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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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格利高裏收回了手,註視著阿納古二世的眼睛平靜如兩塊精心加工的寶石,清澈、卻毫無感情。 “什麽?”道格突然覺得呼吸變得凝滯,有點喘不過氣來:“他竟然真的是阿納古二世?” 他一直以為,這一切不過是那些刺客高明的偽裝,沒想到居然真的是皇帝本人…… 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真是麻煩啊! 耳朵裏傳來菲菲安同樣難以抑制的一聲低呼‘什麽!?’ “……呼……” 阿納古二世肺部受傷,呼吸很是粗重,那雙眼睛卻像是狩獵中的魔獸一般,散發出嗜血的光芒:“背棄?呸!” 他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沒有了絲毫的帝王風範,更像是一名粗野的傭兵:“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一切,永遠屬於光明!薩寧至高!薩寧永在!——你們這些狡詐的騙子、竊賊才是真正的背棄了光明的人!” 因為受傷,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聽起來很讓人難受。 “薩寧的神威之前,你還要如此的狡辯嗎?”格利高裏面色平靜,稚氣的臉隱隱透出威嚴:“不要妄想用你的囈語來逃脫罪責,薩寧的光芒之前,一切陰謀都會被光輝照亮——” “呸!你這個可憐的、被制造出來的工具!” 阿納古二世打斷了他,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也透出狂熱:“你不過是個被灌輸了一大堆虛假的詞藻、連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都懵懂無知的可憐蟲!那些竊取了光明力量的渣滓們,肆意地玷汙薩寧的威名,用著種種名目欺騙薩寧忠實的追隨者們為了他們骯臟的私欲犧牲、流血,他們才是背棄者!他們才是!” 一名曾經威武沈穩、高高在上的帝王,瘋子一般在你面前嘶喊、吼叫,是什麽樣地感覺? ——道格根本沒有感覺,在格利高裏證實了眼前這人是真正的阿納古二世之後,他的腦子就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 有過一次經驗,他這次倒是沒有對著菲菲安咆哮,但是如果沒有面具遮擋的話,就可以看見他眼中冷狠的光芒正灼灼地閃爍著。 “……我不知道。” 菲菲安的聲音很茫然。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道格握緊拳頭,壓制想掐住那細細的小脖子的沖動:“馬上!全部!” 菲菲安被吼的呆了一下,然後馬上把自己記得的都說出來,清脆的童音又急又快:“……我看過的《血腥凝固之日》裏面,阿納古二世在參加完典禮之後在宮門外一點點的地方被一群神秘的刺客用毒針刺殺,後來證實是附近幾個國家為了避免被吞並而作出來的……書裏面說萊特帝國在光輝神教的默許和支持下不斷擴張,光輝神教的勢力也隨之膨脹,用各種手段吸收了大批各國骨幹,其他的教派都感覺到了威脅,所以聯合這些首當其沖的鄰國發動了這次刺殺……” “阿納古二世死後,這些國家又聯合起來,利用萊特帝國三位皇子的野心,挑唆他們互相爭奪帝位——” “——靠他X的!” 道格猛地口出惡言,打斷了菲菲安的話:“這個人***純粹在放屁!‘三位皇子的野心’?帝國長皇子‘雷瑟埃’醉心藝術、整天在皇宮裏畫壁畫,連那些執政大臣的名字他都叫不全!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一出生就有神的祝福,懂事後念的第一本書就是光明聖經,早就內定是去當聖殿守護者——六年前第二皇子‘斯柏德蒙’就已經是公認的皇儲了!” “……啊!” 菲菲安小嘴微張,楞在那裏說不出話來。以前她全部的精力基本都用來搜集材料和研究魔法,根本沒在乎這些俗事,所以完全不知道。 然而她隨即就皺起了細細的眉毛,臉上的表情很是怪異:“——可、可是,真正的歷史上,阿納古二世死後,是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接任了帝位啊!” “什麽?” 這次輪到道格驚訝了。他所說的情況在王都基本上人盡皆知,所有的人都已經作好了第二皇子將來接續帝位的準備,然而菲菲安居然說,‘歷史上’是索普曼迪斯接任了帝位?? “……你們以薩寧的名義肆意地奴役百姓,搜刮錢財滿足你們的私欲;你們還用盡一切卑鄙的手段,竭力擴張你們那褻瀆薩寧的宗教——你們不配口稱薩寧!你們會死無葬身之地、靈魂將被薩寧所唾棄、在孤獨的虛無中永受折磨!” 阿納古二世仍在激烈地嘶吼著,臉色漸漸地有些異常,紅得發脹。 “你被惡魔誘惑了。” 格利高裏平靜地說,目光沒有絲毫波動。長年沈浸在光輝神教中的他信仰極其堅定,根本不會被這種言辭幹擾。 說話間他註意到阿納古二世那詭異地‘精神煥發’的臉,秀氣的眉微微皺了一下,轉身招呼正在治療那些傷員的艾絲蒂爾過來:“那些黑暗中的竊竊私語,蒙蔽了你的神智……等待長老會的裁決吧,願薩寧的悲憫眷顧你——” “長老會?”阿納古二世的表情突然變了,整個人猛地散發出了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仿佛擇人而噬的兇獸:“那些幹枯的僵屍!卑鄙的野心家!無恥的騙子!” 他瘋狂地謾罵著,神情明顯和之前不同,似乎對長老會的仇恨無比巨大:“裁決!??他們有什麽權力來裁決我!他們才應該受到薩寧的裁決!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做得那些事情……你,就是你,” 阿納古二世突然把目光盯在了格利高裏身上,表情由憤怒變成了憐惜和痛苦:“你,也是受害者!你以為你真的是被薩寧眷顧而誕生的嗎?你,還有最近十幾年頻頻出生的所謂被薩寧眷顧的天才少年,還有……還有……” 他突然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使勁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嘶啞的嗓音從他的口中艱難地傳出,像是用盡全身的氣力才能說出:“還有我可憐的兒子,我正直善良的索普曼迪斯——你們都是在他們骯臟的陰謀下誕生的產物!” 格利高裏嘴唇微張,稚氣的臉上震驚一閃而逝,頭也不回地揮手示意艾絲蒂爾不用過來了,手指上微微發光,親自給阿納古二世進行了治療,讓他有力氣說下去。 “你們的父親、母親,根本不知道這些骯臟幹枯的僵屍針對他們的陰謀,而我也是親眼見到之後……才……才……” 阿納古二世緊緊地抓著胸口,淚水徐徐地在威武的濃眉下流淌,根本不像一個帝王,完全是一個悲傷的普通男人:“那些早就該被扔進地獄火中的騙子們!他們,他們竟然用骯臟的魔法覆活了在‘千年戰爭’中降臨的‘輝耀天使’那殘破的屍體,然後把那些昏迷的女人——”他狠狠地咬著嘴唇,努力了幾次,卻都沒能說下去:“……渣滓!騙子!貪婪的野狗!” 片刻後他再次開始大聲咒罵,每一句都在嘴角帶出一些暗紅的血水,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憤怒。 格利高裏稚氣的臉孔已經恢覆了正常,靜靜地看著野獸般的阿納古二世,仿佛在沈思一樣,片刻之後寶石樣清澈的雙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光芒,忽地轉頭去看仍呆立在原地思考的道格:“圖唐卡門大師,您對這個可憐的墮落者編造的故事有什麽看法?” 他恭謹地微微彎腰詢問,轉身的幅度異常的大,幾乎把整個背部都暴露在阿納古二世的面前,縮在袖子裏的手輕輕捏成拳頭,纖長的手指間微弱地透出光芒。 “呃?” 道格從紛亂的思考中回過神來,還未有所表示,眼神已經微微渙散的阿納古二世雙目驟然變得血紅,發出了一聲狂暴的呼喊:‘薩寧永在!’,仿佛沒受過傷似的一躍而起、向著格利高裏的背心刺去! 電光石火間,少年大賢者頭也不回地伸出手,熾熱得光芒從他的掌心噴出,如同洪流一樣席卷了阿納古二世。 光芒散盡,阿納古二世雄壯的身軀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立在那裏,數秒鐘之後輕輕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一絲暗紅的血液從他的口中緩緩地流出,那張威武剛毅、卻帶著深深痛苦的臉孔微微抽搐了兩下,就再也沒有了任何生命的跡象。 艾絲蒂爾身形微動、本能地要上前施救,純凈的目光掃過格利高裏單薄的身影,動作卻頓了一下,沈默片刻之後最終留在原地沒有移動,低垂下目光、表情淡漠。 “死了?……” 道格喃喃地自語,一時之間只覺得頭像是要炸開了一樣,完全搞不懂了:“應該死於暗殺的阿納古二世,就這麽被‘光明大賢者’殺了?……菲菲安?” “別問我——” 菲菲安的聲音同樣仿佛夢囈:“我已經不敢再相信我的記憶了!”

11-結局

見到這一幕的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臉色都變得同樣的肅然,然而格利高裏有著最高的領導權,在他作出決定之前,他們是不可以擅自行動的——況且這次戰鬥是阿納古二世挑起的,可算咎由自取。 “圖唐卡門大師!” 格利高裏靜靜地註視了阿納古二世痛苦的遺容片刻,忽地轉過身來面對道格,稚嫩的臉上帶著一點惶恐,白皙的手臂垂下,再次被神官法袍的袖子遮擋起來:“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請給年輕的我一些指點!” 看著那張惶恐的臉,在街頭最低層打拼了三年的道格突然感到後背一陣寒氣,心臟一縮,迅速地將紛亂的思緒趕走,全神貫註地面對剛剛殺死了一國皇帝的光明大賢者,腦子裏飛速地思考應對的辦法。 “菲菲安!” 他裝模作樣地走過去查看阿納古二世的屍體,借機拉開和格利高裏的距離,暗中迅速地呼叫小丫頭:“歷史書上怎麽寫的?……你別管我幹什麽,你能記得多少都快點說出來——記得,是歷史書!” 他一邊故作高深地沈默,一邊將虔誠者之詠嘆的杖頭始終橫隔在自己和格利高裏之間,小心地防備著。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哪怕他將來會成為狡猾之極的人物,現在也還是青嫩的——那臉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某些平時裝著一本正經的家夥想謀害自己酒肉兄弟的時候,臉上都是這種調調。 一邊警惕著、一邊聽著菲菲安的解說,思考片刻之後道格心中一動,突然覺得事情也許還有轉機。 “我有個想法,可能有點用處。” 道格悄聲對菲菲安說,記憶中閃現了一下那個被威斯特和朋友們經常當作笑料主角來編排的那個古板老頭,依稀記得他經常去薩寧大聖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萊特帝國皇室的首席書記官是薩寧虔誠的信徒。我想他會毫不懷疑地在王室備忘錄上寫下光明大賢者的證詞——和你的‘歷史’書上一樣的證詞!這樣,我們也許就能讓‘歷史’順著你知道的方向前進!” “能行嗎?……我現在什麽也不敢確定了。” 菲菲安的童音有些沮喪。接二連三的‘意外故事’已經讓她不敢再相信自己了。 “行不行都只能這麽做了,只要你記得的那些事情不是做夢的話。”道格狠狠地咬著牙。事到如今,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強。“不過先要把這位皇帝陛下身上的痕跡抹去、洗脫這個小屁孩的嫌疑才行……你有辦法?好!” 聽了菲菲安的吩咐,道格將手中的虔誠者之詠嘆高高舉起,那邊的菲菲安立即將一個‘光明術·犧牲’從腕輪上發了過來,那銳利的光芒被約束成光柱,徑直射向阿納古二世的屍體,本來用來激發虔誠戰士的法術現在卻令那屍體上尚未死去的細胞都瘋狂地生長起來,很快就面目全非,再也無法探查死者的死因了。 熟悉的魔法波動讓艾絲蒂爾詫異地擡起頭,遠遠地看見了這一幕,立時胸腹之間一陣湧動,熟悉的法術和從未想過的恐怖效果,逼得她狠狠地把柔唇咬出了血,才止住了一陣陣的嘔意,維持了表面的平靜。 “勇敢的戰士喲,薩寧忠誠的追隨者!我在這裏、為你的靈魂輕輕吟唱——” 道格身上籠罩了菲菲安施加的一層淡淡的護甲之後,放心大膽的按照鄉村老神官的套路開始表演了,而格利高裏在看見他那個匪夷所思的光明術之後終於徹底相信了他的身份——能如此嫻熟地把純潔神聖的光明術用得這麽恐怖的人,除了光明的陰影‘德柯庇力沃’,不可能有別人了。 神官法袍袖子裏的手不動聲色地松開,少年的臉色略顯得有些蒼白。詠唱中的道格敏銳地感覺到了氣氛的改變,倏地擡頭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大賢者稚氣的臉瞬間變得更加白皙,卻在下一秒鐘,謙恭地回以微笑。 ……這小子要是生在街頭,絕對是個殺人不見血的主。 這個念頭在道格的心中突然閃了一下,隨即又專心致志地對著阿納古二世的屍體表演下去:“……黑暗露出了他的獠牙,背後一枚卑鄙的毒針,令這顆正在閃爍著的星辰瞬間隕落!永在的薩寧啊,至高的、悲憫的薩寧啊,為這虔誠的靈魂打開永恒之門,讓他回歸你的懷抱吧!” 圖唐卡門很有特色的嗓音低沈地詠唱著,聲音徐徐地回蕩,場地內突然刮起了一股細細的冷風,不可思議地環繞著眾人盤旋起來。格利高裏臉色一冷,細長的眼睛微微地瞇了一下,隨即一個瞬發的‘靈魂安撫’就化作明亮的波動四散射開,細細的冷風仿佛蒸汽一般被吹散,再沒有絲毫痕跡。 道格卻不知為何楞楞地站在那裏,還好這段四百年後的悶騷小說家寫出的詠嘆文字正好在此略告一段落,倒也沒有引起別人註意。 “道格?道格?” 菲菲安有所察覺,輕輕呼喚道格。 “沒事,制造氣氛。” 道格回過神來,隨意地回了菲菲安一句,裝模作樣地擺出默哀的姿勢,心裏卻是思緒翻湧無法平息——剛才他詠唱的時候耳中似乎聽到了細細的咒罵和哭泣聲,隨後眼前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那一圈圈的畫面,而尚未等他看清楚那些場景的區別,格利高裏的‘靈魂安撫’波動襲過,那些畫面就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樣又突兀地碎裂消失了。 這代表什麽? 對魔法方面一竅不通的道格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縱然想不明白,卻並不急於詢問菲菲安——謹慎是他的習慣,而且他現在已經對菲菲安有心理陰影了:這個在魔法上成熟穩重的天才少女,已經被多次證明絕對不適合參和魔法之外的任何事情。 “……圖唐卡門大師?” 道格沈默的時間又持續很久,讓格利高裏忍不住皺眉輕聲呼喚。這裏遍地都是宮廷禁衛的屍體,雖然可能阿納古二世早做過安排、到目前為止沒有行人靠近這裏,但還是越早處理越好…… 道格擡起頭,被面具遮擋著的臉孔緩緩地從眾人臉上掃過,因為還沒有得到菲菲安的傳音,暫時仍保持沈默,增加氣勢的同時正好趁此機會觀察一下眾人的反應——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眼神冰冷、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艾絲蒂爾這位光之聖女似乎對這種事情完全不聞不問一樣,純凈的眼睛淡漠而平靜,專心地治療倒在地上的傷者。 宮廷禁衛是世俗的精銳,莉璐和三名魔法學徒所受的傷都足以一刀致命、其他那些見習光輝武士的傷也都不輕——但是幸運的是光輝神教的光之聖女艾絲蒂爾就在他們身邊,專攻治療和祝福類光明術的她立即維持住了他們的生命,刺客都被打敗之後又給他們進行了專心治療,其實早已比原來還健康,只是艾絲蒂爾覺得情況特殊才讓他們繼續昏迷。 “五月十二日,阿納古·安科歐瑟絲提穆·弗奧盧爾陛下死於周圍各國和黑暗教派的聯合刺殺,被一枚惡毒的毒針刺入背後,毒發身亡。” 道格緩緩地重覆著菲菲安的話,眼睛密切地觀察著在場眾人的反應:兩名黃金聖殿守護者避開了他的目光,沈默地轉身去消除那些禁衛屍體上的痕跡;年輕的格利高裏一臉平靜地點頭應是,而艾絲蒂爾那雙令他心靈顫動的眼睛則始終沒有轉過來。 沒有人提出異議,令道格稍微松了口氣,微調法袍的魔力輸出令氣勢稍微增加,:“格利高裏,這句話你一定要親眼看著書記官寫在王室的備忘錄上!” ——對自己和菲菲安來說,這才是至關重要的一點! 年輕的大賢者微微彎腰表示領命。從剛見面開始他就不動聲色地把圖唐卡門處在領導地位,起初是出於麻痹敵人、讓他盡情表演的意圖;而後來對圖唐卡門身份的懷疑已經消失、卻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繼續這麽作則是考慮到要如何應對長老會的問詢了。 “還有一件事——” 道格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沈吟,隨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格利高裏,你說帝國議會裏面,會有人提議由帝國第三皇子索普曼迪斯·安科歐瑟絲提穆·弗奧盧爾來接任萊特帝國皇帝位嗎?” 說起來,這件事同樣也很重要,但是道格有點猶豫——菲菲安對於這件事情的記憶非常模糊,讓他很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插手。 ……真是麻煩啊! 格利高裏明亮的眼睛驟然瞇了一下,停滯片刻之後,眼中先是露出了然的目光,隨後迅速地變得狂熱。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同為信仰薩寧陣營的萊特帝國雖然一直是光輝神殿的夥伴,但卻並不是從屬關系,很多時候甚至還作為制衡神殿的力量出現,在現在這樣一個皇帝被刺殺的混亂時刻,若是擁有皇子和光輝神教聖殿守護者雙重身份的索普曼迪斯抓住機會、登基執掌萊特帝國的話,無疑會令光輝神教徹底擺脫制約,力量驟增! ——但是事情並沒有那麽容易,雖然沒有正是冊立,帝國第二皇子斯柏德蒙早已是公認的皇儲,很早就接手了帝國的一部分權力,若是突然讓索普曼迪斯登基,恐怕會引起很多問題……這種事情還是讓長老會那些家夥們傷腦筋去吧。 “我會派人了解詳細的情況。”他的眼神迅速恢覆清明,“相關的報告,我想明天就可以給您過目——” “不必了。” 圖唐卡門蒼邁的聲音阻止了他下面的話:“棲身於陰影中是我的宿命,沐浴光明會令我無法為薩寧奉獻全部的力量……若有新的情報,你只需在薩寧大聖堂的門前撒上一些聖池中的星光銀塵,我會隨時來找你的。” 說完這些場面話,道格臉上擺出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趁著格利高裏尚未出言阻止,虔誠者之詠嘆的杖頭上無聲無息地閃出一圈魔紋,高速旋轉著把他周圍三米左右的空間都隔絕開,隨後‘安吉麗娜的守護’開始變暗,突如其來的陰影把他周圍的空間一起遮住,一分鐘後陰影淡去的時候,他的身影也融化般消失無蹤。 格利高裏平靜的臉孔註視著圖唐卡門曾經站立的位置,沈思片刻之後緩緩地舉高手臂,一圈無形的波動從他的指尖發出、向著四周傳播開來。 做完這件事之後,他稚氣的臉孔轉向阿納古二世駭人的屍體,默默地註視著,那目光卻沒有焦點。 “被制造出來的嗎……” 數分鐘之後,他極小聲地喃喃自語,低頭端詳著自己白皙的手掌。

12-後續

“呼……呼……” 隱秘的窄巷中,道格半跪在地上,冷汗仿佛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從他的皮膚中湧出來,虛弱的感覺控制了他的全身,甚至令他一陣幹嘔。 ***,太‘刺激’了。 道格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強迫呼吸按照特定的規律進行,十幾秒後成功地壓制了身體的反應,擡頭盯住菲菲安的眼神又冷又狠:“老子差點被你害死……” 他咬著牙,卻沒有太激動。菲菲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短時間內多次傳送高強度魔法以及接二連三的打擊令她疲憊不堪,抱住雙膝無力地靠墻坐著,閉著眼睛休息,也不管地上到處都是骯臟的雜物。 “現在怎麽辦?” 小丫頭的聲音很小,似乎略帶沮喪。 ……你制定的計劃,現在才來問我麽? “走一步是一步了。” 道格拋開心中的煩躁,站起身機警地貼墻向外走了幾步,確定無人之後松了口氣迅速地脫下那身眩目的裝備,遲疑了一下,從衣服裏面拿出菲菲安給的那個‘倉庫’收了進去:“你到底能記起多少‘歷史’來?是真正的歷史,別再提你的那個‘小說’了!” “我記憶力雖然不錯,但也還沒好到那個程度。”菲菲安睜開眼睛,清澈的眸子已經恢覆鎮定:“要確定哪些情節是小說、哪些是歷史,我已經無法肯定了——想知道答案,必須使用高階的靈魂魔法、從我的潛意識裏面覆制出我學過的‘歷史課本’才行。” “那就馬上去作!” 道格精神一振。如果有‘正統’的歷史課本,那麽很容易就可以知道那些需要‘修正’、那些不能插手。 “有點麻煩……” 菲菲安暫時解除偽裝,小臉微微皺著嘆息一聲:“越是模糊的記憶,就要消耗越多的能量去進行更深的搜索,我現在的魔力還不足以支撐這樣一個漫長的搜索過程,需要用高品質純凈魔晶石作補充——但是我收藏的魔晶石前段時間已經全部都用在你身上了!” “X的……哪裏能弄到魔晶石?” 道格罵了一聲,眼中閃過急切的光芒。他剛才聽菲菲安說下任皇帝是索普曼迪斯之後,有點著急地通過格利高裏插手了帝國皇位的確立,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歷史,心裏正很不安穩。 “魔晶石的形成很覆雜,屬於伴生礦物而且儲量極小,所以沒有固定的來源。”菲菲安搖了搖頭,“各個法師塔一般都會有自己的資源儲備,但那是長年累月的搜集才積攢下的,只能極小量的交換,而高品質純凈魔晶石則根本沒可能流出,他們自己都缺得厲害呢。” “……有沒有代替的方法?” 道格只考慮了一秒,就放棄了用‘非正常手段’從各魔法塔獲取魔晶石的念頭。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很遺憾,如果時間充裕,我的人造晶石實驗成功之後還能有一些間接的辦法,但是現在……” 她搖了搖頭。 “真是麻煩啊……” 道格覺得頭又開始疼了,輕輕揉搓幾下之後,突然想起什麽來似的霍地擡頭:“除了魔法塔,還有什麽地方能有魔晶石?——格利高裏他們會不會有?” “格利高裏就算完全相信你,也沒辦法給你多少呢。” 菲菲安顯然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高品質純凈魔晶石是非常重要的資源,雖然光輝神教在幾百年前的宗教戰爭中消滅了很多弱小的教派、肯定有不少的儲存,但是沒有長老會的首肯,即使是格利高裏也根本拿不到!” “……” 道格失望地盤膝坐下,身上的力氣像是突然消失了,“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辦法還是有的,等我恢覆之後再想想。” 菲菲安倒沒有他這麽失望,小臉還是挺平靜的:“萬不得已的時候,我還可以設計一個裝置,把幾個人的魔力暫時集中到我身上——雖然有洩密的危險,但是好過束手無策哦。” “呼……有辦法就好。” 聽到這個消息道格臉色總算好看了點,站起身來:“那就趕快回去休息吧!” “不,我們暫時先留在這裏。” 菲菲安出乎意料地搖頭,“為了避免懷疑,實驗室的傳送陣要間隔幾個小時才能再次入侵別的傳送系統,所以我們暫時無法使用……而且我們也需要密切關註王都這裏的消息呀,這才能保證不會出現‘偏差’。” “隨你。” 道格懶得再說什麽,站起身來準備找旅店,又站住了:“還有別的用來偽裝的東西嗎?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通緝犯,住旅店最好換個樣子。” “‘安吉麗娜的思想’內預置了好幾種偽裝形式,你自己選一個好了,記得把‘隱藏自身’的功能打開,這樣別人就只會看見你偽裝的臉了。” 菲菲安說著,自己恢覆了小男孩的偽裝,看著道格依言拿出那個精美的法冠戴上,擺弄片刻之後,面孔突然一陣模糊,隨後變成了一個面色黝黑、留著兩撇細長胡須的陌生人,身上的衣服也隨之變幻,看起來像是個學者一樣。 “走吧。” 經歷了連場驚嚇、又一直在做戲的道格早已身心俱疲,當先走出了骯臟的窄巷,左右環視了一圈後眺望著遠處,沈吟片刻後哦了一聲:“這個地方……我知道了,這是大圖書館的舊址,附近有個挺不錯的旅店,跟我來吧!” * * * 夜幕下,薩寧大聖堂。 光亮如同白晝的聖堂大殿裏,格利高裏站在一個栩栩如生的魔法映像面前,正在將今天白天的事情報告給長老會。 今日負責主持工作的是伊斯特長老,和人同高的魔法映像映照下,少年的臉顯得很蒼白。 “阿納古二世?為什麽會是他?……想不通,最近為了培養你,我們在很多事情上都大幅度的讓步了!” 栩栩如生的影像傳達了伊斯特的暴怒,“而且他向來是精明過人、能屈能伸,怎麽會突然對我們下手?而且就算他真的想除掉你,為什麽要親自動手?他可是一國皇帝啊……難道他被敵人的什麽謠言刺激、失去了理智?” “很遺憾,原因並不清楚。” 格利高裏輕輕地搖頭,一臉平靜。 “……真是意外的打擊啊!” 暴怒過後,伊斯特迅速地冷靜了下來:“現場都處理好了嗎?……萊特的議會有什麽反應?” “一切痕跡都已經抹去,議會正在召開緊急會議,結果還不得而知。” 格利高裏回答,隨後眼睛微微迷了起來:“……伊斯特長老,萊特帝國議會的議員中,是否有我們忠誠的教徒呢?” “薩寧的神威無所不在,當然是有幾個——要找他們打聽消息麽?” 伊斯特似乎在考慮什麽事情,低垂著眼皮漫不經心地回答。 “不,只是我突然想到,索普曼迪斯不但是薩寧忠誠的守衛者,而且還是萊特帝國‘有繼承權’的皇子——是不是應該給他一些額外的假期呢?” 格利高裏稚嫩的嗓音沒有什麽波動,看起來像是隨意地說出的話。但是影像另一端的伊斯特卻眼睛一瞪,沈思片刻之後微笑了起來。 “格利高裏,你果然是我們精心培養的好孩子,是薩寧最忠心的仆人,我對你很滿意。”他頗為讚賞地點點頭,臉上隨即出現了滿意的笑容:“你不用有任何顧忌,要知道現在你已經是光明大賢者了,很多事情,你已經有權力、也有足夠的智慧來向我們下命令了!這件事情我會安排人去做,你不要有任何動作,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是,伊斯特老師。” 格利高裏微微彎腰行禮,同時更改了稱呼,“願薩寧的光輝與你同在!” “薩寧的光輝與你同在!” 伊斯特對格利高裏的尊敬很是受用,同樣回禮之後,影像立即黯淡了下來。 格利高裏又過了一會才擡起頭來,目光轉動,最後落在光芒閃閃的聖池上,稚氣的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圖唐卡門的真實身份,格利高裏沒有告訴任何人,雖然已經不再懷疑他身為‘德柯庇力沃’的真偽,但是對於他的目的卻依然疑慮重重:他所表現出的強橫實力令人震驚,而他的那身裝備則令人瞠目結舌——特別是那根長長的法杖,格利高裏總覺似乎在哪裏見過…… 記憶很模糊,他搖了搖頭放棄了,集中精神繼續思考。 總之,圖唐卡門是個被層層謎團包圍的神秘強者,突然出現挽救了自己的性命,然後又迅速地消失,目的始終不明確,即使自己給了他充分的‘表演空間’,暗中觀察也並沒發現有任何線索。 然而這個世界上,人做事情終歸要有目的—— 格利高裏翹起嘴角笑了一下,慢步走近聖池,憑借驚人的記憶力一個不差地重覆了圖唐卡門的動作,再次令聖池發生了變化。 ——即使是不計代價、精心培育自己的幾名老師,原來也不過是其中的一份子啊! 少年稚嫩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彎下腰去,輕輕收起一些凹槽中的星光銀塵,並沒有註意到在他視覺的死角、那通往內殿門口的陰影裏,一個人影靜靜正地半蹲在陰影中,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動作。 光之聖女艾絲蒂爾身穿純黑的緊身皮甲,臉上蒙著光滑的黑綢,那苗條的身段和陰影幾乎融為了一體,只有一雙純凈的眼睛,才能在黑暗中表現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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