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聚餐少不了酒，他們這群人裏面，就算是女生，也很能喝，這次來的兩名女孩子尤其能喝，徐懷信當年在學校的時候還有些招架不住，現在做了編輯，喝酒的機會就更少了，酒量退步不少。是以他喝了大概幾瓶啤酒的量，就有些上頭了。

他說他要去趟廁所。

他掬了一捧水潑到臉上，又用手按了按發燙的臉頰，再擡起頭的時候，從鏡子中看見了進來的人。兩個人四目相對，徐懷信眼眸裏盛滿了水意，臉頰發紅，眼尾也帶著一些紅，像是被人畫了漂亮的眼影。路江沅的喉結滾了滾，上前一步，低頭看著徐懷信後頸上服貼的發尾，有點想要伸手摸摸。

徐懷信轉過身，反手撐住了洗手臺，稍微仰頭看著路江沅。

“來上廁所？”他問，“還是過來洗手。”

路江沅說：“過來找你。”

徐懷信被他的直球噎了一下，他伸手撓了撓鼻尖，“找我做什麽？剛剛我倆坐隔壁你也沒說有事找我啊。”

“因為在包廂裏，你看起來不是很想搭理我的樣子。”

“有嗎？”

“非常有。”

徐懷信停了一下，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忽然徐懷信笑了一下，非常小的一個弧度，他問：“路江沅，你喝醉了？”

路江沅好像認真地思考一樣，然後才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徐懷信這下是真的覺得好笑了，他說：“路江沅，你喝醉了，回去吧啊。”

他說完就要擡腿離開，這時候路江沅速度就快了，他伸手拉住了徐懷信，用力一拉，把人拉了回來。但又因為喝了酒，沒掌握好力度，徐懷信撞到了路江沅的懷裏。酒味溢滿了他的鼻子，而後才是路江沅身上的味道，是火燒木頭的冬日壁爐味道，然後會慢慢地變成烤栗子的味道。

這是他很熟悉的味道，曾經第一次和路江沅見面的時候，他身上就是這種味道，甚至那個時候烤栗子的味道會更甜一些，或許是這次他用的比較少吧。

他的思緒到處亂晃，晃到了大學時遇見路江沅的那天，晃到他們一起逃課去看海的那一天，各種各樣的記憶萬花筒般顯現，又在同一瞬間褪色。徐懷信仰起頭，看著攬著他，臉上有些緊張的路江沅，眼睛有些澀。

他推開路江沅，路江沅並沒有把他抱得很緊，他一推，那人也順勢放開了。

他站定，輕聲說：“路江沅，好久不見了，過得還好嗎？”

他想，自己想要一個什麽答案呢？想聽見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他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於是他視線上移，對上路江沅的目光，想要他給出一個答案。

路江沅嗤笑一聲，他問：“你想聽我說什麽？”

徐懷信搖了搖頭，路江沅目光覆雜地看著他，而後輕聲說：“哥，你這些年，想過我嗎？”

想過嗎？

徐懷信認真地看著路江沅，時光對於漂亮的人是有優待的，就好像是這幾年過去，路江沅的容貌沒怎麽變過，甚至是更加好看。他之前就時常想，怎麽那麽好看的人，會是他的男朋友呢？

和他說了分手之後，剛開始的那段時間其實很痛苦。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想起路江沅，想要和他聊天，和他打電話通視頻，但是不可以。他強逼著自己睡覺，不然第二天會沒有精神。但是在夢中，那個人時常到訪，他們會一起在學校旁邊的賓館裏浪費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白日宣淫，也會在夜晚的操場上一圈圈散步，又或者是約好一起去上通識課。

太多太多的場景，讓他連睡夢也不安穩。

但是過去了就好了，時間會慢慢淡忘那些濃烈的情緒。

他現在，不會太想起路江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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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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