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盡周折，等到徐懷信從外間的浴室出來的時候，主臥裏的路江沅已經卷著被子入睡了。徐懷信身上穿著他的新睡衣——內褲也穿了總比掛空擋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徐懷信覺得這套睡衣尺寸還挺合適的，路江沅比他高，一般來說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會有些大。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過去了，他居高臨下，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路江沅，好像只有趁著黑夜的掩蓋，他才能仔細地打量他的樣子。

他看上去有些瘦了，其他人出了國回來多多少少的會有些發胖，他倒好，反倒是瘦了。給人的感覺也是更加淩厲了，他伸出手，緩緩地彎腰碰上他的額頭，將他的額發撥弄開，低聲說了一句晚安。

沒躺在床上還沒什麽感覺，徐懷信進了客臥，沾到床的那一刻，睡意翻天覆地的湧上來，將他籠罩個徹底，他只來得及把被子蓋好，就不省人事了。

風有些溫柔，徐懷信於朦朧中睜開眼睛，前方是路江沅彎曲著的腰背，他恍惚地想起來，哦，好像是路江沅來接他下課，他們要一起去飯堂吃飯。

他看見自己的手抱在了路江沅的腰上，路江沅還在前面問他一會想吃什麽。

“我想吃蛋餃還有東北麻辣燙。”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路江沅笑著回了什麽，他沒聽清。

場景一轉，他躺在了床上。視線所及，是路江沅赤裸著的上半身。他笑起來的臉讓人迷醉，他壓下身子親吻自己眼角的淚，他自己的聲音沙啞，喊著讓路江沅慢一點。但是路江沅一邊應承，身下的動作毫不放輕。他勾著路江沅的腰，他把自己全數給予了路江沅，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掌握。

“哥哥，你夾得好緊啊。”

徐懷信猛地驚醒，額頭上還有些汗，耳邊還環繞著那句騷話，他被震得頭腦發昏。慢慢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以及腰間放著的一只手臂。

他現在大腦系統極度混亂，不知道是該唾罵自己色心不死，看到前男友的第一天晚上，竟然就發起了八百年沒發過的春夢，還他媽的射精了；還是該罵路江沅不懷好意，不好好在自己床上睡覺，反而跑到客臥來睡，還要抱著他。

他想了一下，決定還是把這件事推給路江沅吧，畢竟人性本色。

徐懷信小心翼翼地拿開路江沅的手，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人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像是在分辨他是誰，然後又閉上了眼睛，手重新放回了他的腰間，甚至攬得更加緊了。

嘴裏還嘟囔著：“睡了寶貝。”

徐懷信想，喊誰寶貝呢，你看清楚是誰了嗎就喊寶貝，喝醉酒了就隨便亂喊人寶貝？

他想是這樣想的，手伸出來卻又沒給他一巴掌把他吵醒。他看著人幽幽地嘆了口氣，算了，現在一巴掌下去，把人吵醒了萬一發酒瘋該怎麽辦？

徐懷信面對著路江沅的胸膛，覺得喘不過氣，這人在國外不知道是不是又過度健身了，之前還沒察覺出來，現在靠近了，胸脯鼓鼓囊囊的。他轉了身，把人的手挪開，和他隔了一段距離。或許是睡熟了，這下子路江沅總算沒有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徐懷信下床，偷偷摸摸去了廁所，把內褲洗了之後掛在外面，還找了個角落掛。

這下只能掛空檔了，他看著隨夜風飄揚的內褲，心裏錘了自己百八十遍。

路江沅醒來的時候，正是天色最暗的時候，月亮下去，而太陽還未升起。他適應了一會黑暗才看見身前躺著的那個人，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位置。他是喝醉了，但也沒有到斷片的地步，是以他清楚地明白，這個躺在他身邊的人是誰。

他伸出手去攬住那人，上半身貼近，嘴唇貼上他裸露在外的肌膚。這般動靜惹得徐懷信在睡夢中掙紮了一下，路江沅放輕了呼吸，等著人轉過身來。果然，徐懷信轉了個身，繼續睡了。

路江沅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覺得這人沒怎麽變，又覺得其實也變了很多，他們中間橫亙著的三年，他依舊在校園裏做他的學生，而徐懷信，早已經在職場上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抱住徐懷信，將自己蜷縮起來埋進他的懷裏，貪圖這一份安寧。

第二天早上，喚醒徐懷信的，除了全勤的獎金，還有來自一個大小夥子早上的精神。徐懷信還有些懵，他現在的姿勢有些奇怪，路江沅是在他身旁沒錯，但他記得昨晚自己是背著他的，怎麽今天早上自己就把路江沅抱進懷裏了呢。路江沅的呼吸還熱乎乎的灑在他的鎖骨處，讓他一陣顫栗，更別說下面抵著他的昂熱。

但他只是楞了一會，手機鬧鈴的動靜讓他竄了起來。鬧鈴是早上七點五十的，早上九點鐘要打卡，他慌裏慌張地起床，到烘幹機裏找自己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的，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這邊在緊急處理自己的儀容，而床上的那個人還處於半夢本醒中，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揉眼睛，他喊：“哥，幾點了？”

徐懷信沒聽見，正在廁所刷牙中。

路江沅喊了一會沒人理，氣也上來了，自己下床踩著拖鞋踢踢踏踏的去找人。在外間的廁所發現了人的蹤影，他站在廁所門口敲敲門，徐懷信問他做什麽。

“幾點了。”

“八點了吧。”徐懷信擦幹凈臉上的水打開門，和倚靠在門邊懶洋洋的路江沅打了個照臉。一個穿著準備去上班的衣服，雖然皺巴巴，也算得上是能出門的樣子，而路江沅一身睡衣，頂上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看上去邋裏邋遢，要不是有那張好看的臉頂著，可能他倆的覆合之路就會在這裏中道崩殂。

“你在這裏站著幹什麽？”

“我剛剛喊你你不理我。”路江沅嘟囔，徐懷信無語：“我在廁所沒聽見。你要用廁所嗎？”

“不用，我就找你。”

徐懷信沒空理他，從路江沅這裏去他上班的地方，地鐵沒那麽方便，打車的話又怕早高峰，總之就是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和路江沅扯皮。

他把自己的東西找齊拿好，這期間路江沅跟個小尾巴一樣跟著走，直到徐懷信要穿鞋出門了，他才出聲：“你不留下來吃個早餐嗎？”

“沒時間。”徐懷信弄好一切，讓路江沅打開反鎖的門，“昨天你喝醉了，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理智的，我可以理解。我們以後有空再約。”

路江沅開門的速度恨不得放慢一百倍速，但他又擔心要是真的這樣做了，耽誤了徐懷信的上班時間，人會生氣，還是乖乖把門打開了。

他問：“真的下次還能約嘛？”

徐懷信心裏想誰知道呢，嘴上卻說：“只要有空。”

徐懷信進入職場也好幾年了，他學到最多的就是虛偽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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