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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番外) 音塵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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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正一瘸一拐的朝著山坡上走來,想要看清楚那叫聲之處的樣子,倒是沒有絲毫恐懼之色。

我看著那四人和那明顯已經死了的老虎,“是獵人打了只猛虎。”

“嗯?”長安一皺眉,癟了癟嘴,“我怎麽聽到了虎叫聲?”

她回過頭,這才看到那幾人。而那四人顯然也是看到了我們。

“餵,山坡上那瘸子!”那四人中一人出口,似是收獲頗為豐富,有些過於開心了,“說你呢!”

長安沖著那幾人,指了指自己,“我?”

“除了你哪裏還有其他瘸子,”那人哄笑一聲,“帶著我去那回塵谷一趟,我們少主在那呢!”

那幾人身後的走過之處拉出一趟血跡,我走到長安身前,把她護在了身後。

“呦呵,”那拉著猛虎前腿的人一笑,“那面目全非的瘸子還有人護著啊!呵呵,這年頭真是什麽樣的人都能瞧著。”

“行吧!就你來吧!那瘸子速度太慢,耽誤了我們把東西給少主送去就不好了!”又是讓人煩躁的聲音。

我發覺自從心心念念全是她以後,我變得比以前暴躁了很多,只是在她面前,我卻從來沒變過。

“聒噪!”她在我身後嘟囔一聲,用手捅了捅我,“有沒有帶藥,都迷暈了就好的那種!”

我勾起嘴角,長安這性子啊!就是那麽不肯吃虧,卻又那麽善良,“帶了。”

從和她相識以後,我才學的毒術,總想著有一天或許因為她會用到。

我轉過身,對著那四人,“你們少主是誰?”

那四人一怔,我卻明明聽到身後傳來的淺笑聲,不知她為何笑,但是心中一暖。身前那幾人卻連話還沒講完,就倒地不起了。

“藥性強了一些啊!”長安走到我身前,突然一挑,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孩子般的天真、興奮、震驚以及焦急的情緒,“你看,這老虎的肚子!”

我這才發現那已經死去的奄奄一息的老虎肚子卻異樣的鼓起,似是懷孕了。

她這時早已扔了拐杖,蹲坐在那老虎肚子處,手摸著那裏柔軟的毛,然後一臉堅定的看著我,“也許還沒死,我們要試試!”

這是我第一次看她那麽嚴肅。我從懷裏掏出隨身攜帶的醫藥包,蹲在她身邊。

她一臉緊張的看著我動作嫻熟的用小刀劃破那老虎的腹部,然後親眼看著我將一只幾近僵硬了白色的小老虎濕淋淋的拿出。

我沒剪掉臍帶,這虎,定然是活不成了的。

她卻欣喜一叫,“活的!太好了!還活著!”他一把就撤掉了那倒在他身邊獵手的外套,一邊讓我剪掉臍帶。

我無奈,卻也剪掉了臍帶,將一切處理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這白色的虎,然後一臉的柔和,就像個小媽媽。

我笑了,不由自主喃喃叫了她的名字,卻不知道接下來說些什麽,“長安……”長安,我在心中已經喊了無數遍。

她輕摟著那白虎,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斷定這只虎還活著的,可是在我看來,這只虎,必死無疑。

她不顧身體的疼痛,抱著這白色小虎,“還是溫熱的,胸腔還有呼吸。只要有一線生機,你就能救活它的,是吧?”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她隨著我把這巨虎埋了,那四名獵手就被扔在了山坡上,這才和我回去了回塵谷的茅屋。

回去的路上,我身後背著她,手中抱著那依舊奄奄一息的白虎,真想一直走下去,讓這條路沒有盡頭。

我沒想到虎竟然真的活了。從各種各樣的藥膳之中,漸漸睜開了眼睛,學會了匍匐,然後學會了跳躍。

我每日給她準備著湯藥,也給它準備著,看著這兩個頑強的生命在一起玩耍,覺得它和她是相像的。那日長安之所以斷定它沒死,只是因為對她而言,只要有一線生機便算作能好好活著的基礎了吧!

“富貴!”長安坐在茅草屋前的板凳上,一臉嚴肅的握著那只被她稱作富貴的虎的爪子,“要刷牙的!”

這只虎的確是不同的,不同的讓我也無奈苦笑。在她咳咳的喝藥政策和刷牙政策的雙重貫徹下,這只虎越來越像是有人的情緒。

甚至那日我見她正一臉嚴肅的帶著富貴練習輕功,讓我足足笑了三日,三日之後,當我發現我放在廚房的唯一的臘肉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見了的時候,我卻只有苦笑了。

果然是她和它。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寵物。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那只老虎就這麽生龍活虎起來了,只是模樣卻是越來越萬般的委屈,也正是如此,富貴才和我親昵起來。

每日清晨就能聽到她大呼小叫的聲音,還能看到她一臉憤憤之色的讓富貴呲著一嘴的虎牙,她給細心的刷著。

她身上的傷口都在恢覆,在我手中沒有留下一條疤痕。只是她扯著嗓子喊痛的日子卻是不見了。我也沒了整日專門獨守著她一個病人的理由。

她師父有事沒事會去找她,我對那個老頭心中的恨意越來越多,因為我不想長安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

直到我再次遇到燕雲亂。我和燕雲亂本就是舊識。

那日他隨同玄漁老人前來尋我師父,我剛巧趕上。玄漁老人走後,他卻單獨留了下來。

“師父讓我找你談些日後合作的事情,我對此不感興趣。”他開門見山,一身黑衣站在夜幕下,讓我看不透。我接觸過的江湖豪客、達官貴人之多,都能稍看出一些心思,可是他卻是絲毫欺騙我的樣子都沒有。

“我接過來這個擔子,是因為蘇長安不想接。”他一臉的自信與深邃,比之那些太子、王爺更像是皇親國戚,“江山、權利、財富,我都不想要。我所圖謀的,只有一個蘇長安。”

我羨慕他,就這麽說出這番話。可是我卻絲毫沒對長安開過口。每次呢喃出她的名,看到她看向我的眼神,我就覺得足夠了。

來到那茅草屋之下的時候,正是清晨,空氣有些潮濕,她又給富貴刷完了牙,坐在板凳上,對著我一笑,然後拍了拍富貴,“去看你爹給娘帶了什麽好東西?我怎麽聞到了小油雞的味道。”

我一楞,繼而笑容蕩漾開來,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有慢慢品味,無限溫暖,又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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