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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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曾經，老管家對著年華說：“年年，照顧好他。”
剛剛，老爺子對著虛空說：“管家，帶我走吧。”
年華擡手抹了一把臉，拍了拍。揚起笑容朝著老爺子走過去。
“爺爺，年年來了。”她蹲在老爺子腳邊，仰頭看著他。
“小年糕，你來啦。”老爺子笑的開心。
“爺爺，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老爺子揮舞手臂指指邊上，“管家回來了，開心！”
年華對著老爺子旁邊空空如也的椅子面色僵硬，無言以對，她只能點頭。
“小年糕，小年糕。”老爺子的聲音在耳邊不停，年華只覺得天旋地轉。
擡手扶住老爺子膝頭，緩去眼前暈眩，待到眼前星光點點散盡，年華站起來，坐到老爺子邊上的空椅子，頭歪在他肩膀上。
“爺爺，您想管家嗎？”
老爺子疑惑的看看她，“管家回來了啊，所以不想了。”
“回來了啊，回來了好。”
老爺子的病也越來越嚴重了，開始有了幻覺。年華歪在老爺子肩上想了很多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辦。
最後她輕嘆口氣站起來，扯出笑容，學著管家爺的樣子向老爺子欠身，伸出手，“老爺，咱們吃飯去吧。中午了。”
老爺子伸手握住，笑的開心，“好，管家，咱們吃飯去。”
年華牽著老爺子出了臥室，看見了楚淮。他垂頭靠墻而立，神色不明。等人的姿態。
“走，先去吃飯。”
楚淮直起身默默跟著他們。
走到餐廳，李可盈早已等在那。
她起身迎過去，攙著老爺子另一邊胳膊，“爺爺，您可算出來了，這幾天都在屋子裏悶不悶？”
老爺子轉頭看著她，“你是誰，我要跟管家和小年糕吃飯。”
“我是可盈啊。”
“不認識。”
李可盈看著老爺子癡癡傻傻的狀況怎麽都扯不出笑，只能指著年華打哈哈。“好吧好吧，那您看小年糕餓了，咱們先吃飯好不好。”
一頓飯吃的愁雲慘淡，只有老爺子一人吃的高高興興，一邊喊著管家一邊胡亂夾菜。
年華在飯桌上悄聲問李可盈，“爺爺這樣多久了？”
李可盈搖搖頭，給老爺子夾了一筷子菜，“爺爺，管家叫我給您夾的，多吃點兒。”
“好，我最愛吃這個了。”老爺子抱著飯碗吃的更歡實了。
“你們就這麽一直陪著玩？”
“那怎麽辦，頭幾天開始的，你走了沒多久。之前你在這也看到了，他只是一直不說話，現在老對著邊上一個人喃喃自語。你喊他多久都不理你，一說管家倆字準有反應。”李可盈垂著頭扒著碗裏的白飯，神色黯然，愁容滿面。
“嗯，就這樣吧，已經這樣了。”
年華安慰不了李可盈更安慰不了老爺子，她連自己都騙不了哄不好，還能安慰誰。
一頓飯就這麽沈悶的過去。
飯後，年華哄了老爺子睡覺，出了門又看到楚淮站在門外，她覺得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自己這兒還有個爛攤子沒解決，於是順手叫他一起去後院。
大槐樹下，倆個人排排坐。
“上次咱們也是這麽坐在這棵樹底下。那時候我剛回來。”
“嗯。”
“這次...我...”
年華極快的接過話，打斷他，“這次你要走了，對嗎？”
楚淮沈默半晌，還是應了一聲，“對。”
“丟下李家，丟下楚海，丟下所有人走了，對嗎？”
“不，不是丟下。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沒了誰都能過。”
“所以，你還是這麽自私。”
“我答應師父師娘的我都已經做到了。”
“做到什麽了。”
“你，我，楚海，年松，華美，筆記。”楚淮一個詞一個詞的蹦，年華嘴角隨著他的一個詞一個詞的抽搐。
“說人話。”
“都做到了，你不需要我了。你也找到了你期望的人，所以我可以安心離開了。”
“把自己說的跟情聖一樣，你沒那麽高尚，說白了，你這就叫自私。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覺得沒人需要你就可以自我放逐了。說到底你還是在逃避，你在躲著我。”
年華一針見血，直指楚淮要害。
楚淮眼神黯了黯，“你說是就是吧，對你的執著，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出於愛情還是不甘心。”
“老爺子這裏有你們，也就不需要我什麽了，楚海他有自己的生活，他跟徐子蓮又住在一起了，孩子也接過去一起住了。我一會給你地址，有時間去看看他們吧。”
年華放棄勸說，“別說的跟交代遺言一樣，要走就走，想著回來就行。我不留你，哪天走告訴我一聲。”
楚淮轉頭默默凝視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遲遲沒開口。
年華叫他，“嗯？聽見沒？”
楚淮回過神，點頭笑的溫和。
熟悉的沈靜柔和的氣質又回到他身上，沒有了初回國的侵略性，沒了那種無賴樣。仿佛又是曾經記憶中那個白衣少年的模樣，這些讓年華微微失神，隨即洶湧而來的是濃烈的不舍。
同時她也知道取舍間，必有得失，有些事可以不忘記，但一定要放下。
楚淮在取舍間，選擇了放開她，而她在取舍間選擇舍棄他。那些曾經的回憶就留作紀念，或許可以當做多年後一起聊天的談資。
最後他們看著夕陽漸漸西下，這次年華沒有睡著，而是慢慢起身，沖著楚淮感激的笑。
他們相擁，最後分開。
走時，楚淮說：“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轉身時，年華說：“願十年以後我提著老酒，願十年後你還是老友。”
年華走時沒有跟老爺子道別，只是給李可盈發了訊息，告知她她已經走了。
她不確定自己再見到老爺子的時候自己不會哭出來，所以不如提前離去。
失去的痛苦，一遍遍承受也不會變得麻木，只會更加痛徹心扉。
——————————————————————————————————————————
回到家年華把自己摔在沙發上，不斷回想楚淮跟她說的話，“有些事，我不能替年松說些什麽。但是看的出他是真對你好，過去的那些事別問也別再想了。”
她知道他指的什麽，她父親的事是個結，她不敢問，年松也不說。兩個人心照不宣，就這樣一天天過。或許真的可以就這樣放下過去和年松一起過一輩子，什麽都不想。
對於年松的感覺，她不確定是不是愛情，她只記得曾經和周甜甜討論過關於深愛的話題。
“你知道深愛是什麽感覺嗎？”
某天加班，晚上周甜甜突然問她。
她以為她知道，她以為年少時和楚淮的那一段就叫做深愛。但是在周甜甜眼中那叫做不甘。得不到的不甘，得到又失去的不甘。
兩個不甘心的人在一起，不叫做愛情，叫比賽。
她們兩個人在黑暗中相顧無言，只有顯示屏的瑩瑩光亮。她突然想到了年松，突然就明白了。
“深愛就像房間突然黑了，不是去找燈，而是去找他。”
她發生的所有事，身邊永遠存在的那個人，只有年松。
那一刻她隱隱覺得她對年松，不單單是勝過親情的愛。是對於戀人的愛。
那種隱約摸到邊的感覺，她需要等年松來談一談，她需要確認。
“哢噠”一聲門響，有人推門進來。
屋內沒有開燈，透著月光年華隱隱看到年松的身影。悉悉索索換衣換鞋的聲音過去，腳步聲響起。
年華懶懶翻身坐起，在黑暗中凝視他，模糊的輪廓，高大，寬厚的肩膀，她的年松。
“年松。”
“嗯。”
“沒嚇一跳？”
“看見你了。”年松輕笑，聽到年華的聲音，一天的疲憊散去一些，“黑乎乎的一坨坐在那。你啊，回來也不開燈。”
一個抱枕飛過去，“什麽叫黑乎乎的一坨！”
年松偏頭躲過，“哈哈哈，年糕唄。”
“...”年華被他噎的說不出話，氣呼呼看著他。
“你進來怎麽不開燈啊。”
“我以為是你的情趣啊。”年松聲音低沈，透著暧昧氣息。
年華隱隱聞到酒味，起身走過去坐到年松身旁，“你喝酒了吧？”
“嗯。”濃重的鼻音，年松輕哼。感受著年華的氣息，頭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了眼。
“別在這睡，去樓上。”
“別動，讓我靠會，就一會。”
作者有話要說： 夜夜今天雙更哦~等等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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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擡手抹了一把臉，拍了拍。揚起笑容朝著老爺子走過去。
“爺爺，年年來了。”她蹲在老爺子腳邊，仰頭看著他。
“小年糕，你來啦。”老爺子笑的開心。
“爺爺，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老爺子揮舞手臂指指邊上，“管家回來了，開心！”
年華對著老爺子旁邊空空如也的椅子面色僵硬，無言以對，她只能點頭。
“小年糕，小年糕。”老爺子的聲音在耳邊不停，年華只覺得天旋地轉。
擡手扶住老爺子膝頭，緩去眼前暈眩，待到眼前星光點點散盡，年華站起來，坐到老爺子邊上的空椅子，頭歪在他肩膀上。
“爺爺，您想管家嗎？”
老爺子疑惑的看看她，“管家回來了啊，所以不想了。”
“回來了啊，回來了好。”
老爺子的病也越來越嚴重了，開始有了幻覺。年華歪在老爺子肩上想了很多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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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伸手握住，笑的開心，“好，管家，咱們吃飯去。”
年華牽著老爺子出了臥室，看見了楚淮。他垂頭靠墻而立，神色不明。等人的姿態。
“走，先去吃飯。”
楚淮直起身默默跟著他們。
走到餐廳，李可盈早已等在那。
她起身迎過去，攙著老爺子另一邊胳膊，“爺爺，您可算出來了，這幾天都在屋子裏悶不悶？”
老爺子轉頭看著她，“你是誰，我要跟管家和小年糕吃飯。”
“我是可盈啊。”
“不認識。”
李可盈看著老爺子癡癡傻傻的狀況怎麽都扯不出笑，只能指著年華打哈哈。“好吧好吧，那您看小年糕餓了，咱們先吃飯好不好。”
一頓飯吃的愁雲慘淡，只有老爺子一人吃的高高興興，一邊喊著管家一邊胡亂夾菜。
年華在飯桌上悄聲問李可盈，“爺爺這樣多久了？”
李可盈搖搖頭，給老爺子夾了一筷子菜，“爺爺，管家叫我給您夾的，多吃點兒。”
“好，我最愛吃這個了。”老爺子抱著飯碗吃的更歡實了。
“你們就這麽一直陪著玩？”
“那怎麽辦，頭幾天開始的，你走了沒多久。之前你在這也看到了，他只是一直不說話，現在老對著邊上一個人喃喃自語。你喊他多久都不理你，一說管家倆字準有反應。”李可盈垂著頭扒著碗裏的白飯，神色黯然，愁容滿面。
“嗯，就這樣吧，已經這樣了。”
年華安慰不了李可盈更安慰不了老爺子，她連自己都騙不了哄不好，還能安慰誰。
一頓飯就這麽沈悶的過去。
飯後，年華哄了老爺子睡覺，出了門又看到楚淮站在門外，她覺得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自己這兒還有個爛攤子沒解決，於是順手叫他一起去後院。
大槐樹下，倆個人排排坐。
“上次咱們也是這麽坐在這棵樹底下。那時候我剛回來。”
“嗯。”
“這次...我...”
年華極快的接過話，打斷他，“這次你要走了，對嗎？”
楚淮沈默半晌，還是應了一聲，“對。”
“丟下李家，丟下楚海，丟下所有人走了，對嗎？”
“不，不是丟下。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沒了誰都能過。”
“所以，你還是這麽自私。”
“我答應師父師娘的我都已經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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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楚海，年松，華美，筆記。”楚淮一個詞一個詞的蹦，年華嘴角隨著他的一個詞一個詞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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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眼神黯了黯，“你說是就是吧，對你的執著，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出於愛情還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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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指的什麽，她父親的事是個結，她不敢問，年松也不說。兩個人心照不宣，就這樣一天天過。或許真的可以就這樣放下過去和年松一起過一輩子，什麽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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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她知道，她以為年少時和楚淮的那一段就叫做深愛。但是在周甜甜眼中那叫做不甘。得不到的不甘，得到又失去的不甘。
兩個不甘心的人在一起，不叫做愛情，叫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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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隱隱覺得她對年松，不單單是勝過親情的愛。是對於戀人的愛。
那種隱約摸到邊的感覺，她需要等年松來談一談，她需要確認。
“哢噠”一聲門響，有人推門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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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懶懶翻身坐起，在黑暗中凝視他，模糊的輪廓，高大，寬厚的肩膀，她的年松。
“年松。”
“嗯。”
“沒嚇一跳？”
“看見你了。”年松輕笑，聽到年華的聲音，一天的疲憊散去一些，“黑乎乎的一坨坐在那。你啊，回來也不開燈。”
一個抱枕飛過去，“什麽叫黑乎乎的一坨！”
年松偏頭躲過，“哈哈哈，年糕唄。”
“...”年華被他噎的說不出話，氣呼呼看著他。
“你進來怎麽不開燈啊。”
“我以為是你的情趣啊。”年松聲音低沈，透著暧昧氣息。
年華隱隱聞到酒味，起身走過去坐到年松身旁，“你喝酒了吧？”
“嗯。”濃重的鼻音，年松輕哼。感受著年華的氣息，頭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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