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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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凱文是在心驚膽戰之下奪門而出的。

他倉惶而又狼狽的奔跑,跑起來的姿勢也特別的奇怪,兩條胳膊軟~綿綿的垂在身體兩側,像是兩條臘肉一般隨著他的步伐不斷晃動。

疼,很疼。

十指連心,雙手上傳來的疼痛,傳遞到他的心裏,就好像有人拿著一把很鈍的刀子在慢慢的割他心頭的肉。

他現在後悔得恨不能一頭撞死,然而事實是,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拼盡了全力沖進最近的一家醫館,宋凱文哆嗦著開口,想要讓大夫趕緊給他的雙手接骨,可是他雖然可以發出聲音,卻根本沒辦法說話。

直到這時候,宋凱文才發現,他的舌頭,失去了知覺!

“啊啊啊……”了半天,宋凱文一個字沒能說得出來,反而流了一下巴的口水。

好在這家醫館的大夫經驗老道,一下子就看出宋凱文的那雙手出了問題,至於宋凱文不能說話,大夫還當他本來就是啞巴,只因為太著急了,所以才急得直叫喚。

大夫給宋凱文檢查雙手,才輕輕碰他一下,宋凱文就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但是疼也沒有辦法,難道因為疼就可以不檢查,不治療了嗎。

身為一名很有職業操守的大夫,絕對不能允許病人自暴自棄的狀況發生,他立馬找了兩個看起來挺強壯的男子過來幫忙,讓他們把宋凱文給牢牢的摁在椅子上頭,他才好摸骨檢查。

十個手指頭全部檢查完了之後,宋凱文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在椅子上,好像死了一樣。

大夫遺憾地搖搖頭,“你這雙手,是不是被什麽很重的東西給砸了?骨頭基本都碎了,接不好。就算勉強接了,那也只是表面功夫,沒用了。”

他的雙手廢了,以後還怎麽打牌?

他的舌頭也壞了,看樣子,也跟他的這雙手一樣沒得治,以後還怎麽能用花言巧語去應付那些女人?

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宋凱文其實早就意識到自己這次是徹底的栽了,完蛋了,只不過他一直不肯相信不肯承認罷了。

要問宋凱文心裏頭恨不恨?

那肯定是恨的啊,可是恨也沒有辦法,他只能怪自己明白的太晚,那個人,他根本惹不起。

要問宋凱文想不想報仇?

腦海裏回想起君玉珩最後警告他的那兩句話,宋凱文猛的一個激靈打了兩個顫,不想報不想報,他現在只想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想見到那兩個人了!

……

穆棉棉絞盡腦汁,想從君玉珩的嘴巴裏面套出點兒有用的消息出來,別的她也不感興趣,她就想知道,宋凱文這家夥到底有沒有從君玉珩這裏騙到錢,或者說,騙到了多少錢。

這都是原主留下的債,她得負責到底,如果真的是君玉珩最後拿錢擺平了這事兒,那麽這筆賬,她一定先記著,等以後開了店,賺了錢,她一定還他。

可惜啊,君玉珩嘴巴太嚴,穆棉棉的威逼利誘根本就毫無用處。

後來,穆棉棉也想開了。

做人啊,就不能太較真,有時候糊裏糊塗得過且過,反而自在快活。

既然君玉珩對她的態度沒有改變,他們倆的生活也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和原來一模一樣,她又何必糾結於這件事到底是怎麽解決的呢,只要解決了不就好了。

至於君玉珩,她以後加倍的對他好就可以了。

……

等了幾天,宋凱文再也沒來騷擾過他們,穆棉棉漸漸的便把那天的事情忘到了腦後。

這些天,君玉珩似乎也開始忙碌了起來,每天都會出去個半天的功夫,有時是上午出去,有時是下午出去,但不管他什麽時候出去,他都不會錯過家裏的任何一頓飯。

穆棉棉一個人待在家裏的時間多了起來,沒幾天就開始覺得無聊,如果再不找點事情做做,她可能就要像鐵皮人一樣生銹了。

再一次領完生活費,穆棉棉把每個月的固定開銷都留了出來,多餘的部分和之前的存款匯總。

掂量著很有些分量的儲蓄用的小木盒,穆棉棉感覺自己可以著手開始市場調研了。

於是,每天君玉珩前腳出門,她後腳也跟著出去。

君玉珩不知道去了哪裏,她的目標卻相當明確,先把附近所有的糕點鋪子調研一遍。

意外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穆棉棉剛從一家糕點店裏面出來,不遠處的一輛拉著車的馬,不知道什麽原因忽然一聲嘶鳴,緊跟著就加速奔跑起來。

駕車的馬夫驚慌失措,一邊使勁的拉扯韁繩,一邊大喊著危險,叫路上的行人趕緊避讓。

大街上頓時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穆棉棉也被嚇了一跳,立刻就打算先退回糕點店鋪裏去避上一避。

可就在她轉身的時候,糕點店鋪裏忽然跑出來一個腦袋上用紅繩子紮著兩個團子的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穆棉棉之前在店鋪裏見過,是糕點鋪家的小女兒。

一只五顏六色的繡球掉在地上滾了出去,小姑娘是追著那只繡球跑出來的。

眼看著馬車就要沖過來了,穆棉棉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娘追著繡球一個勁的往前跑,她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控制不住地喊了聲“小心!”

繡球終於停了下來,小姑娘撿到了球,還沒來得及開心呢,就被瘋了似的馬車給嚇哭了。

小姑娘抱著繡球,大聲的啼哭,卻還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壓根就想不起來應該趕緊避讓。

穆棉棉想也沒想,飛快沖過去把小姑娘往懷裏一撈,抱起來,轉身又往街邊跑。

所以說,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會塞牙呢。

那小姑娘被穆棉棉抱起來之後,一撒手,把繡球給扔了,兩只胳膊立刻抱緊了穆棉棉的脖子。

穆棉棉心急如焚的想趕緊脫離危險地帶,完全沒有留意到腳下,結果就一腳踩在了繡球上面,直接摔倒在地。

“完了!”她的腦子裏當時就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然後條件反射性的閉上眼睛,與此同時,她也下意識的將小姑娘牢牢的護在了懷抱裏面。

耳旁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穆棉棉聽到一個喊叫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的聲音,“招娣!我的招娣啊!”

母子連心,穆棉棉懷裏的小姑娘立刻哭的更加大聲。

穆棉棉聽得心頭發酸,估計是沒人會為她流淚了,那她自己趕緊為自己哭幾聲吧。

她張開嘴,打算在臨死之前最後嚎上一嗓子,忽然趕緊身子一輕,騰空了起來。

穆棉棉急忙睜開眼,還沒弄清怎麽回事兒,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低沈的男子嗓音,“別怕,已經沒事了。”

說完,那人把懷抱著小姑娘的穆棉棉給放了下來,緊跟著身形淩空一躍,踩著店鋪外的架子,身形又再次拔高,中途又借了好幾次力,那名男子看起來挺高大結實的樣子,沒想到卻身輕如燕,幾個回合之後,人直接跳到了馬背上面。

他一定是很會騎馬,好像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情,便讓那匹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瘋跑的駿馬停了下來。

這場危機終於結束了,穆棉棉大大的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松弛下來,這一放松,扭傷的腳裸立刻發威,痛得她幾乎難以站穩。

好在招娣的爹娘都趕了過來,穆棉棉硬撐著腳裸的傷,把孩子安安穩穩的交托進招娣娘的懷抱裏去。

招娣娘滿面淚痕,抱著小姑娘,又哭又笑,還忙著給穆棉棉道謝,“來,招娣啊,快給恩人磕頭道謝。”

穆棉棉急忙擺手,“別別,我剛才也沒出上力,還是得感謝那位公子。”

招娣她爹也急忙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但姑娘的恩情也不能忘啊。”說完,他把招娣從招娣娘的懷裏面抱出來,“乖,快去給兩位恩人磕頭,說謝謝恩人!”

穆棉棉感覺好囧,感謝就感謝吧,幹嘛非得讓孩子磕頭呢。

“我看孩子都嚇壞了,還是先抱回去吧,就別再折騰她了。”

招娣爹娘一聽這話,急忙查看招娣的臉色。

小姑娘的哭聲一直也沒止住,只不過沒再放聲大哭,抽抽噎噎哆哆嗦嗦,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烏溜溜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恐。

招娣娘心疼死了,聽了穆棉棉的話,也不再提什麽磕頭不磕頭了,趕緊抱著招娣回到鋪子裏去。

招娣爹留了下來,再次向穆棉棉道謝之後,趕忙向即救了人又把馬車停下來的男子跑去。

那男子已經安撫好了馬,也正向著糕點鋪子的方向走過來呢。

穆棉棉不想當電燈泡,一直忍著疼,等到招娣爹對那名男子千恩萬謝完了,她才慢慢地走了過去。

午後的陽光灑滿整片街道,那名男子看著穆棉棉,而穆棉棉也將他的模樣看得更加清楚。

黑色長衫,皮革束袖,皮革腰帶,黑色綁腿,是與斯文書生截然不同的勁裝打扮。

長發在腦後高束,麥色的臉龐英氣俊朗,劍眉星目,風姿颯爽。

男子身形健碩,肩膀很寬,雙手負在身後,站姿筆直,一看便是操練過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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