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改嫁?”穆棉棉立馬就被這話給整蒙圈兒了, 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改、改什麽嫁?”實在是忍不住拿拳頭輕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她的語氣也虎巴巴的, “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撐出毛病了吧?!”

“或許。”君玉珩仍舊一臉的淡定,雙手握住穆棉棉的手腕,把她拉到眼前, 清澈的眸子認真地註視著她的雙眼, “你說, 萬一哪天我突然就死了, 你到底會不會改嫁?”

穆棉棉掙了兩下沒能掙開, 嘴角撇著,眼睛瞇著,臉上寫滿了嫌棄, “為什麽會突然死掉?”

“不知道。”君玉珩低垂下眼眸,眉頭微蹙,像是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也許是病了, 也許……只是某個意外。”

杞人憂天。

典型的杞人憂天, 只能希望, 他現在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穆棉棉絲毫沒跟君玉珩客氣,狠狠地翻了個白眼,“你剛剛還在說我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什麽呢,可你不覺得這句話應該拿來問問你自己嗎?”

她又想動手, 奈何手腕都被君玉珩握著動彈不得。

但她還是忍不住,腦袋靠過去,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用力地碾了幾下,“你說,你成天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麽?!”

“就是在想這些。”君玉珩的腦袋被她給抵的往後仰了一下,“想我什麽時候會死,想我死了以後你怎麽辦,想你改嫁之後會跟一個什麽樣的男人,想那個男人會不會也像我一樣對你好。”

穆棉棉楞了楞,呵呵一笑,“想的還挺多。”

眨了下眼睛,她舔~了舔唇,忍不住輕輕搖頭,“不是,一天到晚想這麽多,你的腦袋能夠用嗎?”

君玉珩眉眼含笑,沒有接話。

“對了,你每天想這麽多東西……”穆棉棉忽然道,“那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可能?有一天我比你先死了,然後我們還沒……”

“我肯定死在你前面。”君玉珩很快地截斷了她的話。

穆棉棉話音一頓,哭笑不得,“……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動不動就想死的人……”

清了清喉嚨,她的神色也略微認真了一些。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我剛剛的說法,那我就換一種好了。”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特別的認真,“如果有一天,你還沒死,但是我卻忽然沒了,不是死掉,就是忽然之間,唰——沒了。然後你再回過頭來想想,雖然天天睡一張床~上,可我們卻從來沒有過更進一步的發展,你會不會後悔?”

“你會不會後悔?”君玉珩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很快反問。

“嗯?我後悔什麽?”穆棉棉眼睛微瞇,語調不滿,“別轉移話題,現在是我在問你哎!”

君玉珩仍舊固執著,完全不予理會穆棉棉的小小抗議。

“你會不會後悔,現在這麽急著把自己交給我?”他緊緊地追問她,“當有一天,你做了寡婦,發現日子難過,不得不改嫁的時候。”

“不會。”穆棉棉也不需要考慮,幹脆利落的回答下一秒就蹦了出來,“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會知道哪一個先來。”

“所以。”她忽然湊近他的跟前,在他唇上輕輕一啄,“我們最應該做的是,珍惜今天,珍惜現在。”

君玉珩低垂著眼眸,看著她移開了唇,眸光霎時幽深,眼底有隱隱的火苗燃起。

然後,穆棉棉便聽見他的嗓音響起,“這可是,你說的。”

明明是溫和清雅的音調,她卻聽得心頭一顫……

……

如果她是一張琴,那麽他便彈奏出了歡快愉悅的曲調。

如果她是一幅畫,那麽他便是神來之筆,揮灑潑墨間留下如同煙花綻放般的光影。

如果她是一杯茶,那麽他便是清雅的葉,在一片幽香之中浮浮沈沈。

如果……

這一夜,有了太多的如果……

最後實在是堅持不住,累極沈睡過去的那一霎那,她忽然反應過來,他這樣的精力旺~盛,這樣的不眠不休糾糾纏纏,別不是在報覆,報覆之前她對的他的有所懷疑?

果然,男人的能力,不容置疑啊……

……

清晨,屋外隱隱有了些許光亮,天空是一片青灰的顏色。

穆棉棉卷著薄被,整個人貼著靠墻的床板,只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

屋子裏亮起了一只紅色的蠟燭,君玉珩去外面打了盆熱水回來,手中還拿了一瓶清涼的藥膏。

將水盆放下,他坐在床邊,伸手去清扯她身上蓋著的薄被。

薄被被穆棉棉拽得很緊,她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閉著眼睛不滿的嘟囔,“不要……別再動我了……我要睡覺……”

“睡過來一點,別的不用你管。”君玉珩的嗓音溫軟無比,低垂的眉眼之間除了笑意,還有些無奈。

穆棉棉倒是聽話的滾了一圈,但是現在的她翻個身都費勁,一圈滾完,她臉朝下趴著,連擡起脖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這個壞家夥,還是個大夫呢,都不知道人家第一次會痛的嘛……一點都不收斂……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她的抱怨有氣無力,倒像是在撒嬌似的。

君玉珩眉目沈靜的老實聽著,手裏面該做的事情,卻是片刻都沒有耽擱。

就像他剛剛說的那樣,接下來,穆棉棉什麽都不用管了。

他將她照顧的好好的,甚至還替她抹了點冰冰涼涼的藥膏……

身上舒服了,穆棉棉的那點兒小脾氣也就自然而然的隨風而逝,她很不好意思的把半張臉藏在被子裏,嗓音有點沙啞,有點慵懶,還很柔軟,“再躺下陪我睡會兒……”

替她將被子蓋好,他又伸手將她鋪散在鴛鴦枕上的烏發輕輕理順,“夜裏餓的時候不是想吃梅花糕?我去給你買些,回來再睡。”

穆棉棉想說等休息好了再找東西吃也不遲啊,可是肚子卻沒聽大腦的指揮,很不爭氣的咕嚕嚕響了起來。

君玉珩不由低笑起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耳朵,“等著。”

“討厭……”穆棉棉怕癢,紅撲撲的臉蛋一個勁兒的往被子裏縮,悶悶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天色比起之前又略微明亮了一些,暗淡的月亮還掛在天空,早起的商販們,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買賣。

不疾不徐地出了門,反手將門板輕輕闔上,君玉珩的神色忽然一緊,立刻手握空拳捂在嘴邊壓抑著咳嗽了一聲。

片刻後氣息穩了下來,他神色淡然地看向一片血色的掌心。

拿出帕子,慢慢的,專註的將手心擦幹凈,君玉珩便又恢覆到了清冷疏離的神態,眼眸中浮現晦暗的光澤,他無聲地動了動唇,“果然,還是勉強了一些……”

……

忽然間變的忙碌起來。

白天,兩人一起在禦仁堂裏忙。

君玉珩不去前面幫人看病,成天在後院堆放藥材的倉庫裏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穆棉棉忙完了廚房,就去前面的藥鋪裏幫忙,看得多了,每天都能記下一兩種藥材的名字跟特性,莫名的居然有了一種養成游戲的歡樂感。

晚上,兩人關起房門,接著忙。

至於忙的什麽……反正是很歡樂的事情就對了。

忙來忙去,從三伏天兒一直忙到了中秋。

中秋佳節,禦仁堂會早早的關門歇業,所以,中午飯用過之後,穆棉棉下午就回家準備了。

一個人,一桌菜,要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穆棉棉把要做的每件事情都做了合理的規劃,估摸著,等到君玉珩回來的時候,這一桌酒菜也差不多可以準備好了。

外面大街上行人和商販熱熱鬧鬧,穆棉棉在廚房裏面也忙得是熱火朝天,隱約聽見敲門的聲音,她擡頭看看窗外的天色,還以為是君玉珩提早回來了,趕緊拿著抹布,一邊擦手,一邊跑去開門。

“這麽早啊,讓你帶的月餅買了嘛?”她歡天喜地地拉開屋門,待看清屋外站著的身影之後,笑容瞬間變成了驚訝,“傅、傅淩天?你怎麽來了?”

傅淩天站著門口,一襲黑衣,身姿不似從前那樣挺拔,幹凈俊朗的容顏看起來蒼白而又疲憊。

他才剛剛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穆棉棉已經率先反應過來,搶先問道,“該不會是上次的傷還沒好?”

傅淩天微微一怔,視線停留在穆棉棉緊張的神色上,緩緩點頭,“嗯,所以想請君……想請神醫再替我瞧瞧。”

不應該是這樣的!

按照原書的劇情,傅淩天的傷勢應該恢覆得不錯才對啊,怎麽會拖了這麽久一直沒好呢,難不成因為她,原劇情徹底崩塌了嘛?!

穆棉棉的神色有些凝重,趕緊將傅淩天讓進了屋內,隨手將房門虛掩上了,沒敢關嚴。

君玉珩的那個脾氣,她早就琢磨透了,預防避嫌,已經成了她的基本技能之一。

“今天中秋節嘛,他待會兒就回來了,你先坐一下,我去泡杯茶。”

傅淩天道了聲謝,便在椅子上坐下了。

穆棉棉回到廚房,燒水烹茶。

傅淩天獨自坐在正廳裏,垂眸望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神色平靜。

不一會兒,穆棉棉端了杯茶送來,將茶盞輕輕放在傅淩天面前,她的神色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廚房裏還有一堆活兒要幹,要不要我找本書給你打發時間?”

傅淩天擡頭望她,大約是已經休息過一會兒的原因,原本疲憊的神色緩和不少,“不必麻煩了,我在這裏坐著就好。”

穆棉棉微微笑了笑,“那你喝茶吧,我先去做事了。”

她回到廚房裏,把焯水的排骨盛出來打算做糖醋排骨,這邊兒剛剛刷完了鍋,那邊兒忽然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什麽東西砸了?

穆棉棉趕忙跑出來查看。

這一看,不得了。

茶碗碎了一地,傅淩天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痛苦,而他左手的手背則是完全都被燙紅了。

穆棉棉大大地吃了一驚,她用來泡茶的可是滾水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