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沒敢在這裏磨蹭太久，畢竟時間越來越晚，天色更加昏暗，已經快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那最後一班公交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又走，總之等四個人準備回去時候，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八點。

陳九生從後座箱裏拿出另一個嶄新的頭盔，比他掛在車頭上的那個明顯小一個尺寸，看了眼古傾的頭，又看了眼頭盔，滿意的把頭盔往前送了送，“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古傾遲疑了一下，拿起來左右看了看，舉起來高過頭頂後，慢慢落下來，完整的被罩在裏面，“合適。”

陳九生滿意的彎起嘴角，借著車燈的光，曲起手指在頭盔頂部敲了敲，“左右搖頭看看。”

古傾聽不太清他說話，身體往前去了一點，頭探過去，大聲問出來：“你說什麽？”

陳九生被她逗笑，手一轉戴上頭盔，指了指自己，左右晃了晃頭，又指向古傾，眉頭單挑起來，用動作示意她這樣做一下。

古傾點頭，表示明白，左右晃了晃頭，腦袋在頭盔裏並不受限，但多少可以帶的動，就是有些笨拙。

陳九生捧住頭盔，隔著一道屏障像是在捧著她的臉，“看來還是有點不合適，走吧，上車。”

古傾：“？？？”

啥也沒聽見但是看到他有動作後立刻跟了上去。

陳九生帶著古傾，沈臣帶著柳西亭，兩輛車，四個人，在這個漆黑沒有路燈的路段，肆意飛馳。

路的前方一點點亮出昏黃色的光，很快，他們一起駛入光亮裏，迎著初冬凜冽的風，迎著夜晚獨有的，萬家燈火。

兩輛車在一處分叉路口分開，各自駛向不同的方向。

陳九生的車速在拐進另一條路段後漸漸慢下來，原本因為速度而刮過來的強勁的風瞬間小下來，吹在頭盔上更是聽不見聲音，像是一切都安靜下來，什麽都沒有。

車子突然越過一個凸起顛簸起來，古傾原本規規矩矩揪著陳九生衣服的手，猝不及防的脫落下來，車速顛簸下去後不知道陳九生是不是弄錯了油門和剎車，摩托車哼哼兩下加了速，古傾毫無心理準備的迎來這個速度，嚇得直接下意識抱住了陳九生的腰。

她緊緊閉著眼睛，半響，感覺到車速又慢了下來，只是心有餘悸，生怕一會兒又突然來個不平的路加速後自己被甩出去，手不禁摟的更緊了，維持原狀一動都不敢動。

直到車子停下來，陳九生被遮在頭盔裏的臉龐都浮現出了笑容，樂滋滋的被她緊緊抱著，使了個壞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古傾察覺到，慢慢動了動，微微直起身，手松松垮垮的還在他腰上，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模樣，傻傻的問：“到...到了嗎......”

陳九生摘下頭盔，被她這軟軟的聲音麻的不行，掩飾的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道：“到了，下來吧。”

話落，才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走了，古傾下了車，笨拙的一邊摘著頭盔一邊來到車前，人站在車前，手指還在弄著頭盔，幾秒後，她有些洩氣的叫在她面前正看的津津有味的陳九生，“你幫我一下，好像卡住了……”

陳九生忍不住笑，“好，你把手放下我給你弄。”

頭盔好巧不巧的卡在她的頭繩那裏，陳九生手指屬於那種比較纖細修長的，也好在是古傾頭小，和頭盔時間有些距離，陳九生手指探進去，捏住了她的頭繩一圈處，在裏面輕輕轉了下，頭繩順利的被他順著她的頭發拿下來，他利索的頭繩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沒了障礙物，頭盔很順利的就被他拿了下來。

頭盔揚起，古傾的長發自空中揚起一道弧線，在半空中依稀散落在背上。

陳九生十分沒出息的看呆了。

過了幾秒才回過神，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好了，怎麽樣頭有沒有疼？”

古傾擡手摸了下自己剛才被卡住的地方，搖了搖頭，手順著頭發滑下來，沒摸到頭繩，她第一反應以為掉了，看向地面，低著頭轉了一圈，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誒？我頭繩呢？”

陳九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般的把手背到了身後，默默把手腕上的頭繩往裏懟了懟。

“咳咳…應該剛才摘頭盔時候給揚出去了，”一本正經撒謊的陳九生，下巴朝著單元門揚了揚，“時候不早了，快進去吧。”

古傾不死心的又轉了一圈，見真的沒有，無奈的和他擺擺手，“今天謝謝你，你也早點回去吧，再見。”

陳九生維持著雙手背在身後的老幹部姿勢，規整的道：“再見。”

一直看著古傾進了單元門，樓道窗戶處的亮起又暗下來，才轉身上了車。

擡手戴頭盔時候，衣袖下滑，白皙手腕上，黑色頭繩顯得格外醒目。

陳九生定定的看了兩眼，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什麽時候，他竟然也會做這種事情，偷偷去藏小姑娘的頭繩。

不過，一想到這個頭繩曾經被她纏繞在手裏，親密的接觸過她的發，就再舍不得交出去。

古傾開了家裏門，屋子裏熱熱鬧鬧的電視劇聲音傳過來，她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彎腰換鞋。

“你去哪了？你頭發怎麽回事？”古城從房門口幾步走過來，拉住她胳膊往自己這邊拽。

古傾鞋剛換一半，眉頭因為他的觸碰而皺起來，臉上一閃而過的厭惡被垂下來的頭發遮擋了個嚴實，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而後胳膊一甩，掙脫了古城的手。

“和西亭坐公交車坐過站了，頭繩斷了。”

語氣淡淡的，一邊說，一邊繼續換鞋。

古城被她甩的一楞，呆在原地直到她換好鞋子直起身準備回房間時候才反應過來，再次拽住了她的胳膊，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你甩我？你到底去哪了？！”

“我說過了，你不信我可以現在給西亭打電話，你直接問她。”

古傾覺得今天真的有些累，不願意和他多做糾纏，也不願意和他說太多話，她現在只想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消化一下今天發生的事。

她動了動胳膊，冷淡的眸子看向古城，“可以放開我嗎？”

古城一怔，手徒然松開她。

古傾收回手，走回自己的房間，門關上，將吵鬧隔絕在門外。

古城卻還一動不動的定在原地，目光直直的看著古傾的房門。

正看電視劇看得入迷的李香香，拿瓜子時候瞥見自己兒子傻傻的杵在那，手一揚，兩粒瓜子順勢被丟過去，準準的砸在古城額頭上，“你小子杵在那幹嘛呢？還不趕緊回房間學習去？！”

古城煩躁的掃了下額頭，“知道了！”而後憤憤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古傾坐在床上緩了會兒，起身拿了換洗衣服，小心翼翼的開門去洗澡，等到自己來時候，客廳依舊處於喧鬧中，李香香磕著瓜子看見她，吐掉嘴裏的瓜子皮，“還知道回來？去哪了這麽晚？吃飯了沒？”

“和西亭做錯了公交車，耽誤了時間，吃過了。”

“嗯，對了含之那陣打電話來找你，讓你回來了給她回消息。”

“知道了。”

古傾擦著頭發回了房間，走到床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就看見鎖屏上顯示著一條未讀短信。

【夏含之：傾傾，臉還疼嗎？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運動會那天自己會被撞倒？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麽自己的秘密總是會被人發現？想知道答案的話，明天十一點游泳館，我們不見不散。】

古傾拿下來正擦著頭發的手，重新又讀了一遍這條短信。

腦海裏漸漸浮現出一件一件事。

運動會上突然擠過來的女生……在她旁邊跑道上的，不就是夏含之！

自己摔倒後腿受傷，就無法再參加游泳比賽，無法參加游泳比賽，陳九生就不會知道自己才是當年救他的人。

難道夏含之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陳九生以為她才是曾經救他的人？

可是她還是不明白，難道只要會游泳就會被陳九生以為是救命恩人嗎？那高二年級組那麽多參加了游泳比賽的女生，豈不都可以是了？

那麽，鑒定這個的，肯定不止這一點。

夏含之一定是知道，才會費盡心思做這麽些事情。

可是她都同意了不會說這件事，為什麽她還要來針對她？

古傾無力的倒在床上，整個人腦子裏蒙蒙的，臉頰上的傷還在隱隱發疼，提醒著她今天發生的事。

在她印象裏，夏含之很少會沖動，她一直都是一個很理性的人。

那麽，是什麽讓她變的如此沖動甚至到了劃傷她臉的地步？

古傾閉上眼，努力回想今天夏含之出現的種種。

半響，她突然睜開眼。

她想到了！

因為她聽見班主任說她和陳九生早戀。

早戀……

【經歷過這一次，我更加確定了內心的想法，傾傾，我現在可以無比認真的告訴你，我——“】

陳九生那天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裏，他那天沒說完的話，會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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