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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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餓。”年松聲音低沈沙啞，從懷裏扯出年華，深深望進她的眼底直直望進她心裏。
“可以吃嗎？”微弱請求的聲音。
“不..可..”後半句被吞下，輾轉研磨間漸漸加深的吻。
年華臉頰微紅，呼吸不均，迷茫著一雙眼，眼波流轉，水霧漫漫看看著年松。
“閉眼。”
一吻結束，年松摟著她不撒手，像個找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放開。”
“不放...”像是傾吐愛意又像是嘆息，“這輩子都不放了。”
呼吸間，一種名為深愛的情愫在車內狹小的空間滋生，那仿佛滲入靈魂深處的聲音在耳畔溫柔低語，低低的，沈沈的。
年華只覺得頭皮發麻，有種無法呼吸的錯覺，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種讓神經都顫栗陶醉的聲線中。她緊緊環抱他的脖頸，耳邊殘留著溫熱的觸覺。她無法開口，一種莫名的感覺充斥心中，熱流湧上眼中，她緩緩閉了眼。
“我愛你。”
“我也、愛你。”
——————————————————————————————————————————
車子從啟動到緩緩停在胡同口，一路靜默。
年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滿滿的都是那句“我愛你”帶來的震撼與感動。
涼薄的男人輕易不說出口的沈重愛意與承諾，她今天全部都收到了。
她切身感受到了年松帶給她的那份無與倫比的感動。這些與曾經懷抱她安慰她的感動不同，這是表明心意之後的那種心靈互通的感覺。並且，這感覺似乎不錯。
“年年。”
一聲輕喚她回過神，看到熟悉的胡同，疑惑的問年松，“來這裏吃飯？”
年松笑笑沒說話，把她牽下車，順著漆黑的小路走向胡同深處。點點星光映襯下，漆黑幽深的胡同似乎可以一直走、走很久、走很遠。
門前是依舊懸掛的紅燈籠，年松推開門，滿面酒香混著飯菜的香氣。他們走進燈火通明的小院。
此時正值晚上的高峰期院中缺空無一人，只有兩側包廂透出點點光亮。年松閑庭散步如入自家門牽著她去了側院包廂。
推開門，熱氣襲來，大圓桌後面坐了滿滿的人。
李東青、蘇煜、楚淮、楚海、徐子蓮、李可盈、蘇均、周甜甜、蘇肅。
“人都到齊了啊，真好啊。”年松笑著進門，晃了晃手中的酒。
年華楞了剎那，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跟著進了門，脫下外套掛在衣架，“真難得啊，你們都在。”
屋內氣氛熱烈，看著倆人進了屋起哄架秧子的吆喝，“來來來，遲到了罰酒。”
年華彎著眉眼接過蘇均遞給年松的酒杯。
“來，我敬大家。”
“一杯，不夠。”
“就是就是，自罰三杯！”
“來來來，滿上滿上。”
朋友們熟悉的聲音圍繞耳畔，他們不自覺的站起身慢慢將年華圍在中心，或笑或鬧，嘰嘰喳喳。
年松眼帶笑意找了角落坐下，側頭看看身旁的李東青，話語間意味不明，“放棄了？”
李東青看看人群中心的年華，眼中無喜無悲，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放棄了就對了，我的人你搶不走。”
“嗯。”李東青出了聲，“不搶，我找到真正屬於我的人了。”
年松挑眉，疑惑不解。
李東青看向人群中的某個身影，眼中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唇角漸漸挑起弧度，一聲輕笑溢出。
年松看向他視線方向，了然一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任重而道遠啊，東青。”
“沒關系，時間還長。”
李東青的聲音淹沒在人聲中，年松沒等他回話就紮進人群解救自己的年糕了。
他拍拍巴掌喚回所有人的註意力，“來，都落座吃飯吧，我家年年還沒吃飯就給你們灌了這麽多酒。”
人群附和著他慢慢散開，三三兩兩坐好。
“年年，今天我們大家是來給楚淮送行的。”周甜甜開了口，向年華解釋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
年華點頭，已經猜到了。隨即眼神暧昧的在她和蘇肅身上轉了兩圈，挑眉笑的狡猾，“那你跟蘇肅呢，怎麽樣，什麽時候結婚。”
周甜甜聽她當眾問的直白，張口接不上話，急的在桌子下面踹蘇肅，眼刀子亂飛。
蘇肅無奈的挨了兩腳，開口說話卻比周甜甜坦率的多，“年底，我們舉行婚禮，我求婚成功了，在第十三次的時候。”
滿堂哄笑，周甜甜也不害羞了，脖子一梗，赴死一般看著年華，蹦出一個字，“對！”
“恭喜你們，甜甜有個還算好的歸宿我很開心。”
一句話換來周甜甜感動的小眼神，粉紅泡泡亂飛。
這邊年松看見蘇肅和周甜甜愛的坦白，一顆老心也蠢蠢欲動，他也想起身告訴大家他和年年的關系。
剛做出起身的姿勢被年華識破意圖，一巴掌拍回去。
年華瞪他一眼，“著什麽急！”
年松看她害羞的小模樣，扯著嘴角笑的不懷好意，配上騷紫色的襯衫，活脫脫一只搖頭擺尾的狐貍。
年華試圖轉移飯大家的話題，她視線轉向一旁含笑不語的楚淮，“楚淮，你什麽時候的飛機，我們送你。”
楚淮轉過視線，眨眨眼，笑容溫和，“今天晚上的，這不現在就是在送我麽，你們不用再去機場了。”
一桌子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他身上，“這麽趕？”
“是啊，怎麽不提前說聲，這麽快就走。”
“就是，這麽想躲開我們這幫子人啊。”
楚淮一句話引起滿桌的抱怨，他好脾氣的笑笑，端著酒杯仰頭喝幹，垂下眼斂，眼中情緒翻動，“謝謝你們，我自罰。”
頓時屋內氣氛又熱烈起來，滿桌人起哄輪著番灌他酒。
年華暗自呼一口氣，這輪算是躲過去了。
可惜她的心願老天沒聽到，偏叫身旁的年松猜個正著。
新一輪的戰爭沒持續多久就漸漸平靜，年松突然起身，驚得年華筷子掉在地上。
一只手伸過來，遞給她一雙幹凈的筷子，她擡頭沖對方道謝，是徐子蓮。
“...”沈默一瞬，釋懷一笑，開口如曾經一般喊了一聲，“子蓮姐。”
徐子蓮揚起一個明艷的笑容，一如曾經。
“我想告訴大家一件事。”
年華仰頭看著年松，想著即將到來的哄笑聲，無奈嘆氣。
“我和年年，在一起了。”
意料中的哄笑聲沒有出現，有的是年松欠身凝視她的笑臉，以及一桌人臉上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微微發楞，聽到年松說：“看吧，年年，其實你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只有你後知後覺，讓我等這麽久。”
撒嬌抱怨的聲音讓她回過神，環視桌旁每個人臉上的和善笑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他的事。”
“對啊，早就知道了，有一段他自己糾結迷茫的我們都看不下去了。拉他去喝酒。他把自己那些狗血身世還有青春戀愛小煩躁全禿嚕出來了。你可不知道，我們那時候的表情。”
“對啊，那時候年松喝多了，跟我們說這事的時候，蘇均那一臉‘臥槽，居然是這樣’的表情逗死了。”
年華告訴自己要忍耐，額頭突突跳的青筋生生被憋了回去，她瞪一眼年松，轉臉沖大家笑得燦爛。
“既然這樣，那為了慶祝，讓年松陪你們，一醉方休吧。”
年華扶著喝醉的年松進了家門，年松歪倒在沙發上不忘順手拉住她。
正當年松準備享用自己的年糕時，被年華伸手擋住。
她問他，“這一天，你特意準備的？”
“是啊，喜歡嗎？”
“為什麽？”
“因為這是你想要的。老酒、老友、快樂和自由。”
年松抱著她緊緊不放手，頭深深埋進她的發間，緩緩閉眼。
我是自私的。
你想要的我會弄過來，
讓你就這樣一直依賴我。
希望你再多有欲望一點，
無論是金錢，名利，還是其他。
我會成為你所有的欲望。
——————————————————————————————————————————
直到後來他們年老，身邊親人朋友聚散離別。年華依然記得那次年松的告白和那次人最齊的相聚。
人到老年，唯心獨醉，揚手是春，落手是秋。一揚一落間，彈指一揮間。
一輩子雖然漫長，但過去了也就是這樣。
你會不斷的遇見一些人，也會不停的和一些人說再見。
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再回陌生，從臭味相投到分道揚鑣，從相見恨晚到不如不見。
不是每個人都會是你的夥伴，也不是每個朋友都能肝膽相見。
無煩或惱，緣到，報之以大笑，緣散，報之以不厭……
遠處是年華與年松互相攙扶，緩緩踏過沙灘的背影。海水一漲一落間，兩個蒼老的身影漸漸遠去。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正文全部完結，之後還會有番外三兩只。
4月19日-7月26日，感謝所有天使對某夜的不離不棄，愛你們。
某夜新文已經上線，可戳專欄進入。
另：你們要的那啥那啥都在某夜的群裏，文案上自尋號碼，敲門磚年華。
☆、老爺子與老管家番外
番外：莊生夢蝶，一夢幾十年
北平戰亂那幾年，炮火燒到了李家鄉下的莊子。李家大少爺在莊子裏躲不下去，看著進來打砸搶的兵痞子，只能順手拽了身邊的書童一路跌跌撞撞逃出去。
硝煙四起，流彈紛飛中，李溟緊緊拽著他的書童，“別怕，咱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那時候書童在心裏默默起誓，拉著他說：“少爺，以後...我紋清跟您一輩子。”
和家族的人走失的這些年裏戰亂漸漸平息，李溟與李紋清倆人當了全身家當，開了雜貨店維持生計。漸漸的，李溟的聰敏好氣魄和李紋清的幹練沈穩，受到眾多大老板的賞識，兩人扶持著，生意漸漸做大。雜貨店變成百貨商店，接觸了眾多留學歸來的貴公子，他們開始了海外的生意。生活變得富足。
——他們走過戰亂，白手起家，從身無分文到富甲一方。
他們以為會這麽持續下去時，李家老祖宗親自來接了他們回去，家族的事業需要人來接手，戰亂後剩下的幾個兄弟姐們維持著表面的和諧，開始了暗中的各種爭鬥。
——他們遇到家族爭鬥，兄弟姐妹的殘酷競爭。從紛爭中走過，站在家族的頂端。
終於成為了大家族的族長，可是家中兄弟也早就散個幹凈，他那時候想該是時候娶妻生子了，李家需要延續。他把這件事交給了自己的管家。那個跟著他快十年的人，他有著絕對的信任。
後來，他有個賢惠愛他的妻子，有了一個漂亮聰慧的女兒。人生看似美滿，但是偶爾看到管家凝視他的隱忍包容的眼神他漸漸疑惑，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直到那一天，他的妻子去世，他的女兒愛上了一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那個入贅到李家娶走了他心愛的女兒的男人，為了所謂的真愛傷害了他的女兒。他的女兒含恨生下了一個男孩撒手而去。那時候他恨極，但是紋清依舊包容的笑著，指著懷裏的嬰兒說既然這樣了，那就好好的對他吧。來起個名字吧，叫東青好不好？
——他看著他從孑然一身到兒孫滿堂，再到喪妻喪女。
走過中年，步入老年，做了爺爺，他看著寂寞的東青心生不忍，於是紋清抱來了一個繈褓中的女娃娃。他笑著說，來起個名字吧，叫可盈好不好？
或許是這輩子造下的業障太多，他漸漸開始糊塗，記憶力減退的嚴重。最後甚至在街上迷了路，失蹤的兩天後他被紋清紅著眼領回了家。他看著落著淚但依舊笑著的管家，知道有一天他總會忘了所有忘了他。
可是從他時而糊塗，時而清醒，到癡癡傻傻，永遠能記住那一雙領著他的手，還有那一聲老爺。那是他的管家，答應要陪他一輩子的管家。
——他看著他從精明睿智到癡癡傻傻，萬物皆空。
可是現在，難得清醒的他，感受著懷裏冰涼的身體，撫摸著即使老去依舊俊雅的面龐，心中拗痛。他幾乎就完成了他的承諾，一輩子。然而最後還是抵不過命運。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老爺子坐在後院的陽光房裏瞇眼曬太陽，漸漸開始清醒的他能準確感知自己的周圍了，他知道剛剛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夢幾十年。
他轉頭看看身側笑的開心。
“管家，你回來了。”
“老爺，我回來了。”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們一大家子人都找不到你，他們都騙我說你死了。”
老管家眼底閃過一絲歉意，對著老爺子欠身，“老爺，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他聽著這話覺得分外舒心，笑容大了幾分，“回來了就好，別走了。”
老管家伸出手，笑的一如幾十年的包容，“老爺，我來接您了。”
老爺子握住他的手，緩緩閉上了雙眼。
“好。”
莊生夢蝶，一夢數十年。
一滴眼淚劃下，滴落的瞬間在空中折射出晶瑩的光。
空中回響著空靈的聲音，
“紋清。”
“老爺，我在。”
“紋清啊。”
“老爺？”
“你在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篇番外奉上，自此此文正式完結。
另：年華香氣四溢的福利篇與老爺子的暖甜番外會放在夜夜建的群裏，天使們大膽的來吧！
群號在文案中，敲門磚文內角色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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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臉頰微紅，呼吸不均，迷茫著一雙眼，眼波流轉，水霧漫漫看看著年松。
“閉眼。”
一吻結束，年松摟著她不撒手，像個找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放開。”
“不放...”像是傾吐愛意又像是嘆息，“這輩子都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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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只覺得頭皮發麻，有種無法呼吸的錯覺，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種讓神經都顫栗陶醉的聲線中。她緊緊環抱他的脖頸，耳邊殘留著溫熱的觸覺。她無法開口，一種莫名的感覺充斥心中，熱流湧上眼中，她緩緩閉了眼。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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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滿滿的都是那句“我愛你”帶來的震撼與感動。
涼薄的男人輕易不說出口的沈重愛意與承諾，她今天全部都收到了。
她切身感受到了年松帶給她的那份無與倫比的感動。這些與曾經懷抱她安慰她的感動不同，這是表明心意之後的那種心靈互通的感覺。並且，這感覺似乎不錯。
“年年。”
一聲輕喚她回過神，看到熟悉的胡同，疑惑的問年松，“來這裏吃飯？”
年松笑笑沒說話，把她牽下車，順著漆黑的小路走向胡同深處。點點星光映襯下，漆黑幽深的胡同似乎可以一直走、走很久、走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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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晚上的高峰期院中缺空無一人，只有兩側包廂透出點點光亮。年松閑庭散步如入自家門牽著她去了側院包廂。
推開門，熱氣襲來，大圓桌後面坐了滿滿的人。
李東青、蘇煜、楚淮、楚海、徐子蓮、李可盈、蘇均、周甜甜、蘇肅。
“人都到齊了啊，真好啊。”年松笑著進門，晃了晃手中的酒。
年華楞了剎那，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跟著進了門，脫下外套掛在衣架，“真難得啊，你們都在。”
屋內氣氛熱烈，看著倆人進了屋起哄架秧子的吆喝，“來來來，遲到了罰酒。”
年華彎著眉眼接過蘇均遞給年松的酒杯。
“來，我敬大家。”
“一杯，不夠。”
“就是就是，自罰三杯！”
“來來來，滿上滿上。”
朋友們熟悉的聲音圍繞耳畔，他們不自覺的站起身慢慢將年華圍在中心，或笑或鬧，嘰嘰喳喳。
年松眼帶笑意找了角落坐下，側頭看看身旁的李東青，話語間意味不明，“放棄了？”
李東青看看人群中心的年華，眼中無喜無悲，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放棄了就對了，我的人你搶不走。”
“嗯。”李東青出了聲，“不搶，我找到真正屬於我的人了。”
年松挑眉，疑惑不解。
李東青看向人群中的某個身影，眼中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唇角漸漸挑起弧度，一聲輕笑溢出。
年松看向他視線方向，了然一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任重而道遠啊，東青。”
“沒關系，時間還長。”
李東青的聲音淹沒在人聲中，年松沒等他回話就紮進人群解救自己的年糕了。
他拍拍巴掌喚回所有人的註意力，“來，都落座吃飯吧，我家年年還沒吃飯就給你們灌了這麽多酒。”
人群附和著他慢慢散開，三三兩兩坐好。
“年年，今天我們大家是來給楚淮送行的。”周甜甜開了口，向年華解釋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
年華點頭，已經猜到了。隨即眼神暧昧的在她和蘇肅身上轉了兩圈，挑眉笑的狡猾，“那你跟蘇肅呢，怎麽樣，什麽時候結婚。”
周甜甜聽她當眾問的直白，張口接不上話，急的在桌子下面踹蘇肅，眼刀子亂飛。
蘇肅無奈的挨了兩腳，開口說話卻比周甜甜坦率的多，“年底，我們舉行婚禮，我求婚成功了，在第十三次的時候。”
滿堂哄笑，周甜甜也不害羞了，脖子一梗，赴死一般看著年華，蹦出一個字，“對！”
“恭喜你們，甜甜有個還算好的歸宿我很開心。”
一句話換來周甜甜感動的小眼神，粉紅泡泡亂飛。
這邊年松看見蘇肅和周甜甜愛的坦白，一顆老心也蠢蠢欲動，他也想起身告訴大家他和年年的關系。
剛做出起身的姿勢被年華識破意圖，一巴掌拍回去。
年華瞪他一眼，“著什麽急！”
年松看她害羞的小模樣，扯著嘴角笑的不懷好意，配上騷紫色的襯衫，活脫脫一只搖頭擺尾的狐貍。
年華試圖轉移飯大家的話題，她視線轉向一旁含笑不語的楚淮，“楚淮，你什麽時候的飛機，我們送你。”
楚淮轉過視線，眨眨眼，笑容溫和，“今天晚上的，這不現在就是在送我麽，你們不用再去機場了。”
一桌子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他身上，“這麽趕？”
“是啊，怎麽不提前說聲，這麽快就走。”
“就是，這麽想躲開我們這幫子人啊。”
楚淮一句話引起滿桌的抱怨，他好脾氣的笑笑，端著酒杯仰頭喝幹，垂下眼斂，眼中情緒翻動，“謝謝你們，我自罰。”
頓時屋內氣氛又熱烈起來，滿桌人起哄輪著番灌他酒。
年華暗自呼一口氣，這輪算是躲過去了。
可惜她的心願老天沒聽到，偏叫身旁的年松猜個正著。
新一輪的戰爭沒持續多久就漸漸平靜，年松突然起身，驚得年華筷子掉在地上。
一只手伸過來，遞給她一雙幹凈的筷子，她擡頭沖對方道謝，是徐子蓮。
“...”沈默一瞬，釋懷一笑，開口如曾經一般喊了一聲，“子蓮姐。”
徐子蓮揚起一個明艷的笑容，一如曾經。
“我想告訴大家一件事。”
年華仰頭看著年松，想著即將到來的哄笑聲，無奈嘆氣。
“我和年年，在一起了。”
意料中的哄笑聲沒有出現，有的是年松欠身凝視她的笑臉，以及一桌人臉上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微微發楞，聽到年松說：“看吧，年年，其實你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只有你後知後覺，讓我等這麽久。”
撒嬌抱怨的聲音讓她回過神，環視桌旁每個人臉上的和善笑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他的事。”
“對啊，早就知道了，有一段他自己糾結迷茫的我們都看不下去了。拉他去喝酒。他把自己那些狗血身世還有青春戀愛小煩躁全禿嚕出來了。你可不知道，我們那時候的表情。”
“對啊，那時候年松喝多了，跟我們說這事的時候，蘇均那一臉‘臥槽，居然是這樣’的表情逗死了。”
年華告訴自己要忍耐，額頭突突跳的青筋生生被憋了回去，她瞪一眼年松，轉臉沖大家笑得燦爛。
“既然這樣，那為了慶祝，讓年松陪你們，一醉方休吧。”
年華扶著喝醉的年松進了家門，年松歪倒在沙發上不忘順手拉住她。
正當年松準備享用自己的年糕時，被年華伸手擋住。
她問他，“這一天，你特意準備的？”
“是啊，喜歡嗎？”
“為什麽？”
“因為這是你想要的。老酒、老友、快樂和自由。”
年松抱著她緊緊不放手，頭深深埋進她的發間，緩緩閉眼。
我是自私的。
你想要的我會弄過來，
讓你就這樣一直依賴我。
希望你再多有欲望一點，
無論是金錢，名利，還是其他。
我會成為你所有的欲望。
——————————————————————————————————————————
直到後來他們年老，身邊親人朋友聚散離別。年華依然記得那次年松的告白和那次人最齊的相聚。
人到老年，唯心獨醉，揚手是春，落手是秋。一揚一落間，彈指一揮間。
一輩子雖然漫長，但過去了也就是這樣。
你會不斷的遇見一些人，也會不停的和一些人說再見。
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再回陌生，從臭味相投到分道揚鑣，從相見恨晚到不如不見。
不是每個人都會是你的夥伴，也不是每個朋友都能肝膽相見。
無煩或惱，緣到，報之以大笑，緣散，報之以不厭……
遠處是年華與年松互相攙扶，緩緩踏過沙灘的背影。海水一漲一落間，兩個蒼老的身影漸漸遠去。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正文全部完結，之後還會有番外三兩只。
4月19日-7月26日，感謝所有天使對某夜的不離不棄，愛你們。
某夜新文已經上線，可戳專欄進入。
另：你們要的那啥那啥都在某夜的群裏，文案上自尋號碼，敲門磚年華。
☆、老爺子與老管家番外
番外：莊生夢蝶，一夢幾十年
北平戰亂那幾年，炮火燒到了李家鄉下的莊子。李家大少爺在莊子裏躲不下去，看著進來打砸搶的兵痞子，只能順手拽了身邊的書童一路跌跌撞撞逃出去。
硝煙四起，流彈紛飛中，李溟緊緊拽著他的書童，“別怕，咱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那時候書童在心裏默默起誓，拉著他說：“少爺，以後...我紋清跟您一輩子。”
和家族的人走失的這些年裏戰亂漸漸平息，李溟與李紋清倆人當了全身家當，開了雜貨店維持生計。漸漸的，李溟的聰敏好氣魄和李紋清的幹練沈穩，受到眾多大老板的賞識，兩人扶持著，生意漸漸做大。雜貨店變成百貨商店，接觸了眾多留學歸來的貴公子，他們開始了海外的生意。生活變得富足。
——他們走過戰亂，白手起家，從身無分文到富甲一方。
他們以為會這麽持續下去時，李家老祖宗親自來接了他們回去，家族的事業需要人來接手，戰亂後剩下的幾個兄弟姐們維持著表面的和諧，開始了暗中的各種爭鬥。
——他們遇到家族爭鬥，兄弟姐妹的殘酷競爭。從紛爭中走過，站在家族的頂端。
終於成為了大家族的族長，可是家中兄弟也早就散個幹凈，他那時候想該是時候娶妻生子了，李家需要延續。他把這件事交給了自己的管家。那個跟著他快十年的人，他有著絕對的信任。
後來，他有個賢惠愛他的妻子，有了一個漂亮聰慧的女兒。人生看似美滿，但是偶爾看到管家凝視他的隱忍包容的眼神他漸漸疑惑，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直到那一天，他的妻子去世，他的女兒愛上了一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那個入贅到李家娶走了他心愛的女兒的男人，為了所謂的真愛傷害了他的女兒。他的女兒含恨生下了一個男孩撒手而去。那時候他恨極，但是紋清依舊包容的笑著，指著懷裏的嬰兒說既然這樣了，那就好好的對他吧。來起個名字吧，叫東青好不好？
——他看著他從孑然一身到兒孫滿堂，再到喪妻喪女。
走過中年，步入老年，做了爺爺，他看著寂寞的東青心生不忍，於是紋清抱來了一個繈褓中的女娃娃。他笑著說，來起個名字吧，叫可盈好不好？
或許是這輩子造下的業障太多，他漸漸開始糊塗，記憶力減退的嚴重。最後甚至在街上迷了路，失蹤的兩天後他被紋清紅著眼領回了家。他看著落著淚但依舊笑著的管家，知道有一天他總會忘了所有忘了他。
可是從他時而糊塗，時而清醒，到癡癡傻傻，永遠能記住那一雙領著他的手，還有那一聲老爺。那是他的管家，答應要陪他一輩子的管家。
——他看著他從精明睿智到癡癡傻傻，萬物皆空。
可是現在，難得清醒的他，感受著懷裏冰涼的身體，撫摸著即使老去依舊俊雅的面龐，心中拗痛。他幾乎就完成了他的承諾，一輩子。然而最後還是抵不過命運。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老爺子坐在後院的陽光房裏瞇眼曬太陽，漸漸開始清醒的他能準確感知自己的周圍了，他知道剛剛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夢幾十年。
他轉頭看看身側笑的開心。
“管家，你回來了。”
“老爺，我回來了。”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們一大家子人都找不到你，他們都騙我說你死了。”
老管家眼底閃過一絲歉意，對著老爺子欠身，“老爺，我永遠都在你身邊。”
他聽著這話覺得分外舒心，笑容大了幾分，“回來了就好，別走了。”
老管家伸出手，笑的一如幾十年的包容，“老爺，我來接您了。”
老爺子握住他的手，緩緩閉上了雙眼。
“好。”
莊生夢蝶，一夢數十年。
一滴眼淚劃下，滴落的瞬間在空中折射出晶瑩的光。
空中回響著空靈的聲音，
“紋清。”
“老爺，我在。”
“紋清啊。”
“老爺？”
“你在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篇番外奉上，自此此文正式完結。
另：年華香氣四溢的福利篇與老爺子的暖甜番外會放在夜夜建的群裏，天使們大膽的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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