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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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遇到這麽糟心的事兒, 誰還能有心思做飯?

簡單把東西都歸置歸置, 穆棉棉幹脆拉著君玉珩到外頭去解決晚飯。

穆棉棉是享過福的人,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吃不了苦。

雖然現在還不至於到吃不上飯的地步, 可穆棉棉還是不由自主的開始節約起來,沒答應君玉珩還想去老地方吃飯的建議,拉著他就在家門口找了一間小飯館兒。

君玉珩是打從心底裏不樂意的,但他悄悄觀望著穆棉棉的臉色, 半個不字都不敢多說。

小飯館兒裏哪來的包間呢, 兩人就在大堂裏找了個靠角落裏的位置坐下。

這會兒店裏頭生意挺忙, 就只有一個跑堂小哥, 幾乎是忙得腳不沾地。

穆棉棉喊了好幾聲才終於引起跑堂小哥的註意, 然後,她沖跑堂小哥招了招手,“麻煩, 這邊,點菜。”

跑堂小哥答應了一聲,跑到跟前,“二位, 想吃點什麽?”

讓君玉珩來這種地方吃飯, 穆棉棉估計已經快要觸及他的底線, 所以點菜的時候也沒再刻意省錢,反正這種小飯店的菜也貴不到哪兒去。

四葷四素點完了菜,穆棉棉又多要了兩壺酒。

君玉珩顯然有些意外,意外她竟然會多要兩壺?

按照穆棉棉給他規定的分量, 半壺酒他都不能喝完。

穆棉棉註意到君玉珩的驚奇與若有所思,她趴在桌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在君玉珩的面前敲了兩敲,“別多想了,你該喝多少還是喝多少,剩下的全是我的。”

君玉珩楞了楞,默默地望著她,才剛剛有些敞亮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重新回歸到淡定的模樣。

片刻之後,他的唇邊出現一抹淺笑,那笑容的意味很不明顯,三分的無奈,七分的糾結,反正不是多麽高興的樣子,卻又小心翼翼的不敢讓穆棉棉看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酒菜全都上來了。

穆棉棉爽利的拿起酒壺,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給君玉珩也來了一杯不那麽滿的。

君玉珩就坐在一邊兒看著,出奇地沈默。

“我先幹了,你隨意。”話音剛剛落下,穆棉棉就把那杯酒給一口悶了。

她喝得有些急,腥辣的酒水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瞬間點燃了一腔憤怒的小宇宙。

皺著眉頭咳嗽兩聲,穆棉棉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

君玉珩見識過她的酒量,所以這會兒並不著急阻攔,只是默默地抿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酒。

三杯酒下肚,穆棉棉的面頰已經開始微微泛紅,想來想去都是氣不順,她啪的一下拍了桌子。

聲音不大,在嘈雜的大堂裏並沒有引起旁人的註意,可見她雖然生氣,還是知道得悠著一點。

“你說。”穆棉棉臉上露出兇狠的表情,“會是什麽人做的這件事?”

君玉珩沒法回答,微微一楞之後,端起酒杯來仰頭一飲而盡。

穆棉棉都喝了三杯了,他這才一杯而已,卻沒再伸手去拿酒壺。

穆棉棉還在等著他的回答,紅撲撲的臉蛋氣鼓鼓的,一雙眼睛神采奕奕,就那麽認真而又執著地望著他。

君玉珩輕輕咳嗽一聲,沈吟了一瞬之後,才慢慢說道,“無非就是……梁上君子。”

“嘁……還君子呢,偷東西的人全都是卑鄙無恥不要臉的王八蛋!”

穆棉棉不太會說特別難聽的罵人話,真要碰見什麽葷素不忌的人大吵起來,她的戰鬥力估計也就是小學的水平,就這幾個罵人的詞,便是她的字典裏最常用的了。

君玉珩再一次沈默了,已經空空如也的酒杯在他指尖打了好幾個圈兒,他才緩緩的點了下頭,“確實是王八蛋。”

穆棉棉不太滿意,第四杯酒又喝下肚去,喝完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擱,執著的重覆道,“應該是卑鄙無恥不要臉的王八蛋!”

“是。”這一次,君玉珩應聲的很快,“是卑鄙無恥不要臉的王八蛋……”

穆棉棉滿意了,嘴角微微翹了一會兒,很快整張臉又垮了下去。

“你說我們怎麽就這麽倒黴,這種事情怎麽會叫我們給碰上呢。”她痛心疾首的捶了捶心口,又是一口把第五杯酒喝光。

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再一次伸手去夠酒壺。

“別光顧著喝酒。”君玉珩搶先一步將酒壺拿了起來,“先吃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罵人。”

“我現在就是飽的。”穆棉棉滿臉認真,固執的伸著胳膊,“我早就被氣飽了好不啦,你把酒壺給我!”

君玉珩嘆了口氣,他從來沒有嘆氣嘆得這麽明顯過。

將酒壺從右手換到左手,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送到穆棉棉嘴邊,“吃一口,吃完了我就給你。”

之前喝的酒已經有些上頭,穆棉棉二話不說,張口就把紅燒肉給吞了,腮幫子鼓鼓的,她提起自己的酒杯徑直送到了君玉珩的跟前。

君玉珩明白她的意思,親自替她斟滿了酒。

穆棉棉端著酒杯正要喝,可那酒才稍稍的沾了點唇,她又把酒杯挪了開來。

“對不起,我錯了,你現在的心情一定也很糟糕吧,這樣,今天咱們倆就一塊兒喝,喝夠、喝好、喝多少都沒關系!”

君玉珩的回應非常幹脆,給自己倒了杯酒,拿起來與穆棉棉的酒杯輕輕碰了碰,然後一飲而盡。

穆棉棉的思維已經有些遲鈍了,慢了半拍才把自己那杯喝掉。

之後,她是邊喝酒邊罵人,越罵越激動,越罵越上癮。

君玉珩除了不停的給她餵菜,以及不停的點頭附和之外,似乎完全沒有別的選擇,等到他覺得已經不能再讓穆棉棉接著喝下去的時候,都已經晚了,不給她喝她就鬧,屬於完全攔都攔不住的類型。

君玉珩不禁反思,原先穆棉棉的酒品可不是這樣的啊,原先……稍微多喝幾杯,她就會乖乖的睡覺,根本看不出來她居然也是會撒酒瘋的……

總之,等到穆棉棉差不多把心裏面的那股怨氣吐完,她人也醉得差不多了,也終於不再瞎鬧騰了,暈乎乎軟~綿綿的往桌上一趴,整張臉都埋進了臂彎裏去,喃喃自語,“君玉珩……我好困哦……想回家……”

她整個人都伏在了桌上,他看不到她的臉,卻能從她這聲低低的咕噥中聽出濃濃的委屈。

君玉珩頭一次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叫來小二結了賬,他彎下~身去,將穆棉棉穩穩妥妥的抱了起來。

他讓她的臉埋在頸窩,不讓任何人看到她此刻迷迷糊糊又憨態可掬的模樣。

值得慶幸的是,穆棉棉隨意挑選的這家小飯館,和他們住著的二層小樓都在同一條街上,直線距離大約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

回到家裏,君玉珩直接把穆棉棉送回了她的房間。

穆棉棉被放到床~上,身子不由自主的翻過來又翻過去,她的表情有些不大對頭,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俊秀的眉頭已經快要擰到了一起,君玉珩挨著床邊坐下,伸手去探穆棉棉的脈搏。

他的指尖才剛剛碰到她的手腕,穆棉棉猛地翻了個身趴在床邊,“我要吐!”

君玉珩楞了一下,急忙起身把她又抱了起來,快步往堂屋裏走。

堂屋裏有個洗手用的銅盆,他估摸著先去拿銅盆的話,一來一回的時間上可能來不及,只能把她帶過去最快,卻沒料到,穆棉棉比他還快,已經開始幹嘔了起來。

“再忍忍,馬上就……”

君玉珩想說馬上就要到了,然而事實卻是,穆棉棉馬上就吐了出來。

她不僅吐了她自己一身,還順帶把君玉珩也給捎上了。

君玉珩:“……”

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受著。

眉目不曾有半點變化,依舊淡定的將穆棉棉送到了銅盆邊上,甚至還伸手輕輕替她順了順背。

其實穆棉棉的酒量不算太差,要不然住客棧的那幾天,也不能想起來用酒安眠,現在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大約還是一開始的時候喝得太急,再加上心情有些不好。

所以,難受就只是一陣而已,略微嘔了幾下之後,也就差不多了。

拿手巾替穆棉棉先把臉擦幹凈,又倒了杯涼茶給她漱口,君玉珩始終將她攬在臂彎之間,都沒敢輕易的把她放下來過。

然而這些現在都不算什麽事兒了,最麻煩的還沒開始。

低頭看著穆棉棉身上那條被吐得臟兮兮的裙子,君玉珩一時間根本拿不定主意。

身為大夫,他有些潔癖,不僅僅是針對他自己,同樣也針對他身邊的人。

他自己好辦,洗個澡,換身衣服也就是了。

可她……要怎麽辦?

如果是冬天還好,除了外衫,還有中衣,可現在是八月裏的天氣,衣料單薄,除了這件外衫,裏頭……

君玉珩沈默著,沒敢接著往下細想。

伸手輕輕拍了拍穆棉棉的面頰,他的嗓音輕緩中又帶著一絲暗啞,“醒醒,你得自己換件衣裳。”

穆棉棉閉著眼,連根眼睫毛都沒動彈一下,腦袋倒是從左邊兒晃到了右邊兒,但是半個音節都沒能說的出來。

是把她就這麽放著,還是索性將她照顧妥當,這兩個選項很快就在君玉珩的腦海之中跳了出來。

但是,這種問題……還需要考慮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五啦,喵喵偷懶,給自己放假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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