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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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的那位,是優雅而又愜意的樣子,可只需要安安穩穩坐著的穆棉棉,卻感覺有些辛苦。

要姿態優美,還得使勁兒地吸著氣,生怕小肚子上的肉太顯眼破壞了畫面的美~感,最重要的,君玉珩望著她的眼神太令她緊張,緊張得她全身僵硬,感覺都快要不會笑了……

香爐上青煙裊裊,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之間緩緩流逝。

樓下敲門的聲音,打破屋內安靜的空氣。

穆棉棉正處於游神狀態,不等她回過神來,君玉珩擱下畫筆,囑咐她先別亂動,自己下樓開門去了。

穆棉棉豎著耳朵註意樓下的動靜,偏那會兒有貨郎挑著擔子走過,叫賣聲是一長串兒的,門外來得什麽人,又為的是什麽事,她是半點都沒聽清。

幸好時間不長,君玉珩很快就重新上了樓來。

“剛才是誰啊?”穆棉棉就是個操心的命,得問問清楚才能踏實。

“周府的丫鬟。”君玉珩說著,將一封信遞到穆棉棉跟前。

穆棉棉活動了下肩膀,將信接過來看。

周小姐寫來的信。

大意是,傅淩天明天就要啟程返回帝都了,作為傅淩天在洛城唯一的好友,周少爺,也就是周禾賢,晚上要在周府設宴為傅淩天餞行。

而周家的淑怡小姐呢,有些怕了和陸越碰面,於是就極力邀請穆棉棉一定要去作陪。

看完這封信,穆棉棉為難地搖了搖頭,“喊我去也沒用啊,我又不能堵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

君玉珩正在添墨,聞言,擡起頭來,“不讓誰說話?”

“就是陸越啊。”穆棉棉一道道將信紙折疊了起來,“傅淩天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周少爺就給他辦了一個踐行宴,那周小姐可能是覺得我昨天的戰鬥力比較強?就想喊我過去陪陪她。”

緩緩在面前的宣紙上添上一筆,君玉珩一邊端詳著畫一邊問道,“不想去?”

“不想去。有討厭的人在,難道我還自己跑去找不痛快嘛。”穆棉棉回答的特別坦誠,“但是周小姐那邊……我是不是得寫封回信什麽的?”她犯愁的連眉毛都皺了起來,拿著手上疊成方塊的信紙扇風,“哎呀,感覺好麻煩。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親自去一趟,不就不麻煩了。”君玉珩不疾不徐的開口。

穆棉棉回應的很快,“可是我不想去。”

“去。”他說,然後慢慢擡起頭來,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棱鉆進了屋子裏來,他的面容沾染了微光,眉眼更顯清俊非凡,“我陪你去。”

穆棉棉楞楞地望著他,安靜了幾秒鐘,“就這麽定了。!”

果然還無法拒絕啊,領著這麽好看的丈夫出門,實在是太有面子的事情……

……

來到周府。

周禾賢和傅淩天還在演武場那邊,周淑怡倒是一直在等著穆棉棉過來呢。

不過因為穆棉棉並不是一個人過來的,所以小廝先將穆棉棉和君玉珩引到花廳等候,然後趕緊通知他們家小姐去了。

花廳外種了好幾顆桂花樹,此刻花期差不多已經接近尾聲,風一吹,金色的花朵紛紛落下,如同花雨,撒了滿園香氣。

穆棉棉瞧著開心,奔入花雨中轉了個圈兒,又伸出手來接了好些的花朵,湊到鼻子跟前,輕輕地聞著花香。

很香,很甜,心情更是難得的舒暢,快活得好像被棉花糖包圍了一樣。

君玉珩雙手負在身後,就在她身旁站著,眉目溫和。

穆棉棉狡黠地眨眨眼,雙臂一揮,掌心裏的桂花悉數向他飛去。

君玉珩微微一怔,看著落花紛紛,一種難言的喜悅漫上心頭。

但他無法做出更多的反應,只能靜靜地守著她,跟著她。

穆棉棉玩上了癮,接花,撒花,忙得不亦樂乎。

不一會兒,兩人皆是滿是桂花,周淑怡坐在輪椅裏由丫鬟推著過來,看見的便是這幅情景。

周淑怡趕緊沖身後擺擺手,示意翡翠暫且推著她小心回避,但君玉珩已經發現了她們。

穆棉棉頂著滿頭香氣襲人的桂花,對上周淑怡那雙頗有含義的笑眼,不由臉頰發熱。

但她仍舊是大大方方的樣子,挽著君玉珩的胳膊笑著介紹,“我夫君今天難得有空,所以我拉著他過來陪我了。”

周淑怡抿著嘴笑,望著兩人的眼神之中滿是羨慕。

若有一天,她也能和那人如此溫馨親密,才不枉她來這世間走上一遭……

仆人送來了茶水幹果,三人坐下來喝茶聊天。

嚴格說起來,應該是穆棉棉和周淑怡湊做一堆說笑,君玉珩坐在穆棉棉身邊安靜喝茶。

很快,周禾賢跟傅淩天也從演武場過來了。

不出所料,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陸越。

三人走進花廳,陸越一眼瞧見穆棉棉身邊的君玉珩,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地揪緊了衣衫的下擺。

除了君玉珩之外,正在互相寒暄的幾人,誰都沒有註意到陸越的不同尋常。

而君玉珩淡淡瞥了陸越一眼之後,也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但這並沒有讓陸越感覺到好受一點。

他真的是做夢也沒想到,穆棉棉竟然會是君玉珩的妻子!

是啊……

穆棉棉……

穆棉棉!

上輩子幾十年的歲月,這個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名字,早已被他丟棄在了記憶的塵埃之中。

但是現在他想起來了。

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和他記憶中的情形截然相反。

為什麽君玉珩和穆棉棉之間,看起來竟然是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穆棉棉為什麽還沒有被君玉珩送進官府裏去?

哪裏出了錯?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現在的陸越,心裏面忐忑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恨不能立刻調頭就走,但是又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麽呢?!

憑什麽他要逃走?!

他偏不。

反正他從來沒有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就是不走。

況且在憤憤不平的同時,他也還抱有一絲僥幸……

酒菜上來。

傅淩天第一杯酒敬周禾賢。

這很正常,也很符合禮節。

第二杯酒,傅淩天敬了君玉珩。

這也沒什麽問題,也很符合禮節。

可是在傅淩天和君玉珩舉杯對飲的時候,穆棉棉明顯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

她感覺到了妖氣!

當然這種感覺是轉瞬而逝的,穆棉棉並沒有多想,只當是她自己神經過敏而已。

傅淩天和君玉珩同時飲完了杯中酒,旁邊拿著酒壺的丫鬟上前來替兩人將酒杯斟滿。

君玉珩姿態沈靜,眉目不動,淡淡開口,“聽棉棉說,傅公子武功不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向傅公子討教一二?”

討教?!

討什麽教?!

手腕一抖,穆棉棉嚇得筷子都掉了。

果然人都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事若關己關己必亂。

周禾賢要和傅淩天比武的時候,穆棉棉想的是傅淩天身為未來的護國將軍,究竟能有多麽高超的武藝。

現在君玉珩向傅淩天提出挑戰,她滿腦袋想的全是君玉珩會不會受傷。

“那什麽……”穆棉棉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我想去洗個手,你陪我一起去吧。”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她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君玉珩就走。

酒桌上,被留下的傅淩天、周禾賢還有周淑怡面面相覷,不過周禾賢跟周淑怡都是很能理解穆棉棉的心情的,所以很快就回過神來,微微一笑。

而傅淩天則垂眸望著酒杯,若有所思。

唯獨一直神經緊繃的陸越,忽然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幸災樂禍。

從來不知道君玉珩是會武功的,一個不會武功的男人向另一個男人提出挑戰的原因,陸越不想深究。

但在他的記憶裏,君玉珩就是個酒鬼。

所以就算他會武功又能怎麽樣呢,一個被酒掏空了身子的廢物,還能有什麽本事和未來的護國將軍打?

陸越握著筷子的手越攥越緊,嘴角也若有若無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打吧,打吧!

打死打傷都行。

反正君玉珩那種人,就算活在世上也只能浪費糧食,根本什麽用都沒有!

穆棉棉拉著君玉珩走出花廳,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傅淩天武功很好了?”她有些著急,著急了難免語氣就會變的很差,“不是,他武功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你不要以為自己能多做幾個波比跳就有什麽了不起的哦,你跟他打?純屬找死你信不信?”

君玉珩望著腳下一叢有些泛黃的小草,像是並沒有註意到穆棉棉的心情,更沒聽見她到底說了什麽。

他問,“還洗不洗手?”

“不洗。我現在跟你說正經事呢,你不要跟我打岔行不行?”穆棉棉一擺手,雙臂環在身前,“我問你啊,你會武功的嗎?就算你會,那學武功是用來幹嘛的你知道不?學武功是用來強身健體的!所以你不要跟人家學壞搞什麽單挑好不啦?”

君玉珩擡起眼眸,望了她一眼,轉過身,往花廳走去。

“哎!你去哪?!”穆棉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的背影,“你站住我還沒說完呢!餵,你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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