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故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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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這是林曦晨的回答。

胡瑞不由深深看了這人一眼,他明顯是沒有想到林曦晨的這個答案。

“你就沒有查一查?了解一下資料……”這個Beta列舉了許多可能性,“外面車水馬龍,到處都是鮮花,你就沒有……”

“沒有。”

林曦晨回答的幹脆,“因為從其他所有途徑了解到的四月花事件都是被閹割過了的,沒有官方資料,我不會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

這位Alpha回答的既謹慎又開放,Beta知道自己今天是碰上對手了,那些剛剛如職場的新人可不會這樣回答。

於是胡瑞問。

“那麽通過的你查找和了解,在你眼中的四月花事件是什麽樣?”

“十五年前,首都中心地段O類質詢愛卡莉·布萊特因主導一系列惡劣犯罪事件踉蹌入獄,目前這人正關押在聯邦最高監獄,而針對她的指控十五年都沒有停止。”

胡瑞示易,“然後……”

林曦晨,“然後就沒有了。沒有案件披露,庭審也一直沒有公示,案卷和卷軸目前還在保密期,時間為一百年。就連受害者的情況也做了模糊處理。”

“那是為了保護受害者的家庭。”胡瑞解釋。

林曦晨聽聞後一言不發,只是挑了挑眉毛。

·

事情進行到這裏,胡瑞知道只有自己這一方主動拋出點什麽,這個話題才能繼續下去。

“愛卡莉·布萊特她馬上就要被判死刑了,林曦晨。”

胡瑞主動出擊。

AB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胡瑞知道,林曦晨這一邊一直在等自己開口。但先開口的這一方總會失去良機,這位Beta負責人又開始了不安地走動。

“你……準確地說,網絡和各種信息裏有說到這位前O類質詢官犯了什麽罪嗎?”

“沒有。”

這就是林曦晨不發表任何看法的原因,因為程昱,因為首都這些事情,因為他敏銳而又強大的第六感。林曦晨查找了無數的資料,甚至拜訪了夏普和韓氏家族。

但所有人都保持了沈默,大家對愛卡莉·布萊特這個話題閉口不提。

“你那個質詢官下屬呢?”胡瑞好奇,“她是質詢官,她就沒和你們說過?”

“治安官和質詢官不在同一個體質範圍內,她們有些事情是對外界保密的。”

林曦晨其實早就發現了。

從百麗兒離家出走那件事就可以看出,伊蒂絲她們受到四月花這件事的制約極多。質詢官的能力被大幅度的削弱了,早沒有十五年前人們眼中的那種威風。

“那你身邊的人保密工作做的還挺好。”

胡瑞這句話不知道是表揚還是諷刺,這人走到了書桌前,轉身來。胡瑞的右手按在一份厚厚的資料上,他盯著林曦晨不放。

“聽我說,答案就在我身前這個檔案上。所有的,普通人能夠知道不能知道的全部都在。全紙張,無電腦存檔,自上次洩露了一次後……”

林曦晨打斷這人,“什麽時候?洩露了多少?”

“算上今年,七年前吧……”

胡瑞被問了個措手不及,Beta深吸一口氣繼續,“……自洩露了一次後,WSJC還是國防的電腦硬盤上就再也沒有這些東西了。”

“純紙質文檔存檔保存的信息,國防一級保密文件。”林曦晨皺眉,“為什麽現在要給我?”

“因為下個月。準確地說,有人不會讓她活過四月的。”胡瑞解釋,“我們需要有人和她再聊一聊。”

“在她死刑前,我想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歸期。”林曦晨不看好這個做法,“這沒有任何意義。”

胡瑞嘆氣,“因為我手上,這本厚厚文檔資料中的這些罪行她承認了,但是愛卡莉·布萊特卻沒有供出她的團夥。”

“團夥?”林曦晨發現了重點,“四月花事件不是單獨作案,是一個團體?”

“對,不然你以為這件事為什麽拖了這麽久,十五年,十五年孩子都長大了!”

胡瑞說是要把資料給林曦晨,但是這人卻沒有這麽做的樣子。胡瑞在猶豫,這個Beta在遲疑要不要把這個文檔交付給身前這人。

林曦晨看出來了,於是他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一個十五年都沒有開口的人,我們不可能讓她在最後幾天就開口。”

胡瑞知道林曦晨說得對,但是他要賭一把。

“所以我勸你不要看資料,在和她接觸以前不要。林曦晨,你的作用永遠都是出其不意,但是你的坦誠卻又能讓人敞開心扉。”

林曦晨對此保持了懷疑。

說罷,胡瑞緩緩把資料推了過來。

“愛卡莉·布萊特不會想到我們會派你這樣的警探來的。她會大吃一驚,然後想盡辦法知道為什麽會是你。”

·

“哥們,你確定我們今天能回來嗎?”

斯內克把車開出來的時候多問了自己一句,林曦晨站在路邊擡手看了看時間,聽到這句話,他上車的時候不由多看了斯內克這人一眼。

“你今天晚上有事?”

林曦晨先把公文包放上去,再上的車。這人把胡瑞給自己的這份重要的資料放在了那裏面,斯內克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盯著林曦晨突然多出來的那個包沒說什麽。

“就看你穿的這麽正式,怕是胡瑞給你安排了大事情。”

斯內克說得沒錯,當林曦晨這人衣冠楚楚拎著那個黑色的皮包站在路邊時,這位看上去不像是一個警探,更加像是一位幹凈利落的白領精英。

“那你晚上是有事?”

林曦晨坐穩後系上安全帶,他有點好奇。說實話,林曦晨自己才是家裏有人需要每天趕回去的那個,斯內克難不成真的已經約到了妹子?

“沒有,”斯內克有點怏怏的,他發動車子,“我們早點動身吧。就現在的車況,我不確定幾點能到那裏。”

果不其然,路況一塌糊塗。

因為四月花的游行已經要開始了。

外地牌照的車輛不滿地按著喇叭,而首都牌照的車輛則默默地經過,甚至有人搖下車窗大喊一聲,“支持你們!加油!”

不少舉著牌子還有花圈的人從街道上走過,甚至還有一些年幼的孩子。

四月花到底是什麽?

答案就在林曦晨懷裏的這個盒子裏,而他坐在車裏看著街角的鮮花,註視著路上游行人群手中舉著的牌子,審視著上面所寫的字樣。

他並非首都人,對這件事所知甚少。

就算是林曦晨軍人和治安官的權限,這人從網上找到的資料也只能讓他知道。四月花之所以被稱為這個名字,是因為這件事涉及到了許多的Omega。

而他們死了。

如四月的鮮花,剛剛綻放,就迎接了雕亡。

他們的故事本不應該這樣,然而死亡來的猝不及防,令人心碎不已。時間恰好是四月,所以人們只能以這個詞用作紀念。

但是只有當林曦晨來到了首都,在四月這個月份親自來到這裏看過了以後,親自感受了以後他才意識到。

而這整件事情,這件被人稱作四月花口口相傳的事情。

這件動搖了整個O類質詢官根基,進而影響了其選拔的事件;這個理應被全國所有人紀念的傷痛;這個應該讓所有人傳唱和驚醒的悲哀,卻無聲地被隔絕在了首都這個地方。

是的,就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網,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網絡到文字,從官方到民眾,所有知情人緘口不言。

而有一場無聲的洪流,一直在默默地沖刷著這層壁壘。胡瑞說的沒錯,七年前,有人找到了真相,知道了真相,然而總有一天。

當某些力量再也不能阻攔這股洪流的時候,有些東西勢必會讓人知道。

·

抵達聯邦第一監獄花了他們快兩個小時的路程。

而這一路上,這兩位Alpha沈默不語。斯內克選擇了自動導航,他手指在方向盤上輕巧。

“林曦晨,聽我說件事。”

“你說。”

林曦晨頭也不轉,這人註視著遠方,正準備著今天即將到來的那場艱苦談話。

“你剛進WSJC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以後是要當領導的。”

林曦晨聽聞扭過頭來。

斯內克毫不在意,繼續說下去,“你看你,出身在亞古斯都,履歷優秀人也不傻,所以有些人認為你前途光明,不必要為了一些事情毀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林曦晨審視著身邊的這人,他意識到了什麽。

“有人和你說過我們今天去監獄的真實目的了。”

“沒有,”斯內克飛快地回答了一遍,然後他看著林曦晨再回答了一次,“沒有。”

這兩人陷入了沈默中。

斯內克試圖把氛圍弄得再沈重一點,但是他失敗了。這人天生就不是做這個的料,在林曦晨的註視下,斯內克舉手投降。

“好好好好,我這輩子是當不了知心哥哥的這個角色了。這是你林曦晨的專長。我的意思是……”

斯內克摸了摸下巴,“我的意思是,確實有人和我說了點什麽,但是又何妨呢?你這麽優秀,總會在其他地方發光發亮的。”

林曦晨追問,“到底有人說了什麽?”

“沒什麽,”斯內克靠在車窗邊,“就是不要我和你們一起胡搞啦,好好做好在WSJC的本職工作。”

“可WSJC就是做這個的,”林曦晨指出來了這一點。

“我也就是這個意思,”斯內克笑了,“要是有一天我被辭退了,你記得給我介紹好工作哈。”

林曦晨默然,他身邊所有的A,好像都期望被辭退了以後由自己來給他們介紹工作。

“那你知道四月花嗎?”林曦晨出其不意。

“啥?那重罪治安官的?”斯內克一楞,“我不清楚,我媽要我別問……”

【警告!前方經過人群密集區,視野受阻。請車主註意駕駛模式調整,或繼續保持人工智能導航。請勿隨機調整駕駛模式。】

“……”

這兩人的話堵在了喉嚨裏,林曦晨看向前方,而斯內克趕忙握緊方向盤。這人一邊更改駕駛模式,一邊抱怨。

“聯邦第一監獄建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怎麽可能會有大量人群……”

車輛從高高的山坡上往下開去,車上兩人齊齊一楞,只見下方的開闊地帶一直到監獄門口,全部都是人。

是抗議示威的人群。

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人群為車輛讓開一條道。車上兩人開著車緩慢地從中駛過,車上車下,兩批人馬默默對視了許久。

斯內克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曦晨盯著一個孩子手裏那副大大的寫滿了[支持死刑]的牌子不說話,然後忽然有一個人指著林曦晨開了口。

“他穿成這樣,是律師!聯邦高層要給那女人請律師脫罪了!”

“是本地車牌!”

“別讓他們進去!”

群眾慷慨激昂,憤恨不已,呼聲振天。一連串槍響從監獄大門那裏發出,朝天開槍,是警告。

人群聲音小了片刻,但眼見著又要圍了上來。

“大家聽我說!大家請不要劃傷我的車子!我他媽貸款還沒還完!”

林曦晨扭頭,斯內克那玩意竟然爬了出去,那人大半身子探在窗外。

“我!WSJC警探!和你們一樣,是個苦逼的上班狗!求求你們放過我的車!”

斯內克舉起了自己的工作證,林曦晨也舉起了自己的,車輛還在自動駕駛中,但人群移開的速度緩慢,林曦晨推開車門大聲解釋。

“聽我們解釋,我們是WSJC的警探,剛剛逮捕了一位有食人癖好的殺人犯。現在按照法律流程,需要WSJC的警探對其進行審問巡查,請大家配合一下!”

“我車的漆是新做的,大家理解一下好不好!還有……”

聲音太大斯內克差點憋死過去,這人繼續吼,“……雖然我同事長得人模狗樣,但他不是個律師!”

林曦晨則解釋地很清楚,雖然他真的像個律師。

“聯邦監獄探視只能一對一,一次一人,有WSJC專門指定的審訊卡。若是大家不放心,可以派出代表前來監督。”

他們本是隨口一說,然後人群裏還真的派出了一個代表。

那是個年輕人,但眼神證明了這人的內心已經滄桑無比。

林曦晨一楞,然後喊了斯內克一聲,“餵,坐回來,餵!”

斯內克罵罵咧咧地坐回來了,然後他們邀請了那位年輕人上車。示威隊伍隨著車輛緩慢前行。

直到監獄門口,那人確認了是審訊‘維克多·楊’以後才讓人群退下。

獄警見鬼不怪,那人朝林曦晨他們歪歪頭,“每年一次,可夠嗆是吧。”

這兩位來自WSJC的警探不說話。

獄警笑了笑,那人伸手按下了開關,所有的屏蔽網燈光轉綠,聯邦第一監獄的大門緩緩打開。

這兩人註視著那扇大門。

一切真相都將在那扇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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