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樓梯處,死死的抓著扶手欄桿,表情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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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準備上體育課的學生排隊從後面走廊走過來,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不過一節課,整個高二年級的人都知道了,高二七班班花在樓梯口和大佬表白被拒絕,在樓梯口摔了個狗吃屎差點摔下樓梯。

當天下午班花就請了假,用柳西亭的話來講,就是:“沒臉來了。”

柳西亭看了眼四周,有些八卦的湊到古傾身邊,小聲問:“老古,你當時就在現場,你聽見告白了嗎?”

古傾搖頭,“我沒聽見,但我聽見陳九生拒絕的話了。”

“說了什麽?”

古傾一頓,心裏有些堵,堵的她甚至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半響,她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出口,“我心上有一顆朱砂痣。”

“什麽?”柳西亭陷入思考狀態,“大佬就是大佬,人家都是白月光,就他特殊,搞了個顆朱砂痣。”

搞、了、個、朱、砂、痣——

這六個字,就這樣在古傾的腦袋裏盤旋了一天。

就連放學收拾書包時候,看見一根紅筆,她都覺得刺眼,直接就把那根紅筆給扔到了桌堂裏。

她現在只要一看見紅色,就覺得莫名的刺眼。

收拾好書包,拉回椅子時候還是會不自覺的往後看一眼,空空蕩蕩的桌子,就好像這裏根本就沒坐過人。

陳九生今天下午也沒來學校,連同他那三個小夥伴,也一個沒來。

她咬咬唇,算了,別想了,他們本身就只是同學而已。

那些並不多的交集,並不能說明什麽。

就算能說明什麽,也只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而已。

班花那麽好看,他都不喜歡。

他心裏那顆朱砂痣,會有多美呢。

相比之下,她這樣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好像都失去了顏色。

她怎麽配得上他這樣的人。

她不配。

柳西亭在外面等她,她的自行車是粉色的,充滿了少女心。

“老古,快來呀,我都準備好了,這回我一定超級穩!”

從今天早上開始,柳西亭成功替換了古城的角色,每天騎車帶她上下學。

她的技術剛起步,並不是很厲害,平路時會七扭八拐,拐個彎都會緊張的不得了。

坐她的後座,讓古傾體會到了什麽叫心驚膽顫,她的精神要全面集中,最起碼在這個時候,她是一點小差都不敢開的,不然兩個人很容易都摔在大馬路上。

不過這一次,古傾第一次在途中腳沒沾地,柳西亭騎的很穩,並沒有像前兩次那麽顛簸。

順利回到家,古傾笑著和她揮手,“回家時候慢一點,註意安全,到家記得給我發消息。”

柳西亭比了個ok的手勢,腳一瞪,很快就騎出了古傾的視野。

家裏沒有人,古城也沒回來,她換了鞋子就鉆進了房間,從書包裏拿出作業開始做,作業不多,只有一張數學卷子。

她拿出筆,又拿出本子打算撕一張出來當驗算紙,本子打開,上面有幾個字。

是她不久前寫下來的。

一筆一劃,字跡清晰而工整。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躍渡酒吧。

在最右邊,一處被黑暗籠罩接收不到多少光芒的卡座裏。

陳九生靠著沙發靠背,頭仰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路程坐在他旁邊,對面坐著沈臣和李一淮。

三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陳九生今天又抽了哪門子的瘋,下午課都不上了逃課來酒吧就為了坐著發呆。

沈臣招呼服務生來,“來一瓶山地紅波特酒。”

酒很快上來,沈臣倒了四杯,把其中一杯推向陳九生,“生哥,來,喝酒。”

路程拿起來直接喝了一口,“不是生哥,你在這發什麽愁呢?你這成績考這麽好,你家老爺子也不會把你拎回去,你這就算定在錦城了,這第一步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找人,我還不信,兩年咱還找不到一個姑娘?”

陳九生坐好,彎下身握住杯子,指尖摩擦著杯壁,他盯著被子裏暗紅色的酒,低低的問出來:“如果,我心裏喜歡上別的姑娘了呢?”

如果,他喜歡上別的姑娘了呢?

他之前一直不確定,到了現在,這句話突然說出口,心裏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沈臣和路程異口同聲的叫出來:“啥?”

就連一向淡定的李一淮都坐不住了,“生哥,真的假的??你喜歡上那個班花了?不對,你不是把人拒絕了嗎??”

陳九生拿起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是她。”

路程懵了:“你身邊還有別的姑娘出現?我怎麽不知道??”

陳九生:“你見過。”

路程更懵了:“我見過?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點懷疑我自己了。”

“我們在大排檔躲雨那天晚上,你說的那個美女。”

路程想了想,突然張大了嘴巴,“臥槽!你怎麽跟人家勾搭上的??我當時說人家好看你不還無動於衷嗎?”

李一淮清醒了些,很快恢覆了淡定,“其實我很好奇,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姑娘,你連人家長什麽樣你都沒看見,就因為人家救了你一命,就看見那麽一顆痣,你惦記了快十年,你說你到底是想感謝她,還是你想娶她?”

李一淮的這段話,像是一記錘子,將他從自我混沌裏打醒。

在沒遇見古傾之前,他一直的想法都是,來到錦城找到那個姑娘,他想那麽個心思善良的小姑娘,他一定會喜歡。

如果可以,他想給她最好的愛,他想用一生來報答她。

這是他一直認為的最好的感謝方式,殊不知,這兩點本就不該被攪和在一起。

沒有人說過,感謝就一定要用自己來報答。

況且,萬一人不喜歡他呢?

兩廂情悅,才該在一起。

但現在,他已經偏離了軌道,就再不可能去傷害那個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人。

……

此時,就坐在他們身後卡座的夏含之,在聽見李一淮那句話後,整個人都驚住了。

——就因為人家救了你一命,就看見了那麽一顆痣,你惦記了快十年。

她想起班級裏今天下午的那個傳言:陳九生心上有一顆朱砂痣。

朱砂痣、快十年、救了一命。

把這三條連起來,她瞬間想到了一件事。

十年前,有一天她和古傾一起到茵河玩兒,遇見一個小男孩落水,古傾想要直接下去救人,但她害怕,她拉著她說找大人來,古傾說來不及了,掙開她的手,飛快脫了身上那件寬大短袖,穿著一件小吊帶就跳了下去。

她費力的把人救上來,自己也快要丟了半條命,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夏含之去叫人,古傾用自己最後一點力氣,把小男孩胸口裏的積水壓了出來,而後就倒在了小男孩旁邊。

因為這件事,古傾回家被罵了一頓,她媽媽是個思想封建的女性,從那以後再也不允許她穿暴露的衣服,就連她熱愛的游泳都不讓她去。

她家也很快搬了家。

後來,她記得那個小男孩回來找過古傾,但是那時候誰都不知道他是誰,他的描述更是讓人覺得奇怪,那個地方偏僻又保守,誰會知道哪家的小姑娘左胸口有顆紅色痣。

這件事很快過去,後來她家也搬走,從那以後,這件事漸漸被她淡忘。

原來,陳九生就是當初被古傾救起來的小男孩。

原來他來錦城,就是為了找她。

她攥緊了手裏的玻璃杯,心中憤恨。

為什麽,為什麽古傾總是這麽好運?

長了一張讓人嫉妒的臉,還有一個這麽優秀帥氣的人,為她而來。

她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古傾的的電話號碼:“傾傾,你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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