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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秘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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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她仿佛看到愛子正帶著哀傷的微笑望著自己,那雙清澈的紅色瞳孔仿佛世界上最純凈的寶石,盛滿了堅定和平靜。……“呼!——呸!”格利高裏吐出口中的血絲,慢慢地支起身子,看著地面上一動不動的黛卡西婭,臉上卻沒有任何放松的表情。被黛卡西婭這一鬧,無論結局如何,已經徹底地斷送了他在這裏的計劃!一片狼藉的大聖堂無法瞞過任何人的雙眼,不做些什麽的話,用不了幾個小時,自己就會被軟禁起來,等待他的將是庫瑞澤曼冰冷的臉孔和漫長而粗暴、幾乎永無止境的詢問!“……啊!”少年大賢者看著大聖堂的光柱,微微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隨後毫不遲疑地向著門外走去。形勢非常明顯,沒有什麽可猶豫的,他為了將來對付長老會而長久謀劃的最後手段,不得不現在就用掉——雖然倉促,但是珍貴的東西本來就應該用在最需要的時候,而不是最後的時候……格利高裏一邊思考著,一邊快速地向著目的地前進。數名此時方才跑來支援的神侍見到他安然無恙都松了口氣,然而等他們低頭行禮之後,卻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軀突然不受控制地向著地面倒去,疑問尚未來得及成型,靈魂就已經悄然碎裂成無數細小的能量碎片,迅速消弭在空氣中,了無痕跡。…………雖然用近乎玩笑一般的理由更改了日期、期間又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音符,加冕典禮最終還是完成了,戴著華貴皇冠的索普曼迪斯看起來似乎突然成熟了不少,雖然還在微笑,那張英武的臉卻不自覺地變得嚴肅。國王呢!以前在鄉下的時候自己做夢都不會夢見的人物啊!道格看著在金碧輝煌的王座上得體地接受各國使者祝福的索普曼迪斯,稍微有一點感慨。想想自己在這段短短的時光中發生的天翻地覆的變化,真是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呢……眼角地餘光突然捕捉到了幾名黃金聖殿守護者匆匆靠近的身影。身旁的艾絲蒂爾隨即迎上前去,和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之後,面色平靜地又轉身走了回來,仿佛只是稍微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然而道格沒有被她的表演騙過——因為在他的耳邊,菲菲安的聲音正在喊個不停!“道格,出事了!”留在旅館裏、負責用飛行道具監視著希安幾個重要地點的菲菲安語氣很是焦急,卻仍然能聽出裏面有點幸災樂禍:“索普曼迪斯地媽媽沖進了薩寧大聖堂,似乎把格利高裏狠揍了一頓呢!”對於道格那天晚上所犯的‘錯誤’。小丫頭在無法埋怨他的情況下,幾乎把所有有份參與的人都怪罪上了,特別是主動提出要送道格去莉璐家裏的格利高裏,更是被她定位在了‘罪魁禍首’的角色。“什麽?”道格地好心情一掃而光,忽地直起了身子:“黛卡西婭沖進了薩寧大聖堂?”“確實是沖進去的哦,格利高裏還被揍了哦!”菲菲安這樣回答。飛行道具因為屬於魔法制品。本來無法穿過大聖堂的光輝結界,但是黛卡西婭進入大聖堂之後,結界似乎收到了一定影響,飛行道具成功地闖進了大聖堂,捕捉到了幾個清晰的畫面,但隨後就被黛卡西婭的能量波及到,毀壞了。……糟了!道格的手不自覺得握緊。稍微一想就知道,黛卡西婭之所以會跑到大聖堂去,肯定是發現了索普曼迪斯身上的什麽問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的神力剛才在母子相會的時候不是已經‘消除’了這個危險麽?……難道其實只是把事情的爆發推遲到加冕典禮完成之後?“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艾絲蒂爾?”道格力持鎮靜。故作關心地詢問身旁地艾絲蒂爾,想從她那裏獲得一些情報。“不。沒什麽,”艾絲蒂爾微笑。“他們只是來詢問我,剛才那具屍體是要立即凈化、還是等司法處的人來辨認。”“哦……”道格哦了一聲,似乎不在意地轉過頭去了。實際上,現在這兩個人看似都平靜悠閑,其實內心是一樣地焦急!艾絲蒂爾得到的只是片言只語地簡單情報,內心深處非常急切:大聖堂被人公然闖入的機會絕無僅有,那裏有一些自己一直想要打探出來的、只有格利高裏知曉的秘密,現在的混亂正是個絕佳的機會!但是現在她卻被圖唐卡門牽制在這裏……要知道在格利高裏的眼中。圖唐卡門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有威脅性的危險存在,連帶著她也不敢輕舉妄動!道格也同樣是坐立不安。該死地‘時間的囚徒’身份讓他不得不註意任何和索普曼迪斯有關地事情。如果黛卡西婭和格利高裏發生了沖突,那麽會對索普曼迪斯成為‘深紅大帝’有什麽影響?……更深一步說,這件事情本身是由於自己的能力被黛卡西婭看出痕跡而引起的,是否也會對歷史產生沖擊?問題越來越多,他的腦子越來越亂,思緒仿佛糾成一團的毛線球,讓他不由自主地嘆息一聲,向後靠在椅子上——有了!柔軟的椅背突然帶給了道格靈感,他咳嗽了一聲,站起身來:“我有點累了……”他裝模作樣地輕輕捶了捶後背,“艾絲蒂爾,請向這裏的負責人要個房間好嗎?我想休息一小會兒……年紀大了,果然不能逞強了啊!”艾絲蒂爾的眼神立即一亮,俏臉上再次出現了笑容:“是,圖唐卡門老師……不過,索普曼迪斯那邊……”“放心吧!”道格用很肯定地語氣點了點頭。幾乎是話音剛落,艾絲蒂爾就向著那群侍衛們走了過去。道格則註視著她優雅地擺動著的腰肢,開始呼叫小丫頭:“菲菲安,把利納克斯身軀內的‘靈魂之仆’喚醒!……看來要讓‘影語者’沙爾多去偵察一下了!”

第一零七 血腥

輕關上房門之後,耳中聽著外面人聲喧鬧,艾絲蒂爾地出現在相對安靜的走廊中。兩名全副武裝的黃金神殿守護者無聲地行禮。“派克吉先生還沒回來?”她輕聲詢問德斯裏普。老成持重的守護者面對聖女詢問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美麗的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索普曼迪斯成為國王對我們很重要,為了確保他的安全,我們盡量不要提前離開——等派克吉先生回來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再說吧!”“艾絲蒂爾聖女請不必擔心,至高的薩寧必將護佑他的信徒。”德斯裏普看起來卻不怎麽在意。在他的心目中,能夠對大聖堂造成損害的人還沒有出生呢!不說那裏的重重防禦措施,單就是大賢者格利高裏的實力和聖池中的光柱,已經足夠應對任何邪惡的襲擊,即使是黑暗諸神的使徒親自前來,也只有鎩羽而歸的結局!艾絲蒂爾微笑著點頭表示同意,看起來似乎放開了一些,隨即她對兩名守護者行禮之後,轉身進入了旁邊的房間裏,輕輕掩上了門——華貴而古樸的門鎖剛發出哢噠的輕響,艾絲蒂爾臉上剛才的那種恬靜和安然就瞬間消失了,頭也不回地一揮手。一個小巧地寶石就無聲無息地貼在了門上,一旦有人敲門,她就會馬上得到消息,還可以遙控寶石說出一些預置在內的簡單對話,欺騙敲門的人。設置好了報警寶石,艾絲蒂爾疾步走到床前、以異常嫻熟的手法又制造出一個向著內側沈睡的自己的幻象,彈性驚人的身軀奇異地扭動了數下,身上的衣服頓時如同失去支撐般自行脫落。露出裏面黑色地蒙面緊身裝束,隨後她緊貼著墻壁,如履平地般無聲無息上升,很快就從那高高的窗戶中離開了房間,整套動作純熟而優美,不知已經做了多少次。“真是不錯的身手啊!”‘降臨’狀態下的道格遠遠地看著幽靈般在屋頂上前進的艾絲蒂爾——不。莉諾雅薇,心裏本能地稱讚了一句。沒想到原來艾絲蒂爾也對大聖堂放不下啊,早知道如此的話,大家一起結伴同行多好,還用得著互相這麽裝模作樣,浪費多少時間!不過,現在也不晚!以自己現在地能力,制造一次巧遇很容易啊!道格瞇著眼睛盯住那快速移動著的身影,陰影的刀鋒無聲無息地快速劃過,下一秒鐘。他的身影已經原地消失,悄悄出現在艾絲蒂爾即將經過的路途上。隱藏在一處隱秘的陰影之中。正在竭盡全力向著大聖堂方向狂奔的艾絲蒂爾剛剛越過一段屋面,眼角的餘光就突然驚覺身旁的陰影中似乎有一個模糊的人形正蜷縮在那裏向著遠處窺探。當即想也不想地纖手一揮,三支打造成羽毛形狀、中空地羽管中裝滿強力麻醉秘藥的飛刃就脫手飛出,瞬間籠罩了那一整片陰影!叮、叮、叮!出乎她地意料,三支飛刃都被神秘人擋了下來,然而艾絲蒂爾卻沒有絲毫慌張——特別設計的羽毛狀刃體一受到撞擊就會立即碎裂,裏面地迷藥也會馬上擴散開來!然而她再次失望了,之前潛伏在那裏的神秘人仿佛絲毫不受這迷藥的影響,甚至還大力地吸了一口氣:“哎呀。這個味道……有點熟悉呢!”道格裝模作樣地說出了開場白,聲音卻有點氣喘。雖然早有準備。剛才他還是被逼得全力發揮,才驚險地擊落了艾絲蒂爾的飛刃,心裏對她的實力更加高看一層:“哈,果然是你呢,美麗的薇妮!”“……沙爾多?”艾絲蒂爾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張最近經常出現在她心中的臉孔,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暗自警惕——這個神秘地男人雖然和自己曾經合作過,但是誰知道他現在肩負著什麽樣的‘委托’?“你怎麽會在這裏?又接了生意?”而且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居然遇到他,會有這麽巧嗎?不過路線又是自己選地,不是他來找的自己……“哎,還是原來的那件事嘛。”道格察覺了她的戒備,主動將匕首收了起來,對艾絲蒂爾展露出空空的手掌:“上次沒能找到目標,那麽就肯定還在大聖堂之內了!今天這麽熱鬧,薩寧的仆人們也肯定會松懈的,正是大好機會啊——你呢?”“哦,我——也是和你想得一樣。”艾絲蒂爾迅速地給自己找出個理由:“父親最關心的水晶球,不能留在他們那裏!”實際上,她的心中也確實有這樣的想法。那個水晶球一直都被嚴加看管,她雖然經常能夠看到,但是沒有合適的機會,一直無法下手。“太好了。”道格恨不得馬上就去大聖堂看看事情究竟發展到什麽樣,表面上卻要嘻嘻地裝作不著急的樣子:“我們一起去如何——嘿嘿,放心,這可不是約會的邀請噢。”艾絲蒂爾心臟微微加速了一下,隨即自動忽略了他的話。“你要找的那個東西……後來我們又得到了一些情報,似乎很不簡單呢!”她並不希望和沙爾多一起前去大聖堂,畢竟是要趁這個機會刺探一些早就想知道的秘密,因此稍微沈吟了一下,就開始想法阻止:“據賣給我們消息的人說,那個東西涉及到了很多禁忌的魔法,連格利高裏都認不出來,甚至有人認為它是屬於某個邪惡古神的魔法記錄,記載了很多威力巨大的邪惡魔法呢!”“哦?”道格挑了下眉毛,“邪惡古神的魔法記錄?這個說法……可真有趣啊!”實際上,他心知肚明艾絲蒂爾所謂的‘賣給我們消息的人’其實就是她自己,因此她剛才所說的這些信息,應該就是來自薩寧大聖堂的‘官方情報’了。“難道沒有請人來鑒定一下嗎?真是那種東西的話,我如果碰過了可就麻煩了呀……”他誇張地皺著眉頭做出懊惱的樣子來,“雇主只說那是他的傳家寶……唉,都是那些迷人的寶石惹的禍!”“據說光輝神殿已經派出了幾名博學的神侍趕來希安這裏,希望能解開這個謎呢。”艾絲蒂爾不經意地又透露一個很有價值的情報。道格心中頓時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惡意的光芒,暗暗記下了艾絲蒂爾所說的話——他的‘灰蜴計劃’裏面如果再添上幾名死於邪惡法術的光輝神殿特派員,可就更加的完美了!“啊!那是根本沒有機會了嗎?……我迷人的寶石乖乖們啊…道格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艾絲蒂爾看著他扭曲的臉,雖然心裏焦躁,嘴角還是微微露了一點笑容。“走吧!”他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我陪你去,至少可以幫你引開一些註意力吧……放心吧,那麽可怕的東西我可不敢再有想法了!——不過還是要說聲謝謝,你送給我的地圖可真是不錯!”艾絲蒂爾先是皺了一下眉,隨即就點了點頭。沙爾多的能力她是見過的,到時候她可以自己去密室查找那些秘密記錄、讓他幫忙去取父親的水晶球,同時進行可以節省不少時間——而且萬一事後追查起來,他留下的痕跡也是一個很好的掩護,能夠把格利高裏的註意力引開,成為自己完美的替罪羔羊!……不知為何,最後一點讓她有點不太舒服,但是馬上就克制住了。兩人都是潛蹤匿跡的好手,即使現在是大白天,仍然像是幽靈一樣時隱時現,艾絲蒂爾身上的緊身衣似乎有短暫改變顏色的能力,道格總是一個眼花就失去了她的蹤跡,用神祇之眼尋找片刻才能跟上,不由得心中讚賞;而艾絲蒂爾也對沙爾多那神出鬼沒、‘仿佛’空間移動一樣的本領非常驚嘆,只是現在大家都趕時間,沒精力顧及其他。薩寧大聖堂和皇家大禮堂相距並不很遠。從屋頂上方走直線就更近了,數分鐘之後,兩人已經來到了薩寧大聖堂地側後方,而大聖堂前面的廣場空蕩蕩的,讓兩人都稍微松了口氣。“餵,薇妮,你來看,似乎出什麽事情了呢。”道格瞇著眼睛。看著空無一人的大聖堂入口。那兩扇雕刻著大量裝飾、沈重堅固卻幾乎從來都是裝飾用的大門此刻關得緊緊地,讓人產生後背發毛的詭異感覺。“恩……”艾絲蒂爾簡單地應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確實是不尋常的跡象!”兩人都假裝對情況一無所知,所以就只能按部就班地‘發現異常’。不過艾絲蒂爾心裏確實是有疑惑的——無論發生什麽樣地事情,大聖堂怎麽可能關上大門?而且門前都無人看守?那邊,采光窗戶。對於大聖堂她自然是相當的熟悉。略一思索,就謹慎地用手勢通知道格走另外的路。後者立即貓著腰潛入陰影中,兩人在花費了近半分鐘的時間之後,成功地接近了大聖堂側面近屋頂處的高窗,艾絲蒂爾身上衣服的顏色瞬間變成和墻壁一體,靈巧地一翻身,已經成功地抓在窗戶窄窄地邊框上,輕輕擺弄了兩下,貓一樣地鉆了進去。好柔軟的細腰呢……道格讚嘆地看著她宛如雜耍藝人般的身手,手中陰影的刀刃閃現。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窗邊,一邁步。緊跟著艾絲蒂爾進入了室內。大聖堂那以神聖的光柱為核心的結界立馬就給了他點顏色,即使是距離這麽遠的邊界。道格還是覺得這具本質屬於不死生物的身體像是突然進了火堆一樣,不斷地受到聖光微弱卻堅定的灼燒——還好,還在可以忍耐的程度之內。要是格利高裏把東西放在聖池附近,他可就真地一籌莫展了!道格無聲地撇撇嘴。所幸從艾絲蒂爾提供的地圖上看,小屁孩也擔心這銘刻了死靈、龍語等諸多魔紋地東西會和聖光起沖突,把它放在了一個離聖光較遠的房間內。嘶!艾絲蒂爾突然停住了腳步,被面罩覆蓋著地小巧鼻子輕輕地嗅了一下,眼中驟然變得凝重——空氣中漂浮著血的氣息!“有血腥氣。”小心起見。她不得不湊到道格的耳邊低聲細語:“事情似乎有些不對!”道格的瞳孔立即一縮。艾絲蒂爾的動作雖然暧昧,他卻再也無心體會——薩寧大聖堂作為光輝神殿之外最重要的奉祀薩寧的建築。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血腥的味道,除非事情到了無法控制地地步!究竟發生什麽事了?道格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捏住一樣,有些發緊。他並不是為黛卡西婭或者格利高裏擔心,但事情一旦關系到自己地命運,那就不能等閑視之了!“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太安靜了。”道格輕輕側在艾絲蒂爾的耳旁低語,“我們謹慎點下去看看——小心不要落到什麽圈套裏!”現在的他和艾絲蒂爾上半身快要貼在一起了,幾乎都能透過衣服感覺到那嬌軀傳來的熱度,然而兩人現在誰也沒有心思來關心這個,簡單地分工之後,道格在前、艾絲蒂爾在後,快速地向著樓下前進。大聖堂從高處看是一種類似花瓣的結構,中央是以聖池為中心直通天際的巍峨大廳,側面的房間環繞著中央大廳,分成兩層或者三層,兩層的一般是地位較高的神職人員居住,三層則是等級最低的神侍的居住區,數十個房間加起來至少也有一百多人,然而道格和艾絲蒂爾一路行來,卻靜悄悄地見不到一個人影,那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卻更加明顯了,即使道格現在這樣遲鈍的嗅覺,都能夠清楚地察覺到。兩個人的臉色都越來越嚴肅,道格的表情更是陰沈的可怕。神聖而莊嚴的大聖堂此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場,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音,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連最細微的腳步聲都聽不到。如果沒有切裂空間的移動能力的話,道格絕對會馬上掉頭離開這裏。很明顯這裏的事情透著濃濃的詭異和危險的味道,一旦被卷進去,後果恐怕會非常的嚴重!神聖的光柱依舊在靜靜地照耀著,兩人在寂靜得沒有絲毫聲音的大聖堂裏無聲無息地潛行,不自覺地互相靠得越來越近,心中都感到了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力。那邊。艾絲蒂爾輕輕又抽動了幾下鼻子之後,拍了拍道格的肩膀示意。兩人謹慎地改變了方向,一邊緊張地警惕著,一邊向著血腥味道最濃的地方前進。依舊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人。“咕嘰!”道格突然踩到了一塊略微有些松動的地磚,隨著一聲幾乎可以稱之‘響亮’的聲音,一縷汙濁的黑色粘稠液體從縫隙裏湧了上來,觸目驚心地攤開在潔白無暇的地面上。

第一零八 陰謀

就在兩人面面相覷、還未決定下一步要如何行動的時候,一聲沈悶的轟響又從大聖堂的中部傳來,幾乎整個大聖堂的墻壁都隨之震動了一下,隨即道格突然感覺到大聖堂結界對自己這具身體的影響消失了,而與此同時,大聖堂中央的光柱猛地變得更加熾熱,幾個明亮的小型半球在大聖堂的不同地區出現,球壁上燦爛的白色聖光以令人畏懼的氣勢旋轉著,阻擋一切試圖靠近的物體。“有人破壞了大聖堂的結界!”艾絲蒂爾驚訝地低呼出聲。作為最終的防禦手段之一,聖池可以直接萃取光柱的神聖能量來迅速護住幾個預先設置好的關鍵地方,而當它啟動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大聖堂的結界已經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即使是上一次的永眠戰爭期間,也不曾發生過如此嚴重的事件,無怪她如此驚異!道格沒有出聲,陰冷的目光迅速地游移著四處觀察,全身都處在戒備之中。在他的經驗裏,現在這樣的‘巧合’在通常情況下極可能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如果目標無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或者是某些貪欲,就會無法挽回地滑入幕後人的掌控中,付出慘重的代價!如果是別的地方還好說,但是現在是在薩寧的地盤,他最大的依靠——守恒神術是不敢使用的,還是不要冒險的好!“我們快走!”令他欣慰的是,艾絲蒂爾做出了和他相同地判斷。兩個人幾乎是立即就開始沿著原路掉頭狂奔。比方才的小心翼翼不同,已經知道一路暢通地兩人都是全力奔行。按照這種速度,幾十秒鐘之內,那扇‘友好’的窗戶就應該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結界一旦被破壞,平時都在散發著微微聖光的大聖堂墻壁立即黯淡了下來,平日裏聖潔優雅的走廊此刻顯得無比的陰森冰冷,而從剛才發出轟響的地方又隱隱地傳來絕非人類聲音地嚎叫,令兩人心中暗震的同時。不由得更加加快了腳步。轟!劇烈地爆炸聲突然再次傳來,短暫的安靜之後。伴隨著一聲無比淒厲的嚎叫,頂層彩繪玻璃發出了清晰的碎裂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強行從大聖堂的屋頂突圍而出,一路帶著那淒慘的叫聲迅速地逃向遠方。道格和艾絲蒂爾對視一眼,同時停住了腳步,俯低身軀。那扇‘友好’地窗戶近在咫尺。卻再也不敢輕易從那裏出去——剛才的未知物體無疑會吸引周圍無數地好奇目光,此時離開的話。一旦被人發現就會很麻煩!“你還知道其他地途徑嗎,薇妮?”道格瞄了一眼外面地天空。低聲詢問艾絲蒂爾。“比如說,廢棄的地下通道?”“沒有。”艾絲蒂爾地聲音聽起來仍然鎮靜。露在外面的眼睛卻掩飾不住目光裏的那絲急切。大聖堂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禮堂那邊的人肯定要馬上回來支援,自己如果不能及時回到會場去,後果就很難預料!即使沒有引起懷疑,也會不得不花費很多的精力去解釋。“真是麻煩啊……”道格聽著意料之中的回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實際上他和艾絲蒂爾有著相同的煩惱,大聖堂出了嚴重的事情,圖唐卡門如果不出現的話實在說不過去,即使黃金鹽罐子們能夠看到自己在床上‘熟睡’,事後要如何說明為什麽自己睡得誰也叫不醒?沒辦法,看來只有這麽做了。道格又沈思了數秒鐘,仍然沒有找到什麽穩妥的方法,不由得輕輕地嘖了一聲,忽然向前挪動了半步,一把將艾絲蒂爾抱在了懷裏。“不要動,我帶你出去。”懷裏的軀體迅速地做出了本能的防衛動作,道格毫不在意地任憑那纖手中的鋒刃抵在脖子上,手臂繼續用力,繼續將艾絲蒂爾的嬌軀壓向自己的胸膛;柔軟的身軀傳來令人心神蕩漾的彈性和熱度,他卻仍然無暇體會,活動了一下手臂確認抱緊,另一只手臂瞬間被陰影覆蓋,拋下一聲‘抓穩’,鋒利的影刃無聲無息地從兩人身前劃過,眼前的空間頓時顫抖著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一閃之後,‘友好’的窗戶前已經空無一人。…………大聖堂內,先前道格和艾絲蒂爾停駐的地方,神聖的光柱突然變得更加灼熱,直徑也迅速地增加,很快就把整個聖池都籠罩了起來,而光柱的威勢仍在不斷增強,突然某個瞬間,一團更加明亮的光芒順著光柱閃電般從遠處激射而來,沈重地擊打在聖池之中,力量之大,整個薩寧大聖堂的地面都隨之沈重地顫抖了一下。仿佛被這奇異的光柱刺激到了一樣,那縷被從縫隙中擠出的紅黑色粘稠液體,突然緩緩地流動起來,如同被無形的手推動,蜿蜒扭曲著向大聖堂神聖的光柱靠近,隱約有壓抑的悲鳴和哭泣在液體中回蕩著,然而倘若有人仔細去聽,卻又只有死一樣的寂靜——就在這駭人的寂靜之中,一條黑色的線條彎彎扭扭地向著大聖堂中心的聖池蔓延,仿佛過了一萬年那麽久,終於成功地爬進了聖池那永遠清冽明亮的聖水中。僂縷暗紅迅速地開始在整池清澈的泉水中擴散開來,短短幾秒鐘時間,已經把池水變成了鮮血一樣的顏色,就連水中那無形的光柱,也仿佛被這顏色沾染,開始帶上了一點紅色——“呼……”那團光芒輕輕顫抖了一下,在一片寂靜之中開始漸漸地消退,露出一個魁梧的身影來,一襲白色的、仿佛是由流動的光芒制成地鬥篷籠罩了他的全身,而在沒有一絲瑕疵地額頭皮膚中央。一個由更熾熱的光線組成的眼睛狀覆雜圖案,則令所有信奉薩寧的人類都能馬上說出他的名字——薩寧的三神子之一。審判者@加斯提司!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麽,聖池中的血水更加瘋狂地翻騰起來,甚至隱隱地傳出了含混地哀求、哭泣的聲音,加斯提司輕輕地皺眉,抖了一下白色地鬥篷,把它從血水中提出來——下一秒鐘,極度熾熱的白色光芒以他為圓心暴閃了一下。池水中、地面上的血跡瞬間被灼燒幹凈,整座聖池以及附近的石質地板如同剛剛誕生一樣。潔凈得幾乎要發出光來。“真臟。”加斯提司放下了白色的鬥篷,輕輕地說。嘭!大聖堂的門此時突然被撞開地腳步聲中,得到大聖堂發生異常事件的報告後緊急審判者團團長庫瑞澤曼@威@弗洛拉提歐,帶~屬下快步沖了進來。“……真吵。”聽著那紛亂地腳步聲,加斯提司轉頭望著眾多魚貫而入地紅色身影。再次輕輕地說出了一句抱怨,只不過這次。他看上去沒有興趣去消滅這些噪音的來源。“加斯提斯大人。”與發出各種表示驚訝和畏懼地聲音、甚至已經拜倒在地的屬下們不同,即使是面對僅次於薩寧的神子。庫瑞澤曼也依然是那張仿佛金屬澆鑄的剛硬臉孔。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出現,明亮的眼睛緊緊地註視著聖池中那完全被光芒籠罩的身影。竟然仿佛在鑒別真假一樣足足凝視了加斯提司數十秒鐘,這才彎下腰來,行了一個正規的禮節:“願主神的榮光與您永在。”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禮儀的每一個動作都合乎法典的要求,嚴謹而肅穆。“父神的祝福也同樣照耀著你,弗洛拉提歐。”加斯提司非常令人意外地回應了這個禮節,雖然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但是考慮到雙方身份的巨大差別,這已經是很令人吃驚的事情了。然而庫瑞澤曼對這種榮譽仿佛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一絲不芶地行完禮節之後,臉上的表情仍然是沒有什麽變化,甚至當被派到另外方向調查的部下臉色慘白地大步跑回、顫抖著在他耳邊說出裏面發生的事情之後,也僅僅只是稍微瞇了一下眼睛。“請原諒,加斯提斯大人,裏面發生了一些事情……請允許我暫時離開去處理一下。”屬下匯報完畢之後,他淡然地又對加斯提司行了一個嚴謹的禮節,口氣卻是輕描淡寫,仿佛發生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後者無聲地揮了揮手,示意他盡可自便。庫瑞澤曼轉過身去,冷然的目光短暫地掃視一圈,已經把周圍的破壞痕跡看在眼內,隨即毫不停留地轉過身,向著剛才部下跑來的方向大步行去。途徑的走廊上非常容易發現各種破壞痕跡,雖然都很淺,但是考慮到構築大聖堂的材料是堅固的時間之石,造成這樣明顯的痕跡已經是實力不俗——這可能是那個已經淡出眾人視線很久的王妃所為嗎?一絲懷疑在他的心中升起,腳步也稍微加快了一些。然而很快在一堵破壞得更加嚴重的墻壁後面,他發現了黛卡西婭已經開始變冷的屍體。王妃身穿的繁覆華麗的禮服上出現了大量的焦痕,而更加可怕的是,她的身體仿佛被什麽猛獸撕咬過似的,上身的整個左半部分——包括心臟——都已經徹底消失,失去了血色的殘軀冰冷地展露著骨肉.死亡的殘酷再加上那雙空洞卻睜得大大的美目,頓時給神聖的大聖堂內帶來了一種陰森的感覺,幾名異端審判者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團長靠攏了半步,連呼吸聲都放輕了。註視著那張已經沒有任何血色的美麗臉孔,庫瑞澤曼的臉上仍然是沒有絲毫表情,甚至還蹲下身來,把那血肉狼藉的撕裂部分用手指仔細地檢查過,那種一絲不芶的態度,幾乎讓人懷疑他的心臟是鋼鐵制成。“團長,那邊的情況還需要您前去檢視。”庫瑞澤曼沈思的時間過久,先前跑來報告的屬下忍不住出聲提醒。庫瑞澤曼微微點了點頭,再凝視片刻之後,起身離開。會是什麽?他的目光冷然地掃視周圍。王妃之死顯然會是一個大麻煩,但是目前更重要的是找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先是接到報告說王妃獨自進入了大聖堂,隨後很快又在趕回的路上察覺到了結界的變化,然而究竟發生了什麽卻完全無法得知——咕嘰!眼見那扇緊閉的門就在眼前,腳下卻突然傳來輕微的聲響,庫瑞澤曼瞬間停住了腳步,低下頭去,立即看見自己落腳的那塊地磚周圍,一股濃稠的黑褐色液體正在緩緩地從縫隙裏湧出。面無表情地註視了那無聲無息地四下蔓延的液體片刻,庫瑞澤曼擡起頭,沒見他有什麽動作,一股無形的氣勢就猛地從他的身上放出,眼前那扇布滿精美雕刻的房門如同被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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