱,在感覺中主神薩寧似乎都已經變得有些陌生;而突然之間改變了顏色的長發也令他十分的迷惑,無論如何回憶,都無法想起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那一段記憶仿佛被吞吃了一樣,沒有一絲痕跡。然而作為國王,他不可能去詢問別人這樣的事情,從衛兵那裏獲得的信息是,在他發色變化之前,帝國議長西沃爾@卡貝支曾經請求覲見,然而短時間之後就見他驚慌失措地從圓廳中倉皇逃出,那張胖臉上的表情很是令人印象深刻——索普曼迪斯自己卻絲毫沒有關於圓廳的記憶;而就在他決定前去拜訪卡貝支、弄清楚圓廳內事件的詳細經過之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強者之戰令整個希安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也改變了他的行程。——不知為何,即使戰鬥剛起時索普曼迪斯距離並不遙遠,這位國王陛下卻從未想到過要親自過去看看。那種想被囚禁在內心最深處的地牢裏,甚至根本沒機會出現戰鬥中的明顯是審判者加斯提司的,那種冰冷而神聖的氣息正是他的獨門標識,然而他是在與什麽人戰鬥?這世俗間夠資格讓神子動手的人屈指可數,這樣的家夥如果出現在希安,不可能不被註意到,除非……索普曼迪斯的目光停留在一名斜斜地依靠在一塊幹枯樹樁上的少女身上。少女的眼神很茫然,帶著哭泣過後的痕跡,身上殘留的衣服碎塊中隱約可見精細的花紋,可見家境尚可。她的身上有著明顯的聖焰灼傷的痕跡,雖然傷勢較輕,但是幾乎遍布所有裸露的皮膚,如此廣泛的面積說明她靠得很近,也許曾經看到過事情的發展。索普曼迪斯輕輕擡手指了一下少女,示意衛隊長前去詢問。“小姐。”衛隊長努力令聲音柔和,不過看少女那種茫然的神態,根本是白費了:“我是來自遠方的,嗯,商人,我有個朋友在希安經商,似乎正是在受到波及的地方……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多謝了。”“……商人?”一直沒什麽反應的少女似乎被這個字眼觸動了,眼睛裏出現了一些神采:“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不。不用了,如果他是在斯卡莫市集附近。那麽你就不用再尋找了……”少女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大滴大滴地湧出來,“……我就說過那些家夥不是好人,可是爸爸不聽我地……嗚嗚……”在她斷斷續續的淩亂訴說中,索普曼迪斯感覺自己可能很幸運地找到了最直接地線索——少女的父親是一名在斯卡莫市集經營木材的商人,家財中等,前天有幾個衣冠楚楚的陌生人拜訪了他。希望租用他盛放木材的倉庫,少女直覺地認為這些人有問題。然而她的父親已經被金幣晃花了眼睛,根本聽不見她的話……擔憂地少女於是只能用憂心忡忡的目光遠遠地眺望那群神秘人,把他們地行動都看在眼裏,直到那一團耀眼的光芒突然從希安城中呼嘯而來,目標正是自己加租借出去的倉庫!“讓她盡量詳細地形容一下。”索普曼迪斯低聲對身旁的衛兵吩咐,後者領命上前。在衛隊長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他們都是騙子!”一提到那些人,少女的精神明顯地變得激動。臉上出現了一絲觸目驚心地紅暈:“他們看起來就像是貴族的書記員,受過良好地教育……但是他們騙不了我。他們看著我的目光。就好像混進了羊圈地野獸一樣……”然而少女雖然對那些人印象深刻,卻不知道是她沒有藝術天份、還是那些人做了巧妙地偽裝。總之她所描述的信息混亂而蒼白,聽得索普曼迪斯眉頭微皺,完全無法拼湊起一張完整地臉來。“……啊,對了,對了!”少女突然想起了什麽,上身微微擡起,一把抓住衛隊長的手:“有個標識!我讓女仆在他們梳洗的去送花,看到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有這樣一個殘缺的圖案——”少女用布滿傷痕的手指,急切地在衛隊長的手上描畫起來,而隨著她手指的移動,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鄭重起來。沈睡者地牢。這些人都是軍人中的精英,對於這個重中之重的堡壘都相當了解,甚至有人還曾經當過守衛,少女的這個符號一畫出來,他們就立即認出,這正是沈睡者地牢中在那些重犯身上所留下的烙印。“你確定是這樣一個標志?”索普曼迪斯在少女面前俯下身子低聲詢問。聲音雖然低沈,但是其中卻蘊涵著沈重的威儀,少女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然後才點了點頭。為什麽會是沈睡者地牢的囚徒?他們和大聖堂之間有什麽嗎?索普曼迪斯陷入了沈思。上次的受傷似乎令他忘記了很多東西,有些時候,他會模模糊糊地感覺有印象,卻想不起任何具體的記憶,就像現在這樣……“索普曼迪斯……陛下?”在索普曼迪斯沈思的短暫瞬間,一直在驚疑地盯著他的少女突然臉色一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沒錯,是您!我收藏著一件您成為黃金聖殿守護者時的影像……”她又開始激動起來,悲傷暫時被拋在腦後,興奮得臉色通紅:“陛下,真的是您!”數道的目光疑惑地從周圍傳來,索普曼迪斯從沈思中驚醒,不悅地低喝了一聲‘安靜!’“陛下,救救我們!”少女仿佛黑夜裏發現了燈光,眼中充滿了希冀,一邊說著一邊又哭泣起來:“我們還以為被拋棄了,沒想到您會親自來這裏……大家,大家快來看啊,我們有救了,索普曼迪斯陛下——”聲音在這裏戛然而止,少女的眼中閃過疑惑、震驚、絕望,口唇依舊在下意識地開合著,碎裂的咽喉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話語。“……她瘋了,可憐的人。”索普曼迪斯提高了音量,隨後站起身來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臉上的表情淡然而平靜。少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縷飄蕩在鬥篷外、如同絲綢一般順滑的暗紅色長發,口唇依然在無聲地蠕動著,卻沒有人可以知道她在說些什麽了,直到某個瞬間,黑暗包裹了她,沈入那完全的靜寂之中。…………“再往回退三秒——再往前一秒——半秒——停!”菲菲安地實驗室中,道格緊盯著眼前噗嚕放出的光幕。口中不斷地發出指令,光幕中地影像正是他們幾個和加斯提司戰鬥時的記錄。這個噗嚕簡直就像是一個超級雜貨店一樣。幾乎什麽功能都有,按照非歐所說,他那個不知是何方神聖的天才老媽甚至在噗嚕體內安裝了一套淋浴系統,直接萃取空間中最純凈的水元素、加熱之後噴灑出來,還可選擇是否添加泡泡!光幕中的影像按照他的吩咐,以緩慢的速度進行著,加斯提司那張冷漠地臉孔不斷地變化著。然而尋找半天之後,他不得不呼出一口粗氣。放棄了這一段影像,隨即甩甩頭,振作精神又開始了對下一段的檢視。利納克斯今天地損耗不輕,正在通過冥想恢覆魔力,而菲菲安早已經睡覺去了,小丫頭對這種全沒有耐心——嗯。還有菲歐那個惹人憎的家夥,的毛病。盯著光幕三分鐘不到,就找各種借口躲開了。只剩下他在這寂靜的夜裏。獨自地檢視著一段段的畫面,試圖找出其中暗藏的蛛絲馬跡。其實他也很疲倦。這麽長時間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刺眼地光幕絕不是件舒服的事情,然而庫瑞澤曼地變化仿佛一根刺一樣始終紮在他的心頭,如果不搞清楚究竟是什麽原因,他即使睡下也肯定無法安眠。“再前進一秒……前進一秒……等等!”道格口中機械地重覆著指令,然而某一瞬間,他忽然感覺畫面中似乎有什麽異樣:“……他地臉能放大麽?!”噗嚕發出了一聲不滿地‘噗嚕’聲,似乎不滿道格小看它的能力,下一秒鐘,加斯提司地臉孔在畫面中迅速地放大,畫面的清晰程度卻幾乎沒有降低。“停!”道格沒空理睬這個和它的主人一樣惹人厭的傀儡,緊盯著畫面,細細地尋找那令他感覺異樣的東西,而很快他就找到了——神紋。是加斯提司額頭上的眼睛狀的神紋。道格精神一振,不自覺地貼近畫面,細細地觀察起來。畫面中的加斯提司並沒有像之前的場景中那樣雙目冷漠地直視敵人,而是仿佛在看著什麽東西似的,向上仰望著——這可是在之前的畫面中從未出現過的動作!而他的額頭上那個眼睛狀的神紋,仔細看就可以發現,似乎比之前畫面上的都要暗淡。“從這裏開始往回倒,能有多慢就多慢!”道格直覺地感到,自己似乎已經抓住了真相的尾巴。在他的吩咐下,噗嚕開始以二十分之一秒的速度,一點一點地播放加斯提司的動作,然而直到這一段倒完道格並沒有發現什麽,他卻並不灰心,如同以前對付保險箱一樣,耐心地將這段影像又放了一遍,然後又一遍……終於,在第三遍的時候,道格捕捉到了背景中那個不同尋常的光點。“菲菲安,丫頭,快起來!”道格頭也不回地大聲呼喊,自己則緊盯著畫面、生怕一挪動眼睛就再也找不到那個極其細微的光點:“還有,把菲歐那家夥也叫過來!”“……唔……幹什麽把人家叫起來呀!”道格的聲音很大,菲菲安馬上就被驚醒了,不情願地揉著眼睛爬了起來:“我剛剛才睡下耶……”“你已經睡了四個小時了。”道格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抱怨:“快過來看這個!”“什麽……四個小時了?我怎麽感覺剛睡下就被叫起來呀……”菲菲安還在嘀咕著,不過看到光幕,總算是想起來道格在做什麽事情,打著哈欠晃了過來:“你發現什麽了嗎?”“你看這裏。”道格伸手指著畫面,睡眼惺忪的菲菲安使勁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任何東西來,困意上湧,不由得張開小嘴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什麽……東西……啊……”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含糊不清地詢問。“仔細看,是一個發光的小點,不小心就會被忽略過去。”道格忍住給那小屁股上來兩巴掌的沖動,提醒她仔細觀察自己的手指附近。然而菲菲安睡得眼睛都睜不開,怎麽看都看不出來。“呵啊……我來吧!”同樣被道格吵醒了的菲歐打著哈欠靠了過來,使勁撐著眼皮註視片刻之後,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啪地拍了噗嚕一下,嫻熟地發布指令,開始在影像中追捕蹤跡,看哪種熟悉的程度,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影像處理模式啟動……區域鎖定開啟……動作捕捉開始……軌跡著色、放大顯示……”隨著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一連串發出的指令,噗嚕開始以加斯提司的臉部為中心,對前後幾秒內的影像進行全面的覆雜搜索,很快地,所有在畫面中發生移動的部分都被描繪出了行動的軌跡,那個細微的光點也不例外,借助用鮮艷的顏色顯示出的軌跡路線,菲菲安終於‘看到’了這個光點。“不會是脫落的頭皮吧……”看著這個極其容易被忽略的不起眼小點,菲歐有點不太肯定地咕噥了一句,傳到道格耳中,頓時在心中無聲地冷哼一聲。“註意看他的眼睛!”道格冷冷地提示,“神子會不會有頭皮暫且不算,有人會用那種目光去註視一塊戰鬥中脫落的頭皮麽?”“眼睛?”菲歐這才註意到畫面中加斯提司眼神的變化,‘唔’了一聲之後,吩咐噗嚕計算一下加斯提司目光的焦點——在這個圓球一陣閃爍之後,不出道格所料,神子所註視著的,正是這個比頭皮大不了多少的光點。“看來就是這個東西了。”菲菲安稍微精神了些,不客氣地把道格的大腿搬過來跳上去坐著,細細地打量起這個小小的光點來——然而它實在是太小了,即使以噗嚕的能力,也無法描繪出清晰的影像。“如果有庫瑞澤曼發生變化時的記錄就好了,一對比就知道是不是了。”很快她就又放棄了,柔軟的身軀向後倒去,依著道格的胸膛,眼皮又開始打架。“整場戰鬥,只有這一點異常。”熬夜看了好幾遍戰鬥記錄的道格很篤定地下了結論:“而且我有預感,肯定是它。”“嗯……”菲菲安迷迷糊糊地答應著,又快睡著了。“是不是,反正都沒關系啦。”菲歐也受菲菲安感染,哈欠更多了:“反正,我們已經達到了目的……”他話未說完,一股無形的波動閃過,眼前的空間無聲無息地被撕裂,黑影一閃,利納克斯白皙的臉孔出現在道格的視野中。“我帶來了來自黑暗屬地的消息,我的主神。”他微笑著對道格微微彎腰:“——死亡神殿已經不存在了。”

第一四零 禮物

安的夜晚,從未像今天這樣安靜。除了極少數抱著必死的決心繼續留下來的,其他絕大部分市民都已經逃離了此地,往日隱隱地從夜幕中傳來的城市的喧囂今晚徹底消失,曾經令夜空無法保持純黑色的那些魔法燈光招牌也沒有一塊亮起,今晚的夜空,冰冷而純凈,往日無法看見的無數星光都露出了蹤跡,肆意地舒展著。沒想到死人的眼睛也能看到如此美麗的夜空。站在破損的大聖堂內擡頭眺望著星空的格利高裏,僵硬地扯動了一下嘴角。現在的他全身都籠罩在一件華麗的長袍之內,長袍上繪滿了繁覆的神紋,神聖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這些神紋中散發出來,配合著他蒼白的臉和左眼中不斷閃爍的神聖光輝,比平日更加有威勢,只是無人知道,裏面那具被這如此神聖的長袍包裹著的軀體,已經不再有血液流淌,也沒有任何心臟的跳動了。在對身體進行了細細的檢查之後,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在死亡的一剎那,他的靈魂本該離體而出、去往薩寧的神域,然而此刻他的左眼之中,正盤旋著一道直接來自薩寧本身的神性光芒,於是掌控這一切的規則之力不加辨別地就將他的靈魂融入了左眼的神性光芒之中,而這團光芒又是薩寧親自改造過、與他的身體融合到了一起的,於是他的靈魂再次掌控了這具身體——卻並不是以原來地方式。現在的他。如果一定要歸類地話恐怕只能被算作巫妖了,一個把左眼中的神性光芒當作靈魂寄居的命匣、操縱著神聖力量的另類巫妖!光明的賢者成為了光明的巫妖……真是諷刺。格利高裏僵硬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蒼白地笑意。轉瞬即逝。不過,沒有人會知道。少年僵硬的眼中閃過淩厲地光芒,隨後忍受著長袍發出的聖光對自己的傷害,趁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繼續加緊練習如何使用這具僵硬的身體。對於一名新生的巫妖來說,想要靈活地操縱自己地身體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全身已經沒有任何地觸覺之類的感覺來提供信息。全憑自己意識定位和視覺地輔助,而他練習地目標。則是要避免自己表現出任何沒有知覺的樣子,甚至出現傷口而不自知。身後突然傳來輕微地腳步聲,格利高裏瞬間停止了動作,舉目上望,似乎在欣賞夜空的迷離。“格利高裏閣下。”艾絲蒂爾疲憊的聲音傳來,隨後面帶憂色的她出現在入口處。身上的衣服甚至沾染著一些灰塵:“整個希安差不多都成為了一座空城……異端審判者們從市場上拿來了一些面包和牛奶,請您吃點東西吧!”現在的希安城。只有大聖堂裏還剩下了不多的人,其他地方。甚至是皇宮。都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蹤跡,結果連飲食都需要他們自己動手了——不過這是暫時的。當局勢平靜之後,人們很快就會返回這裏。“謝謝,我不餓。”格利高裏毫無興趣地看著那些食物,心中掠過淡淡的怨恨,不過馬上就壓下了:“還是送給庫瑞澤曼……閣下吧。”“庫瑞澤曼閣下還在聖池那裏。”艾絲蒂爾搖了搖頭。庫瑞澤曼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聖光柱那裏跪著,然而不知為何,主神薩寧一直沒有回應他的祈禱。“是嗎……‘格利高裏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突然若有所思地盯著艾絲蒂爾,僵硬的眼珠同樣透著威勢:“那些闖入者沒有傷到你吧?”“沒有,閣下。”艾絲蒂爾搖了搖頭。“我正在給您治療的時候,被另外一個隱藏的敵人從背後挾持了,然後不知道被什麽魔法弄得陷入了昏迷,等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躺在大聖堂的門外,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完全沒有記憶。”“……是嗎。”格利高裏緩緩地點頭,心中的疑惑卻更加的擴大。同樣是光輝神殿的高層人員,他和艾絲蒂爾同時被挾持,艾絲蒂爾只是昏迷後被扔在大聖堂的門外,而自己得到的卻是心臟上的一把匕首!差別未免太大了。這其中必定有什麽原因。下一瞬間,格利高裏腦海中突然閃過庫瑞澤曼對艾絲蒂爾那‘直覺’的懷疑,他卻沒有再說什麽,恰當地表達了對艾絲蒂爾安然無恙的‘欣慰’之後,邁著緩慢僵硬的步伐,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哦,對了,如果庫瑞澤曼……閣下,結束了祈禱之後,請您盡快來通知我可以嗎?”走出一小段距離之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禮貌地要求。“不必了。”格利高裏的話剛說完,庫瑞澤曼清冷的聲音就從艾絲蒂爾的身後傳來,隨後仍然身穿異端審判者服飾、額頭閃爍著眼睛狀神紋的庫瑞澤曼邁著他那特有的步伐走了進來。“我的祈禱已經完成了。”“庫瑞澤曼閣下。”格利高裏在僵硬了一秒鐘之後,一絲不芶地行了問候的禮節,只是動作有些慢——畢竟這對於他現在的身體來說還是個比較陌生的動作。“你的身體還好嗎,格利高裏?”庫瑞澤曼那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眸子掃了一眼面色格利高裏,似乎對他的健康情況有些擔憂:“我記得造成了很嚴重的傷害……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你沒事了。“多謝您的關心,庫瑞澤曼閣下。雖然我確實受到了十分嚴重的傷害,但是艾絲蒂爾聖女地治療總算留住了我最後一絲生機。”格利高裏的表情也是淡淡地。不久之前庫瑞澤曼還是他名義上的下屬。幾乎是一眨眼的瞬間,他成了繼承加斯提司職位的上位存在。自己卻得到了心臟上的一把匕首,成為了一個介於死者和生者之間的可悲存在……如果說沒有絲毫的怨恨,那又怎麽可能!“那真是太好了。”庫瑞澤曼沒有感情地聲音說著欣慰的話,銳利地目光則緊緊地盯著格利高裏的臉,仿佛要把他的靈魂看透:“那些人的實力不容小視,甚至連加斯提司都在他們的聯手暗算之下遭遇了失敗,你竟然能夠獨自和他們周旋這麽長時間……你的實力真地是令我極度驚訝。”“您過獎了。”格利高裏覺得自己的臉仿佛一下子變得刷白——如果他地臉色還能再白的話。庫瑞澤曼這個冷酷地屠夫。根本不講任何人性,直接將一切隱瞞地行為視作墮落的征兆。他地話裏威脅的意味濃到幾乎撲面而來:“長老們不但教授給了我強大的神術,同樣也賦予了我足夠的智慧。那些人雖然強大,卻並不是一個嚴絲合縫的整體,我懷疑他們之中有來自黑暗屬地——”反正大聖堂的結界已經被庫瑞澤曼親自破壞,所有的記錄都消散了,一切已經死無對證。就算他有所懷疑也沒有辦法證實。“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就在格利高裏準備發表見解的時候,庫瑞澤曼不客氣地揮了揮手。阻止了他開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是來自至高的主神薩寧的聖諭。”“……是,請吩咐。”格利高裏緩緩地握緊沒有知覺的手指。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洩露出來。恭謹地彎下腰,做出準備聆聽聖諭的樣子來。“……”庫瑞澤曼卻並沒有馬上開口。那雙淡漠的眼睛無聲無息地轉到旁邊垂手恭候的艾絲蒂爾身上,眼睛微微瞇了一下。“艾絲蒂爾聖女,格利高裏重傷未愈,請你去吩咐他們送來一把椅子好嗎?”他用冰冷的語氣說著委婉的話,艾絲蒂爾仿佛突然觸到冰塊一樣,全身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片刻之後才緩過勁來,低垂著目光,輕輕地回答了一聲‘是’之後,轉身快步離開。是真的離開,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走開一段距離之後再巧妙地折返回來竊聽。庫瑞澤曼的目光簡直就像是帶著冰冷毒刺的匕首一樣,令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她寧可錯過這肯定極其重要的情報,也不想在他附近多呆一秒鐘。——太可怕了。她使勁握住不受控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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