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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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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這樣都奈何不了長樂,蘇和面目猙獰,氣極反笑:“只要能殺得了你,不管什麽陰謀詭計,全都是好手段!”

長樂微微蹙眉,眼見著蘇和揮手,正欲下令繼續廝殺,遠遠的,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一行人皆是驚魂不定的互相張望。

“怎、怎麽回事?!!”蘇和高聲吼道。聽聲音,這一隊騎兵至少有千人之數,甚至更多。蘇和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了,這裏是百花谷,他不會天真的以為那些人只是路過。而百花谷的入口只有一個,他們明明白白是朝這個方向而來,那麽他布置在谷口處的那些人手肯定是被解決掉了。

這變故來的蹊蹺,他幾乎沒有過多思考,睚眥欲裂望向蘇永,又驚又怒:“是你!你居然敢派軍隊過來!你可知在京畿私自調遣軍隊,可是謀反的大罪!你居然真的敢?!!”

蘇永沒有立即回答,他側首仔細傾聽了一會兒,不禁微微皺眉。鎮南關的軍隊訓練有素,他帶回來的那一批更是精銳之師,將士們行軍時的馬蹄聲整齊有力。禁軍則更多的是平民子弟出身,雖然訓練不如邊關將士苛刻,卻也足夠勤奮努力。禁軍將士行軍時的馬蹄聲要稍微少幾分力度,除了未曾見血的那份煞氣外,與邊關軍隊也差不了多少。

禁軍其下分為三只軍隊。禁軍統領李封能指揮的也只是其中一只。至於直屬於皇帝的羽林衛和皇家侍衛,則是他也無法掌控的部分。三只軍隊中,禁軍的戰鬥力可以說是最強的。而其他兩軍裏,羽林衛的成員大都是貴族出身,騎射雖好,可殺傷力不足,行事也散漫,平日裏訓練一點也不刻苦。至於皇家侍衛只是隸屬於皇帝,是從各軍中挑選出的佼佼者勝任。今日皇帝調給長樂這一百人,已經是違背了規矩。只要他不想讓長樂成為眾矢之的,就不會再派皇家侍衛過來。

此刻,蘇永聽到的腳步聲整齊有力,中間卻夾雜了很多別的雜聲,似乎還有部分步兵,和別的軍隊的騎兵混雜在其中。蘇永的腦子飛快轉動思考著,李封不可能違背他的命令,只可能是還有其他變故。那毫無章法的踢踏聲,倒像是……羽林衛?

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怎麽偏偏皇帝橫插一腳?!

另一邊,聽到蘇和所說的話後,長樂總算是豁然開朗了。她問蘇永打算怎麽應對的時候,蘇永只告訴他調遣軍隊。私調軍隊,這可是大罪,蘇永本就不得皇帝喜愛,處處謹言慎行,又怎麽會把這麽大的把柄巴巴的送人?

更何況,軍隊中各路的探子不知幾何,就是不說如上那些後果,蘇永又怎麽可能當著軍隊將士的面,明裏暗裏對她們下殺手?只要有將士看到她們與蘇永在一起過,之後不管她們出了什麽問題,最大的嫌疑,毫無疑問會落在蘇永的身上。

可他那時說會放她一馬的語氣,不像作假。軍隊不能調,他還有什麽可以反敗為勝的底牌?

同樣是軍隊……

那一隊將士飛速靠近,為首的將領厲聲喝道:“賊人!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這聲音——是李封!

將士們張弓拉箭,神情緊張至極。刺客裝束的人牢牢將身份貴重的幾位殿下包圍在其中,他們一方面怕弓箭不長眼,傷了貴人;另一方面也怕動作太慢,導致貴人受到傷害。進退兩難。

長樂望了蘇永一眼,卻發現他的神色居然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憤怒,一點該有的喜悅也沒有。出乎長樂意料的,李封手下人的箭矢,沒有立即射向蘇和的人馬。

蘇和這時候楞在了當地,顯然也是認出了來人。他遲疑的看了看李封,又看了看蘇永,他被李封的舉動搞糊塗了,李封應該是皇帝的人,可李封和蘇永向來親密,他辨不出這人到底是不是蘇永的屬下。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不知道是該不顧一切殺死長樂和蘇永,還是……

又一陣馬蹄聲匆匆靠近,看裝束眾人就分辨出了,那居然是一隊羽林衛,是隸屬於皇帝的軍隊。

看樣子今天雖然殺不了蘇永和長樂,不過自己的小命也能夠保得住了。蘇和快速分析完所有利害,毫不猶豫抽出自己的佩劍,利索的從自己身旁的兩名暗衛脖頸上劃過。所有人都因為這一變故微楞之時,蘇和高聲叫道:“兩位統領!本王被賊人所擒,賊人更欲傷害我二哥和長樂,還不快快擊殺賊人!”

李封一楞,下意識看了一眼蘇永。蘇永神色陰沈,誰也沒看。羽林衛統領毫不遲疑的示意手下人沖上前去,區區不到百人之數的刺客又怎會是這些十倍於己的將士的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盡皆被屠戮的一幹二凈。

一個活口也沒有留。

長樂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樣一來,無憑無據,就他們幾人的證言,蘇和還可以說是他們幾人聯通起來串謀,想要汙蔑他呢。而她那個一心想要手足和睦的父皇,肯定要大發雷霆狠狠訓斥她們一頓。而到時候受到遷怒最深的……肯定是她可憐的二哥。

蘇永什麽也沒說,要了幾匹馬,帶著自己的人馬轉身離開了百花谷。這次這啞巴虧他們也只能吃定了。李封面無表情的指揮手下善後,同時將滿身傷痕的安旭帶回去療傷。羽林衛統領無所事事,只好湊到蘇和身邊。他本就身為京畿貴族子弟,與蘇和等皇族貴胄自小交好,殷勤的向他詢問事情經過。

有人為長樂牽來馬車,長樂坐了上去,她的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她行事沒有蘇和蘇永那樣強的目的性,所以對於蘇和平安脫身,失望度也沒有太高。長樂拄著下巴從窗口往外看,馬車從百花湖駛到谷口的這一路上,路邊皆是百花齊放。來的時候處在那樣緊張的狀態下,居然完全都沒有註意到這景象。

馬車內除了她之外,戈雅緊緊抱著她的手臂,還沒從剛才那驚魂未定的刺殺中回過神來。兮時輕輕擦著劍上的鮮血,她的目光專註安寧,仿佛手中拿著的是畫筆,而不是要人命的兇器。

她方才的拿起劍時,取人性命毫不手軟,狠厲的動作半分遲疑也沒有,與現在溫順的她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長樂註視了她半晌,突然問道:“你第一次殺人,是在什麽時候?”

兮時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自己。她認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五歲?還是六歲?很久之前的事情,記不太清楚了。”

“為什麽?”長樂又問。

兮時慢慢停下了擦拭武器的動作,眼神朦朧:“是一個壞心眼的下人,動了歪心思,想對我剛剛出生的小侄兒下手。他那麽小,那麽軟,就像是一個瓷娃娃,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一樣,我不懂,為什麽會有人想要傷害他。我當時氣急了,就拿了我父親的劍,戳進了他的胸膛。”

不、不是用劍。兮時微微動了動手指。那時的怒火牽動了她的心緒,間接促進了她火焰的覺醒。那場大火燒了足足一夜,將那人燒的只剩下一堆骨灰渣子。

長樂閉了閉眼,沈默片刻,才道:“你不是不記得自己家人了嗎?”

兮時淡淡一笑:“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仇恨。”

這話倒是有些強詞奪理了,記得仇恨,那就說明記得過往,記得那些過往,又怎麽會忘記自己的家人?

“你的仇人是誰?在哪裏?”

“還沒到時候。”她只這樣說道:“該他們付的代價,一點也不會少的。”

長樂原本想問,他們是誰,或者你是哪裏人,再或者她想問,從你的話中可以聽出,至少你的家族也是比較顯貴的,為什麽你會淪落到現在的局面?

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例如她和四海商行的交集,例如她的武功,四海商行背後的主人,還有很多很多疑問……可看著兮時怔怔的神色,她就什麽也沒有再問出口。

馬車駛過谷口,長樂派去偷襲的那一隊皇家侍衛傷痕累累的守在那裏,見到長樂的馬車,侍衛長立刻迎了上來。

“屬下按照殿下的吩咐,尋了一條偏僻的小路,悄悄摸了上去,一路上行蹤都未被敵人發現。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們正準備動手。屬下趕緊上前,刺客猝不及防之下傷亡慘重。之後屬下與他們纏鬥許久,又過了一會兒,不知是從哪裏傳來一道信號,刺客們仿佛約定好了一般,全部自殺身亡。”

他有點羞愧的垂下頭,囁嚅道:“屬下沒有來及阻攔,所有刺客,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

“沒留下就算了,孤之前吩咐的時候也都說了,不需要留活口。”長樂渾不在意的道,那些人本來就是文家費盡心思培養出的死士。就算她三哥頭腦簡單,再怎麽說,他背後還有一個老狐貍文相呢。以文相的心機謀略,又怎麽可能會給她們留下任何把柄?這樣一來,死無對證,就算是她和蘇永將此事捅到了父皇面前,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蘇和的心狠手辣。

蘇永也知道,所以他沒有過多糾纏,直接離開了百花谷。在這件事情上,因為他被皇帝厭棄的態度,他永遠都不可能占上上風。他大概也沒有想過可以借此扳倒蘇和。可是此次他顯然是動了真怒,相信接下來蘇和要迎接的,就是他來自各方面的打擊了。

也不知道她那好三哥,能否承受住蘇永的雷霆之怒呢?

長樂微微一笑,淡聲吩咐道:“今日之事,在父皇面前你無需多言,只管將你看到的說出來就好,至於其他的,把你心裏的什麽想法全部收起來,你只需要知道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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