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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混亂的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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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亦然回來的時候,連翹正頭枕著胳膊趴在桌子邊上,不知道為什麽傅亦然只覺得在喧嘩熱鬧的餐廳裏她纖細的背影看上去是那般的落寞可憐。傅亦然本來因為饑腸轆轆而有些暴躁的心情也在剎間軟了下來。

連翹感覺到有人輕輕的將手放在了她的肩頭,心頭驚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反手搭上他的手背,“這麽快?”

回眸間傅亦然發現她眼圈紅紅的,禁不住關切的問道:“你眼睛怎麽紅了?誰欺負你了?”

“還不都是這酒精爐子,”連翹很快調整了情緒,“快過來坐下吃飯吧,菜都涼了。”

傅亦然見飯桌上的飯菜一點沒動,有些生氣,“誰讓你等我了,你自己不會先吃嗎?往後不要這樣了。”

連翹笑,“怎麽,是我記憶出現混亂了嗎?我記憶中的傅大少可一直都是口口聲聲孔孟之道,夫為妻綱,男人不先動筷子女人就只有幹等的份……”

傅亦然猛吃了幾口飯,一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笑看著她,“我有這麽差勁嗎?你也知道聘婷是我一手教育大的,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就不像個女人!我常說那些話也是想管教她,我本人沒你想的這麽封建守舊。”

連翹笑了,傅亦然咀嚼了幾口道:“沒你的手藝好。哎,咱們什麽時候搬一起住啊?”

連翹抽筷子敲了他的手背一記,“亂想什麽呢!”

傅亦然被打的莫名其妙,稍一反應,猥瑣的笑了,“我就單純的想和你搭夥做飯,我看是你胡思亂想了吧。”言畢見連翹有些不好意思,也沒刻意取笑她,轉移話題道:“幸好了,剛才聽你的話,我一出門就遇到了那小女孩的親戚。”

連翹眉頭微皺,戲謔道:“怎麽,那家人沒客氣的請你吃飯。”

“嗨,外地人,老家b省的,姓李。”

“外地人?姓李!”連翹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傅亦然嗯了聲,便漫不經心的將遇到女孩親戚的事給說了。

還未等傅亦然說完,連翹表情一變,低喊了聲,“糟了!”

“怎麽了?”傅亦然不明所以。

連翹怔怔的看著他,表情既糾結又嚴肅,大概過了十來秒鐘,傅亦然都想問她是不是便秘了。連翹呼的一聲從座位上站起身,“那人八成是人販子!走!”言畢率先離開了座位。

傅亦然還沒吃飽呢,在她身後喊了幾聲,最後還是無奈的放了筷子,經過收銀臺時隨手抽了幾張一大鈔擱下便追了出去。

連翹承認自己是一丁點都不想管這種閑事,一丁點都不想。

被拐賣了最好呢!

這何嘗不是一種報應!

那家人將要遭受因果循環的惡報,又關自己什麽事啊!

“你怎麽知道是人販子啊?”傅亦然捉住她。

“感覺,”連翹有些混亂,隨口胡亂的應道:“女人的第六感。”

太玄妙了,這!

不過現在傅亦然回想回想也覺得有點不對勁,雖說那中年男子接過女孩的時候,女孩並沒有哭鬧,但女孩看他的眼神卻很茫然,而且男人是先用棒棒糖誘哄了小女孩。

如果說小女孩真是腦子有問題的話……

都怪自己太大意了,傅亦然也著急了起來。

連翹本也只是糾結於良心,心想著找不找得著就聽天由命。可沒想傅亦然竟表現的像丟了親生女一樣,滿臉的焦灼,轉眼間就跑沒了影。

連翹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她到底是怎麽了?這種事本來就不該她操心的,就算弄丟了,她也沒有主觀故意。

良心,良心值幾個錢啊?

連翹在人群中瞎晃,完全找不到傅亦然的蹤影。等她再次聽到傅亦然的聲音時,她正站在一堆人圍成的包圍圈外。

連翹擠了進去才愕然發現,被圍在人群中的共有四人。而其中倆人正是連翹這輩子死都不想再見到的溫立風,胡靚兒這對賤人!

連翹掉頭就想走,傅亦然卻突然喊了聲,“翹翹,過來!這邊!”

連翹攥緊了手心,自言自語道:“傅亦然你可以去死了。”

轉過頭時,面上神色不大好,語氣惡劣,“你還在這幹嘛?走啊!”

溫立風在看到連翹時楞了下,過了許久,直到胡靚兒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微微扯了個笑。

連翹的表情很僵,卻在此時胡靚兒狠狠的將女兒從溫立風懷裏扯了下來扔在地上,緊接著又朝她的頭臉胡亂甩了幾巴掌,“你個蠢貨!棒棒糖有什麽好吃的!我叫你吃!”言畢奪過女兒溫情手裏的棒棒糖就扔在地上。

女孩兒嚇的哇哇大哭,溫立風護住女兒,“好了,好了,女兒才找到,你怎麽又這樣!”

胡靚兒一臉的怒容,一邊用餐巾紙擦著沾了糖水和口水的頭發,腳下用力猛踹女兒,“這麽個蠢貨,留著她還有什麽用啊!難道你還指望她能給你養老送終?你又不願意趁著我還能生趕緊跟我生一個!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到底是不行了,還是你們父女倆腦子都壞掉了……”

胡靚兒因為對生活不滿,對自己男人欲求的不滿,整個人顯得緊繃又暴躁。罵人發脾氣也完全不顧場合。溫立風自感顏面盡失,不過這一年多來,他也不覺得自己還剩什麽面子了。

胡靚兒還在瞎鬧,溫立風終於忍受不了怒喝了聲,“你鬧夠了沒!”

胡靚兒楞了下,嘴角扁了扁,萬般委屈的樣子,突然抱起一直抱著溫立風大腿的溫情,一扭屁股掉頭跑走了。

溫立風面容難看,朝傅亦然點了點頭,“傅先生,回頭再感謝您。”言畢便跟著追了過去。

話說倆人回了家後,胡靚兒便開始砸東西,自從她跟了溫立風後,她別的沒長進,就這項技能是突飛猛進,砸起東西來,那叫一個手下不留情,一砸一個準。

本來溫家的老母親還在屋子內和女兒說話,倆人一看胡靚兒哭花了妝容,一臉鬼樣的沖進來,同時默契的站起了身,胡靚兒沖進房間後就開始砸東西,倆人刺激的面皮一彈一彈的。不走吧,接下來肯定是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留在這肯定會被殃及。走吧,生活費沒要到,家裏眼看著就要斷電斷水斷糧了,總不能又白跑一趟吧。

溫立風是在外面抽了一根煙才走進來的,看到母親和妹妹都在,面上也沒太多表情,而是冷淡的點了點頭。

“哥,你回來啦!”溫小玉熱情的招呼道。

溫立風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將癡傻的女兒領到了她的房間裏,放了動畫片,將聲音調到最大,摸了摸女兒的頭,才折身走了出來。

女兒是半年前發高燒燒壞的腦子,當時他因為和胡靚兒爭吵,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可他萬萬沒想到胡靚兒居然將正生病的女兒反鎖在家裏也徹夜未歸,半夜溫情高燒不退,。直到第二天嫂子劉雲過來,才發現了已經燒的口吐白沫的溫情。

房門口,母親和妹妹都趴在門口看他,“要不我進去陪陪她吧,”母親討好的說。

“不用,”溫立風擋住母親,將倆人攔在門外,而後關了房門。

倆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無措。溫立風沒管她們,徑自走向客廳,點了根煙。

“那個,兒子啊,你看啦,現在這物價是越來越高,我們這一大家子又沒有收入,你又狠心的將你大哥在醫院的工作給辭了,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啊,他還要養小章啊,現在小章懷上了,我都帶她去找人照過了,是個兒子,咱們老溫家終於有後了……”

“媽,您覺得這是好事?大嫂怎麽辦?”溫立風不耐煩的吼道。

溫家母親不以為然,癟癟嘴,“能怎麽辦,她又不願意離婚,那就受著唄,反正小章懷孕坐月子也要人伺候,等小章將孩子生下來,也需要人帶啊,剛好我這個做奶奶的可以歇歇了……”

溫家母親越想越美,溫小玉還在邊上幫襯著,溫立風著實聽不下去了,猛吸了幾口,掐滅煙頭,揮手趕她們,“你們要沒事就趕緊走,我這煩著呢。”

倆人被溫立風趕著嗷嗷叫,“那生活費,生活費呢!”

溫立風從褲口袋掏出錢包,才剛握在掌心就被溫小玉一把奪了去,母女倆同時看向錢包,卻在看到抽出為數不多的現金時,面色都難看了起來。

“就這麽點?”溫小玉問。

溫立風尷尬的點點頭。

溫家母親不高興了,“你可是大學教授!醫院院長哎!工資先不說,你的稿費,外聘的課時費,還有各種補貼獎金,林林總總,你自個兒又不花什麽錢,你錢呢!錢呢!都叫那女人給拿去了!哎呀呀,你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啊!兒子啊!你再這樣下去,遲早叫那女人將你給吸幹啊……”

房門呼啦一聲被拉開,胡靚兒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你瑪麗隔壁!死老太婆,你有種再說一遍!”她喊叫著,卻是幾步沖到人前,一把奪過溫立風的錢包,“滾!你們都給我滾!你們這群好吃懶做的寄生蟲!滾!”

要不是溫立風從身後抱住了胡靚兒,溫家母親甚至都覺得她會上前劃破自己的臉。

溫家母親怒目相向,“我在找我兒子要生活費,關你什麽事啊!”

胡靚兒就跟瘋了似的大喊,“怎麽不管我的事了!他是我男人,孩子的爸!老太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兒媳婦不是給你買保險了麽?每個月你都有一千多塊錢的生活費可以領,一直到你死!你還要什麽生活費啊?你不賭不嫖的,要那麽多錢幹嘛!”

溫家母親氣的發抖,“你個混賬女人!你老幾啊!我老太婆何時輪到你來教訓了!”

“我老幾?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溫立風的妻子!孩子她媽!”胡靚兒喊的聲嘶力竭,“倒是你們這群寄生蟲,你們有什麽資格從立風要錢啊,各個有手有腳,卻好吃懶做,活該你們餓死窮死!子孫都跟著你們沒出息!”

溫小玉本不願和她吵,此時不免也火氣上頭,呼啦著胳膊就要幹架的樣子也跟著吵了起來,“我呸!別不要臉了!就你也配這個家的女主人!當年要不是我哥因為我嫂子突然過世受不了打擊,整日渾渾噩噩的,腦子也不是很清楚,我們一家軟硬兼施,連騙帶哄的將他騙到民政局和你扯了證,你會轉正?別不要臉了!你知道我哥有多討厭你,多不想娶你嗎?”

溫立風抱住胡靚兒的胳膊一松,是啊,那會兒他到底是怎麽了,被連翹發現他有外遇後,他就跟個瘋狗似的,急迫的甚至是失去理智般的亂咬人。十年的夫妻情分啊,他就這麽隨便聽信了親人和情人的慫恿,將連翹完全惡魔化成一個隨時會奪走他一切的惡毒女人。

他惶恐害怕,狗急跳墻,才會在自己被實名舉報影響仕途後,擔驚受怕到極點,想和連翹對質,想和她瘋狂的大吵大鬧。

他那會兒怎麽忘記了,連翹肚子裏還有他們的孩子啊,他的親骨肉啊。

那會兒他一定是瘋了!絕對是瘋了!

所以才會在連翹死後,才那般的心灰意冷,恨不得就這樣追隨她而去。

這之後他整日酗酒,渾渾噩噩,而他和胡靚兒的結婚登記也是那時辦下來的。即使是現在,他也回憶不起當時他是怎麽在婚姻登記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完全回憶不出,記憶就像被掏空了,過完一天忘記一天。

他就像個行屍走肉般過了一個多月,直到某一天聽說湯佳麗要被起訴,他才恍惚間找回了自己,湯佳麗是誰?家裏人為什麽要起訴她?為什麽?哦,她不是連翹最好的閨蜜麽?

是什麽原因呢,什麽原因呢?好像是因為湯加麗打了自己,還將自己打的頭破血流住了院。

不過這有什麽關系呢,他活該被打啊!湯佳麗打他的時候,他還為她喊了句“好”呢。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女人,當初我們就不該幫你,說什麽和我哥結了婚就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全是屁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就是你舉報的我哥,自己抖了和我哥的婚外情,還陷害我嫂子,要不是你使出了這麽惡毒的計策,我哥怎麽會和我嫂子徹底翻臉,我嫂子又怎麽會死……”

什麽?!溫立風以為自己聽錯了,腦殼像是要裂開了般的疼。

那邊倆人已經廝打了起來,胡靚兒此時完全是不管不顧了,她嘶吼著,“你們也不是什麽好鳥,溫立風是欠了你們什麽,要說養育之恩早就還清了,你們是想拆他骨肉吞了他啊,你們還想賴他到什麽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過的不幸福,全是你們害的!”

“他是我哥,他願意,我們是一家人。你呢,離了婚就和我哥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女人,你憑什麽在這大呼小叫的!”

“呵呵,你哥,你說的是溫志剛吧,他……”胡靚兒一聲冷笑。

溫家母親此時突然尖銳的喊了聲,“你們都不要吵了,不要吵了,”看那樣子隨時都要昏倒的樣子,“立風,立風,快管管你女人。”

溫立風上前抱住就要倒地的母親,他並不認為自己的母親有這般脆弱,相反的,他太了解她們,這幾個女人如果吵起架來不吵的彼此精疲力竭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他也只有忍著受著,不管他們。

更何況,他現在還未從自己當年不是被連翹實名舉報的這件事中消化過來……

“哥,你看她爸媽氣的,你還這樣慣著她到什麽時候啊,你還不跟她離了!我才不要這樣的女人當我的嫂子!”溫小玉唯恐天下不亂,“哥,我一直都沒敢告訴你,當初就是這個女人自己實名舉報的你,之後被我和媽發現了,但是媽媽怕你們夫妻有隔閡才硬逼著我瞞著你,今天我實在忍不住了,我一定要告訴你……”

“小玉!”溫家母親嘶吼了一聲,卻怎麽也阻止不了溫小玉迫不及待的告狀。

“可笑,你將你媽說成這麽個心疼晚輩的長輩,我都要吐了!我告訴你為什麽你媽這麽偏愛我,處處幫著我,甚至處心積慮也要幫我拆散你哥和你前嫂子,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溫家的一個大秘密,她怕我說出來……”胡靚兒冷笑。

“賤人!你閉嘴!”溫家母親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那敏捷的姿態根本就不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婦。

胡靚兒被撲倒在地,她謾罵著嘶吼,“溫立風,你聽好了……你……不是……你媽……親生的!你是……撿來的……”

雖然斷斷續續,卻也無比清晰的傳到了溫立風的耳朵。

“你這個賤女人!叫你胡說,叫你胡說!”溫家母親長的身強體壯,肉多,騎在胡靚兒身上,狠狠的抽她嘴巴。

只不過胡靚兒也不是吃素的,她猛的一拳頭打在老太太的眼睛上。老太太疼的鬼哭狼嚎。

“夠了!”溫立風終於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他一把扯下眼鏡,攥在掌心捏碎。冷冽的氣息游走在他全身,或許是怒氣讓他充滿了力量,他幾乎是很輕易的就將幾人給分開了。

“兒子啊,你別聽她……”溫家母親作勢就要倚上他的肩頭哭泣。

溫立風冷冷掃了她一眼,溫家媽媽嚇的當場就閉了嘴,這樣的溫立風她從來沒見過,那是什麽樣的眼神啊,那根本就是殺人犯的眼神啊。

她見過,在老家的時候,當村裏的屠夫屠宰牛羊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嗜血的眼神啊。

“將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溫立風看向胡靚兒。

胡靚兒打了個寒戰,這才哆哆嗦嗦的開了口,“我,你不是溫家親生孩子的事,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溫家媽媽身形一個趔趄,直接倒在溫小玉身上,後者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怎麽可能!這個外表儒雅,又聰明又能幹的哥哥居然不是自己的親二哥……

溫立風聽完胡靚兒的話後,突然笑了,笑的很大聲,很大聲,最後竟將眼淚都給笑了下來。

他自嘲般的搖著頭,“原來不是親生,難怪,難怪,我就奇怪親生的母親居然可以如此恨下心腸坑害自己的孩子……難怪,難怪……”

溫家媽媽抹著眼淚帶著唱腔哭喊,“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啊,你吃的穿的用的,你讀書,哪樣不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給你的啊,在我心目中,你比志剛和小玉都重要啊……”

是這樣嘛?

溫立風不禁回憶起過往的三十七年……

☆、第七十九所謂狗咬狗

良久,良久,都沒有人再說一句話,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溫家母親汗濕了手心,緊張又不安的偷看著溫立風的反應,而溫小玉更是從震驚中沒有回過神。

胡靚兒嘲諷般的看向溫家母女,她此時的心裏活動很簡單,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她也不在乎了,反正這些人不想她過的好,她也不叫他們過的如意。

不是慫恿溫立風跟她離婚嗎,好啊,索性大家都豁出去,看誰更吃虧!

“呵……”溫立風長出一口氣,溫家母親緊張的攥緊了小玉的手,後者疼的“唉喲”喊出了聲。

“我們離婚吧,”溫立風面如死灰的說。呵呵,情人,父母,兄妹,全都是假的,是狗屁……

胡靚兒臉上嘲諷得意的神色還未褪去,她不可置信的瞪著溫立風,“你在說什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要搞清楚!現在對不起你的是溫家那幫人,不是我!我是你妻子,我們倆才是最親近的一家人,他們只不過是把你當成搖錢樹的吸血鬼……”

“你又何嘗不是?”溫立風的聲音很輕,但又極度的冷,就像是沈睡在北極冰河底層的寒冰。

大概是被說中了心事後的惱羞成怒,胡靚兒的瞳孔極度收縮,她突然嘶吼一聲猛的撲到溫立風的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尖叫道:“我一門心思為了你!你居然為了他們要和我離婚!既然這樣我就和你同歸於盡!我的青春,我的一生都被你給毀了!你賠我!你賠我……”

溫立風畢竟是男人,雖然他有幾秒的茫然沒有反抗,但當他開始呼吸不暢,脖頸因為重壓感覺到痛苦時,本能的反應還是支配了他。

幾乎沒用什麽力氣,溫立風就將她掀翻在沙發上,胡靚兒借勢躺在沙發上亂蹬著腿腳撒潑,咒罵,“你他媽的還是不是男人啊!你他媽的腦子是進了屎了啊!他們到底對你有什麽好啊,不就是將你撿回來養大了而已嘛,為了他們你都已經將你前妻逼死了,你現在還想逼死我嗎……你這種男人活該孤獨一輩子啊,你怎麽不和你媽和你妹結婚,你們真是天生一對,狼心狗肺的東西……”

溫立風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他的神情很冷,表情因為她提到了連翹而變的有些扭曲。

而此時感覺形勢對自己一片大好的溫家母女卻坐不住了,溫小玉首先站起身朝睡倒在沙發上的胡靚兒就是一腳,“臭婊、子!你還不快點滾!這裏沒你說話的地兒了!不要臉的小三!第三者!”

胡靚兒一咕嚕的爬起來,“你有臉罵我第三者!你還不是懷了不知哪個野男人的種,躲在家裏生起了小雜、種!現在說我不要臉了,你們當年怎麽就背著連翹巴巴的和我聯系,嫂子長嫂子短的跟我親熱,那時候可說的真好聽啊,怎麽,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啊!”

溫家母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喊,“我們當年都是被你這個騷狐貍給騙了啊!我兒子怎麽就著了你這個狐貍精的道,我那可憐的短命的兒媳婦哦,我那尚未出娘胎就枉死的小孫子哦……”

“真是笑死人了!還小孫子!溫立風和你們沒半毛錢血緣關系,你會心疼那孩子!當年可不就因為連翹懷了孩子,你們生怕連翹會將所有財產都留給她的孩子,才攛掇著溫立風和她離婚,分她家產……”

胡靚兒尚未說完就被情緒激動的溫立風一把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或許是溫立風的面色太難看,胡靚兒也煞白了臉,不過他們現在都已經吵的天昏地暗失去了理智,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她冷笑著說:“你還看不明白嗎?當年你媽一手拆散我們,逼你去娶連家的獨女,可不就是為了她的家產。後來見你們一直沒有孩子,一邊在你面前編造連翹的是非,一邊又暗地裏算計等你大哥有了兒子就過繼給你們。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你們兄弟倆都這麽不爭氣,這麽多年過去了,都只生了一個女兒。呵呵……所以說,當連翹懷了孕,她當然坐不住了!她怕啊,怕自己一直以來的計劃落空啊!因為你一直都是個外人啊!你不信溫,你的兒子當然也不是溫家的種……”

“兒子,你別聽她胡說,兒媳婦懷孕真正坐不住的是她,她怕你和連翹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們倆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在她知道你不是我親生孩子的事後,她就逼我,她逼我和她一起趕走連翹,拆散你們……都是她使的壞,都是她!我是被逼的呀……對了,當年兒媳婦捉奸,就是她自己發的短信給兒媳婦的,要不然你想想,你們倆的事都這麽多年了,你一直又那麽的小心謹慎,兒媳婦又不是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她怎麽就那麽好巧不巧的捉到你們在一起……”

一切的事情都再清楚不過了,還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這世上的事沒有狗咬狗更能讓人看清楚事情的本質。

溫立風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就像個虛弱癱軟的老者,要不是還有人在旁,他或許真的會忍不住失聲痛哭。

“錢!錢!錢!你們,你們……”溫立風眼中含著淚水,用力的指著他們,“你們要的不過就是這些!”

他猛躥起身沖進了臥室,過了會胡靚兒似乎想起了什麽也跟著沖了進去,但已經來不及了,溫立風手中胡亂的抓了一大把現金存折債券珠寶首飾等等去而覆返。

胡靚兒攔住他,大喊,“你想幹什麽!這些都是我的東西!”

溫立風一把推開她,胡靚兒後退好些步跌坐在溫家母親身邊,緊接著溫立風一揚手,將手中的財物撒了幾人一身。

“你們挖空心思,要的不就是這些嗎?我都給你!全部都給你們!胡靚兒,我要和你離婚!”

溫立風喊。

正在和溫家母親爭搶財物的胡靚兒頓了頓,溫家母親面上閃過喜色,猛的將胡靚兒推開,一臉討好的看向溫立風,“做的好!兒子!這樣才像個男人……”

“還有你,”溫立風仿若帶著徹骨的恨,咬牙切齒道:“我欠你的,這麽多年我也該還清了!從今後,我們倆不相欠!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家的任何人!你們統統都給我滾!”

言畢,溫立風像個醉酒的人般,跌跌撞撞的沖出了家門。

**

傅亦然是在和連翹吃過晚飯後,才開車送她回的家,一路上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傅亦然說:“跟我在一起讓你很無聊?”

“沒有啊,不過沒做事,倒的確讓我感覺不踏實。”

“你這個女人到底是有多沒安全感啊,才一天不做事就覺得不踏實。”

“人的安全感是自己給的,而我的安全感是來自於自己對自己的肯定,只有多做事我才能感覺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傅亦然不置可否,“對了,聘婷讓我帶樣東西給你,說是你落在她車上的。”傅亦然回頭快速的從車後座拿出一個塑料袋。

連翹莫名其妙的接過,但在看清裏面的東西時楞住了。

是那面被撕爛的錦旗,父親連長榮的第一面錦旗。

傅亦然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她,終是忍不住問道:“你和連家是什麽關系?”

連翹一驚,擡眼看了看他才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將錦旗又塞進塑料袋內,“或許是同宗吧,因為都姓連麽。”

傅亦然顯然對她的回答不滿意,“你不要當我是傻子,我看得出你對連家的事不是一般的關心,而且你對那個溫教授的態度非常的古怪。可就連我這個心思縝密的人也猜不透你們之間的聯系。除非……不過想過頭了就覺得太科幻了,太不可思議了……你是個有秘密的人,是嗎?”

連翹勉強扯了個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誰知道呢?”傅亦然探究般的看著她,汽車卻在不經意間拐了個彎兒。

待連翹察覺到的時候,轎車已經行駛到了九龍大道。

“你這是要去哪?這不是回家的路!”

“我知道,反正現在還早,不如我們一起去連氏骨科醫院看看,我看你對那裏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不如我們到了那裏,你再告訴我你的秘密,好嗎?”

而此時的連氏骨科醫院已是一片混亂,不過這次不是醫鬧,而是連氏的現任院長溫立風居然爬上了頂樓欲跳樓尋死。

傅亦然和連翹到達這裏後,很快從圍觀的群眾那兒了解到了大概情況。

有人說醫院經營不善,欠了巨額的債款,高利貸找上了門,溫院長被逼的只有尋死。

這個顯然不可能,因為傅亦然曾不止一次的提出願意給出高出市場價的價格收購這家醫院。

也有說,溫院長是喝多了,至於為什麽要死要活,大概是壓力大的緣故。這年頭啊,高智商高收入的人流行得個抑郁癥狂躁癥什麽的。

呃,不排除。

還有人說……

傅亦然聽身邊的人議論紛紛,轉過頭正想和連翹說話,可這一轉頭哪兒還有人啊,人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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