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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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喲,我說怎麽這麽久不來了呢,瞧瞧你這都水靈成什麽樣了,肯定是家裏面兒的相公疼你,舍不得放你出來了吧?”王嬸子的嘴從來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但是她這番話說出來,宋凱文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很難看。

穆棉棉往後靠了靠,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既有氣勢又比較舒服的姿勢。

她好像一點都不會害羞似的,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是啊,他很疼我的,所以呢……”冷冽的眸光筆直地刺向對面的宋凱文,“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再做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

宋凱文的表情徹底變了,有些憤怒,有些不甘,還有些……慌亂。

穆棉棉與宋凱文間微妙的氣氛太過明顯,以至於一下子就冷了場。

陸家娘子與王嬸子對視一眼,擠出笑臉,“哎呀,說這些幹嘛,來來來,先打牌啊,先打牌。”

“額對對對對,有什麽話啊,可以邊打邊說嘛,兩不耽誤。”王嬸子一邊附和一邊洗牌,“先來四圈,四圈以後咱們再來清賬。”

穆棉棉稍稍擡起了眉梢,微微一笑,雖然沒有應聲,但是她也沒有拒絕,擡起胳膊加入了洗牌的陣營。

宋凱文咬牙切齒地瞪著穆棉棉始終不動,王嬸子又是咳嗽又是給他使眼色,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兩腳,可直到穆棉棉和陸家娘子的牌都快要壘好了,他才黑著臉加入。

這類活動,穆棉棉只在手機上玩過幾把,然後發現越玩越困一點意思都沒有便失去了興趣,所以她撐死了會摸牌打牌,不能再更精通了。

但是原著裏面特意寫過這麽一段,大概是為了突顯原主穆棉棉的傻,牌桌上三個人都在出老千,就她一個睜眼瞎,什麽都不知道。

最開始,毫無懸念,穆棉棉一連輸了好幾把,讓王嬸子和陸家娘子都笑開了花。

但她以前在手機上玩的時候是懶得琢磨呀,現在可比那時候用心多了,漸漸的,也就稍微摸到了一些竅門,慢慢的也能偶爾贏上兩把。

陸家娘子摸牌的時候忽然咳嗽一聲,穆棉棉低眉順眼地看著自己的牌,不動聲色。

宋凱文打完牌之後就輪到了王嬸子。

王嬸子伸出兩根手指揉了揉鼻子,然後再去摸牌。

就在此時,穆棉棉閃電般地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王嬸子“哎呦”一聲,胳膊一抖,一張牌便從她的袖口裏面掉了出來。

霎時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王嬸子一臉尷尬不出聲。

陸家娘子瞥瞥宋凱文,咬著嘴唇。

宋凱文是三人之中最淡定的,把自己面前的牌一推,望向穆棉棉,“你今天來,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穆棉棉似笑非笑,“我今天來,就是要做一個徹底的了斷呀。”抓著王嬸子的胳膊又抖了抖,劈裏啪啦,又有好幾張牌掉了下來。

她又轉頭看向陸家娘子。

陸家娘子攥緊自己的袖子,慌忙搖頭,“我沒有,我不會。”

穆棉棉一聽就笑了,“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

“以前呢,我什麽都不說,但並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反正無聊嘛,陪你們玩玩也不打緊。”她丟開王嬸子的手腕,“現在,我玩兒膩了,咱們就來清算清算。算完了,我走我的陽關道,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一拍兩散吧。”

卑劣的勾當被戳穿,王嬸子猛地站了起來,惶惶不安地瞥了宋凱文一眼之後,深吸了口氣,又重新慢慢兒地坐下。

“王嬸子。”穆棉棉抱著雙臂,挑眉望著三人,“之前的那些賬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我,在座的幾位應該都心知肚明。所以說,錢,我是一分都不會出的。王嬸子要是不樂意,那咱們就到官府去說個清楚明白。不過我想憑王嬸子的肚量,應該不會在意咱倆之間這點賬的哦?”

王嬸子一聽“官府”兩個字,頓時就沈不住氣了。

他們在原主穆棉棉身上撈的錢是小,要是讓官府查到她這間茶館除了賣茶之外,還有背地裏那許多營生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行行行,嬸子我自知理虧,咱們倆之間的那筆賬啊,就一筆勾銷了。”

穆棉棉可沒料到這麽輕松就有了結果,本來還以為得狠狠地扯皮一陣子呢,她登時一楞。

不過轉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出老千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被曝光了吧,被他們仨用同樣手法騙錢的人肯定不少,萬一這件事情曝了光,那些被騙了錢的人一窩蜂的全打上門來,那他們損失的可就不止原主穆棉棉欠下的那些了。

如此看來,王嬸子這招就叫丟卒保車。

而她則是誤打誤撞,正巧撞到點子上了。

“如此甚好。”穆棉棉淡定地點頭,“那就麻煩王嬸子,把以前的那些字據都拿出來吧。”

她如此冷靜,一副已經掌控了全局的模樣,王嬸子擔驚受怕,只想盡快把這事兒給了結,立刻就起身出門,去拿原主穆棉棉簽下的那些欠條去了。

陸家娘子瞅準了機會,跟在王嬸子後頭溜出了門,這一去可就再也不回頭了。

屋子裏,就只剩下了穆棉棉和宋凱文兩人。

宋凱文從穆棉棉對面的椅子上起身,挨到了她的身邊。

穆棉棉泰然自若地坐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著他向自己靠近,悄悄地將她事先準備好的暗器握在了手心。

就像她說過的,這一次的暗器絕對比上一次要厲害的多。

“就算我太心急了,你不想做就不做,何必對我那麽狠。”宋凱文恨恨地盯著連個正眼都不想給他的穆棉棉,手指用力地握緊了椅子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疼得恨不得把眼睛挖出來!”

“是麽。”穆棉棉幽幽嘆了口氣,“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麽?”

宋凱文瞇起眼睛,磨了磨後槽牙,“你當真要這麽絕情?”

“你誤會了。”嘴角噙著冷漠的笑,穆棉棉輕飄飄的語氣能氣死一頭牛,“本來就沒有情,還談什麽絕情?”

宋凱文又氣又惱,氣血上湧,向著穆棉棉的脖子猛地探出手去。

穆棉棉被嚇了一跳,胳膊一揮,將宋凱文的手掌擋開,順手就打算把手裏的暗器給扔出去了,偏在這時,門外傳來王嬸子的聲音,“君公子,就是這間了。”

穆棉棉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暗器也藏回了袖子裏去,莫名的,心跳居然有點快。

屋門被推開,君玉珩穿著一襲鴉青長衫,烏發幹凈利落的束在頭頂,以一只玉簪固定,手裏提著他那只幾乎從不離手的小酒壺,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

他似乎剛剛才沐浴過不久,肌膚白凈的仿佛在發光,俊秀的眉眼,目光澄澄澈澈,像是蘊著水晶般的光澤。

他走進來,目光落在宋凱文的身上。

這下可好,原本坦坦蕩蕩,現在變成了有口難辨。

穆棉棉後背上面登時出了一層毛汗。

宋凱文向來認為自己演技精湛,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演,可任憑他現在如何努力地想要維持住表面的鎮定,卻始終無法控制自己不在君玉珩的註視之下全身僵硬,他甚至都做不到開口說上一個字。

他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宋凱文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到底是哪來的勇氣,居然會想要去對他下手。

君玉珩筆直地站在那裏,目光緩緩移動,終於轉向了穆棉棉的方向。

他的視線剛剛離開,宋凱文立刻如臨大赦一般地低下頭去。

穆棉棉站在一旁,就在剛才,她特別清晰地感覺到了氣氛的洶湧,以至於她現在一刻也不想在這樣的環境下多待一秒。

“我已經忙完了,咱們趕緊回家吧!”

君玉珩微微頷首,眉目靜朗。

穆棉棉把心一橫,立刻上前挽住君玉珩的胳膊,拉著他往門外走去。

路過王嬸子的身邊,穆棉棉可沒有忘記今天到底是幹嘛來的,直接把手伸了過去。

王嬸子陪著笑臉,把捆紮成了一卷的欠條萬般不舍地放進了穆棉棉的掌心之中。

宋凱文緩緩從包間裏走了出來,怔怔望著穆棉棉挽著君玉珩一起離去的背影,第一次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酸酸的,脹脹的,就像一根刺,輕輕的紮了下手指,不會覺得很疼,但卻難受的讓人忽略不掉。

郎君俊,娘子俏,她又是挽著他胳膊的,兩人剛從茶館裏面走出來,便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穆棉棉老臉一熱,立刻松手,甚至還一、二、三,往旁邊兒大大地跨了三步。

君玉珩側眸,目光落在穆棉棉紅撲撲的面頰上,“晚上吃螃蟹。”

穆棉棉:“……”

這輩子,她還沒做過什麽偷偷摸摸的事情,這一次雖然來之前特意跟君玉珩報備過,但她畢竟還是隱瞞了不少的事情,現在被逮個正著,心裏面難免發毛。

“那個……”穆棉棉撥了撥耳旁的發絲,輕輕咳嗽一聲, “我來這裏是為了……”

“不必解釋。”

“哎?”

“與我無關。”

“……哦。”感覺有點失落,穆棉棉靈光一閃,“那你怎麽想到要來接我啊?”

“出來打酒,剛好路過。”

“……哦。”

“順便提醒你回家做飯。”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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