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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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老爺子眨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年華。
“年糕？是什麽？”
年華楞了下，老爺子的情況明顯反常，她轉頭悄悄問李東青：“老爺子認得你嗎？”
李東青沈默的搖搖頭。
年華嘆口氣，“管家爺暈倒的時候，老爺子也在吧？”
李東青沈默點點頭。“在，他有..有點..被刺..激了。”
年華握住老爺子的手，“爺爺，走，我們一起去看管家爺好不好？”
老爺子聽到管家倆字眼睛亮了下，緩緩的點頭，緊緊握著年華的手，然後站起身牽著年華向裏屋走去。
楚淮和李東青想跟上去，被年松擡手制止了。
“讓他們去吧。”
年華進了屋站在老管家的床前，覺得一段時間不見，管家爺又瘦了。
他雙目緊閉躺在床上的樣子讓人揪心。
老爺子緩緩坐在床上，伸手撫著他的頭發，手指顫抖。
年華看著這樣的情景，突然特別想哭。
她緩緩退出去，四處轉了轉，沒找到醫生，回了主屋去找李東青。
然後她看到三個“大朋友”靠在一起交頭接耳，好笑的湊過去，聽了兩句沒聽懂，咳嗽一聲。
“聊什麽呢？”
那三只猛地扭頭，驚訝的看著她，同時眨巴幾下眼睛。
“沒聊什麽。”年松淡定的接話，拉過年華，按在座位上。
“這麽快就出來了？”楚淮驚訝，“怎麽不多待會？”
“老爺子陪著呢，等管家爺醒了的，再過去。”
年華話音剛落就看到老爺子一顛一顛的跑出來了，嘴裏喊著：“年糕年糕，我的小年糕去哪了。”
年華迎上去，牽住老爺子的手，“爺爺，我在這呢。怎麽啦。”
“管家，醒啦醒啦，我的，醒啦。”
年華眨眨眼，重覆一遍，“是您的管家醒了嗎？”
老爺子點頭，“我的，管家，醒啦。”
“爺爺走吧，咱倆一起去。”
老爺子牽著年華的手笑的眼睛彎彎，點點頭。
那三只扭頭看了看他們，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繼續討論了。
——————————————————————————————————————————
“管家爺，您怎麽樣？”
“還好，讓你們擔心了。”
老管家沖年華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和藹。他擡眼和老爺子對上視線，向他伸出手。
老爺子湊過去捏住他的手，突然就笑了。
老管家拍拍他的手，“老爺，讓您擔心了，我沒事了。”
老爺子笑的燦爛，一邊笑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好。”
老管家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嘆了口氣，拍拍身邊的床，“老爺困不困？睡會吧。”
老爺子擡手順了順他的頭發，癟癟嘴，“瘦了。”
然後躺在他身側，而另一只手依舊還緊緊握著老管家的手。
年華看著他們的互動，覺得幸福又酸澀。老爺子一輩子，只有他的管家一個人陪他到老。但願能一直這樣下去。
“管家爺，您再睡會吧，我先出去了。”年華看著氣氛溫馨不忍打擾，自覺退散。
老管家搖搖頭，“陪我說兩句吧，老爺睡著了，吵不醒，一時半會也醒不來。”
年華抿嘴，點頭，“好吧，聽您的。”
老管家笑了笑，喚了年華一聲年年。
年華聽到老管家對她說：“幫我好好照顧老爺。”
“我睡會。”然後她看到老管家緩緩合上了雙眼。
她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
她慢慢呼出口氣，管家爺交代她的語氣像交代遺言一樣，嚇的她腿軟。
她看了兩眼睡著的兩個老人，然後緩緩退出去，輕輕合上了門。
轉身的時候她看到站在角落的李東青，走到他面前站定，“嘛呢？”
“等你。”
“嗯？那正好我也想問問管家爺什麽情況。”
李東青沈默的搖搖頭。
年華受不了李東青一說話就跟她搖頭，她打斷他，“你別跟我搖頭，說話。”
“是腦淤血的征兆，他最近一直頭暈頭痛，睡眠時間也變長了。昨天昏倒了醫生來檢查，管家爺才說他最近一直不舒服。”
李東青嘆口氣，“也怪我對他們太疏忽了。最近一直沒時間過來，管家爺不想耽誤我們工作攔著不讓說，結果我就真的連他們身體不舒服都不知道。”
“腦淤血嗎？”年華皺眉，不可逆的啊。
年華也跟他嘆口氣，“先別想太多了，走吧。你過來不是叫我去吃飯的？一會再過來。”
飯桌上。
“你們仨剛剛在說什麽？”
桌上的三人擡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年華不明所以，“好吧，當我沒問。”
年松笑了笑說：“我們在說老管家還有你。”
“我？”
楚淮接過話，“年年，你能在這邊住一陣子嗎？陪陪老管家和老爺子。”
“他..他們...喜歡...年糕。”李東青磕磕巴巴的，眼帶期望的看著年華。
年華挑眉，“就這事？”
三人齊齊點頭，“就這事。”
“行，那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在這待些日子。一會我回去拿兩件衣服。”年華擡手點了李東青，“你陪我。”
李東青感激的笑笑，點頭。
“好好吃飯吧，剩下的一會再說。”
——————————————————————————————————————————
本想回去拿衣服的年華到底還是沒走成。
老爺子睡了一會就醒了，扯著老管家和年華就奔著後院跑。
“曬太陽，睡覺。”
老管家杵著拐杖晃晃悠悠的跟著老爺子，嘴裏念叨著，“老爺老爺，走慢點，別摔了。”
李東青追上他們扶著老管家，“爺爺看見您醒了終於開心了，您怎麽樣，還難受嗎？”
“沒事，醒了出來曬曬太陽也好。”
李東青沈默，轉頭望著躺椅上的爺爺還有年華。兩人有說有笑，又回到從前。
他記得那時候年華第一次見老爺子，手裏拎了一袋子年糕，拿著它一口一口餵老爺子，哄的他眉開眼笑。他是第一次見到他家爺爺像個孩子一樣。
年華還沒出現的時候，老爺子哪怕就是癡傻了，也是經常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發呆。有人和他說話也只是眨眨眼哼兩下，誰都不認。那時候他都忘記有多久沒聽過他爺爺的笑聲了。
年華讓老爺子想起他的女兒，有時候他在一旁能聽到老爺子沖著年華喚他母親的名字。
或許從那時候起，老爺子就記住了那個和他喜歡的食物一樣好玩的女孩。
他攙著老管家緩緩坐下，說：“爺爺，我去泡茶。”
老管家揮手讓他去，自己杵著拐杖默默看著老爺子笑的開心。
“爺爺，管家爺病了您擔不擔心？”年華看到老管家坐過來，笑著問老爺子。
老爺子想了想，重重的點頭，“擔心！”
“那您跟管家爺說，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老爺子抿嘴，轉頭看著老管家說：“跟管家說，快點好起來！”
年華笑了，“是，快點好起來。”
“是快點好起來！”老爺子有樣學樣，還拍了拍老管家的手。
老管家用拐杖杵了杵地，握了握老爺子伸來的手，“會好的，老爺放心。”
老爺子得到保證，滿意的點點頭，靠在躺椅上閉了眼，睡了。
“我這一輩子啊，沒成家，跟著老爺風風雨雨幾十年，他的女兒孫子就是我女兒孫子。”老管家看到老爺子睡熟了，跟年華緩慢而平靜的敘述他這一輩子。
“我領養的那三個孩子你應該也見過了，是蘇煜他們三兄弟。是東青小時候我領來的，放在外面養了那麽多年，也終於能幫上一點忙了。”
“我守著王家這個大家族這麽些年，看著老爺一個一個的把他的兄弟姐妹打敗。戰亂，流放，文字-獄，那麽多事兒都走過來了。我立過誓追隨他一輩子，而我也真以為可以護著他一輩子。看著他過世，然後再去底下繼續陪他，繼續護著他。”
“可是我也知道，因果循環，業障難請。我這把老骨頭確實也到時候了，護到現在我該知足了。就怕...”說到知足的時候，年華看到老管家眼裏閃爍的光芒，是不甘和不舍。他舍不得先走，不甘心不能陪他到最後。
老管家頓了下又繼續說，“就怕我走了沒人能好好照顧他，東青和可盈太忙了，你們都有太多事要去做，我知道陪著我們這糟老頭子太枯燥又太累。但是，我這次還是想舍了我這一把老臉，求年小姐件事。”
年華聽著老管家對她的稱呼又回到了年小姐，嘆了口氣，“爺爺，從我見著您就害怕您這麽客氣的喊我。結果幾年了，就剛聽著您叫了一句年年，您又換稱呼了。您跟老爺子一樣都是我尊敬的人，您倆是我最愛的長輩。您說的我明白。我會好好照顧您跟老爺子的。”
說完年華起身走過去蹲在老管家面前，鄭重的說：“我會好好照顧爺爺的，您相信我！”
老管家眼裏似有淚光閃爍，他眨眨眼，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笑的安心。
“那我就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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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眨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年華。
“年糕？是什麽？”
年華楞了下，老爺子的情況明顯反常，她轉頭悄悄問李東青：“老爺子認得你嗎？”
李東青沈默的搖搖頭。
年華嘆口氣，“管家爺暈倒的時候，老爺子也在吧？”
李東青沈默點點頭。“在，他有..有點..被刺..激了。”
年華握住老爺子的手，“爺爺，走，我們一起去看管家爺好不好？”
老爺子聽到管家倆字眼睛亮了下，緩緩的點頭，緊緊握著年華的手，然後站起身牽著年華向裏屋走去。
楚淮和李東青想跟上去，被年松擡手制止了。
“讓他們去吧。”
年華進了屋站在老管家的床前，覺得一段時間不見，管家爺又瘦了。
他雙目緊閉躺在床上的樣子讓人揪心。
老爺子緩緩坐在床上，伸手撫著他的頭發，手指顫抖。
年華看著這樣的情景，突然特別想哭。
她緩緩退出去，四處轉了轉，沒找到醫生，回了主屋去找李東青。
然後她看到三個“大朋友”靠在一起交頭接耳，好笑的湊過去，聽了兩句沒聽懂，咳嗽一聲。
“聊什麽呢？”
那三只猛地扭頭，驚訝的看著她，同時眨巴幾下眼睛。
“沒聊什麽。”年松淡定的接話，拉過年華，按在座位上。
“這麽快就出來了？”楚淮驚訝，“怎麽不多待會？”
“老爺子陪著呢，等管家爺醒了的，再過去。”
年華話音剛落就看到老爺子一顛一顛的跑出來了，嘴裏喊著：“年糕年糕，我的小年糕去哪了。”
年華迎上去，牽住老爺子的手，“爺爺，我在這呢。怎麽啦。”
“管家，醒啦醒啦，我的，醒啦。”
年華眨眨眼，重覆一遍，“是您的管家醒了嗎？”
老爺子點頭，“我的，管家，醒啦。”
“爺爺走吧，咱倆一起去。”
老爺子牽著年華的手笑的眼睛彎彎，點點頭。
那三只扭頭看了看他們，又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繼續討論了。
——————————————————————————————————————————
“管家爺，您怎麽樣？”
“還好，讓你們擔心了。”
老管家沖年華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和藹。他擡眼和老爺子對上視線，向他伸出手。
老爺子湊過去捏住他的手，突然就笑了。
老管家拍拍他的手，“老爺，讓您擔心了，我沒事了。”
老爺子笑的燦爛，一邊笑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好。”
老管家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嘆了口氣，拍拍身邊的床，“老爺困不困？睡會吧。”
老爺子擡手順了順他的頭發，癟癟嘴，“瘦了。”
然後躺在他身側，而另一只手依舊還緊緊握著老管家的手。
年華看著他們的互動，覺得幸福又酸澀。老爺子一輩子，只有他的管家一個人陪他到老。但願能一直這樣下去。
“管家爺，您再睡會吧，我先出去了。”年華看著氣氛溫馨不忍打擾，自覺退散。
老管家搖搖頭，“陪我說兩句吧，老爺睡著了，吵不醒，一時半會也醒不來。”
年華抿嘴，點頭，“好吧，聽您的。”
老管家笑了笑，喚了年華一聲年年。
年華聽到老管家對她說：“幫我好好照顧老爺。”
“我睡會。”然後她看到老管家緩緩合上了雙眼。
她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呼吸。
她慢慢呼出口氣，管家爺交代她的語氣像交代遺言一樣，嚇的她腿軟。
她看了兩眼睡著的兩個老人，然後緩緩退出去，輕輕合上了門。
轉身的時候她看到站在角落的李東青，走到他面前站定，“嘛呢？”
“等你。”
“嗯？那正好我也想問問管家爺什麽情況。”
李東青沈默的搖搖頭。
年華受不了李東青一說話就跟她搖頭，她打斷他，“你別跟我搖頭，說話。”
“是腦淤血的征兆，他最近一直頭暈頭痛，睡眠時間也變長了。昨天昏倒了醫生來檢查，管家爺才說他最近一直不舒服。”
李東青嘆口氣，“也怪我對他們太疏忽了。最近一直沒時間過來，管家爺不想耽誤我們工作攔著不讓說，結果我就真的連他們身體不舒服都不知道。”
“腦淤血嗎？”年華皺眉，不可逆的啊。
年華也跟他嘆口氣，“先別想太多了，走吧。你過來不是叫我去吃飯的？一會再過來。”
飯桌上。
“你們仨剛剛在說什麽？”
桌上的三人擡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年華不明所以，“好吧，當我沒問。”
年松笑了笑說：“我們在說老管家還有你。”
“我？”
楚淮接過話，“年年，你能在這邊住一陣子嗎？陪陪老管家和老爺子。”
“他..他們...喜歡...年糕。”李東青磕磕巴巴的，眼帶期望的看著年華。
年華挑眉，“就這事？”
三人齊齊點頭，“就這事。”
“行，那我今天就不走了，我在這待些日子。一會我回去拿兩件衣服。”年華擡手點了李東青，“你陪我。”
李東青感激的笑笑，點頭。
“好好吃飯吧，剩下的一會再說。”
——————————————————————————————————————————
本想回去拿衣服的年華到底還是沒走成。
老爺子睡了一會就醒了，扯著老管家和年華就奔著後院跑。
“曬太陽，睡覺。”
老管家杵著拐杖晃晃悠悠的跟著老爺子，嘴裏念叨著，“老爺老爺，走慢點，別摔了。”
李東青追上他們扶著老管家，“爺爺看見您醒了終於開心了，您怎麽樣，還難受嗎？”
“沒事，醒了出來曬曬太陽也好。”
李東青沈默，轉頭望著躺椅上的爺爺還有年華。兩人有說有笑，又回到從前。
他記得那時候年華第一次見老爺子，手裏拎了一袋子年糕，拿著它一口一口餵老爺子，哄的他眉開眼笑。他是第一次見到他家爺爺像個孩子一樣。
年華還沒出現的時候，老爺子哪怕就是癡傻了，也是經常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發呆。有人和他說話也只是眨眨眼哼兩下，誰都不認。那時候他都忘記有多久沒聽過他爺爺的笑聲了。
年華讓老爺子想起他的女兒，有時候他在一旁能聽到老爺子沖著年華喚他母親的名字。
或許從那時候起，老爺子就記住了那個和他喜歡的食物一樣好玩的女孩。
他攙著老管家緩緩坐下，說：“爺爺，我去泡茶。”
老管家揮手讓他去，自己杵著拐杖默默看著老爺子笑的開心。
“爺爺，管家爺病了您擔不擔心？”年華看到老管家坐過來，笑著問老爺子。
老爺子想了想，重重的點頭，“擔心！”
“那您跟管家爺說，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老爺子抿嘴，轉頭看著老管家說：“跟管家說，快點好起來！”
年華笑了，“是，快點好起來。”
“是快點好起來！”老爺子有樣學樣，還拍了拍老管家的手。
老管家用拐杖杵了杵地，握了握老爺子伸來的手，“會好的，老爺放心。”
老爺子得到保證，滿意的點點頭，靠在躺椅上閉了眼，睡了。
“我這一輩子啊，沒成家，跟著老爺風風雨雨幾十年，他的女兒孫子就是我女兒孫子。”老管家看到老爺子睡熟了，跟年華緩慢而平靜的敘述他這一輩子。
“我領養的那三個孩子你應該也見過了，是蘇煜他們三兄弟。是東青小時候我領來的，放在外面養了那麽多年，也終於能幫上一點忙了。”
“我守著王家這個大家族這麽些年，看著老爺一個一個的把他的兄弟姐妹打敗。戰亂，流放，文字-獄，那麽多事兒都走過來了。我立過誓追隨他一輩子，而我也真以為可以護著他一輩子。看著他過世，然後再去底下繼續陪他，繼續護著他。”
“可是我也知道，因果循環，業障難請。我這把老骨頭確實也到時候了，護到現在我該知足了。就怕...”說到知足的時候，年華看到老管家眼裏閃爍的光芒，是不甘和不舍。他舍不得先走，不甘心不能陪他到最後。
老管家頓了下又繼續說，“就怕我走了沒人能好好照顧他，東青和可盈太忙了，你們都有太多事要去做，我知道陪著我們這糟老頭子太枯燥又太累。但是，我這次還是想舍了我這一把老臉，求年小姐件事。”
年華聽著老管家對她的稱呼又回到了年小姐，嘆了口氣，“爺爺，從我見著您就害怕您這麽客氣的喊我。結果幾年了，就剛聽著您叫了一句年年，您又換稱呼了。您跟老爺子一樣都是我尊敬的人，您倆是我最愛的長輩。您說的我明白。我會好好照顧您跟老爺子的。”
說完年華起身走過去蹲在老管家面前，鄭重的說：“我會好好照顧爺爺的，您相信我！”
老管家眼裏似有淚光閃爍，他眨眨眼，伸手摸摸她的腦袋，笑的安心。
“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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