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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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繼續沈默,還是沈默。

沈潯知道自己笨嘴拙舌,總是說多錯多,幹脆“裝死”,這次他一定要堅守自我、堅定信念,不能被孟遠岑的花言巧語給繞進去。

更不能頭腦一熱地答應孟遠岑的條件,作為對那一晚激烈的成人愛情運動的反抗——他要是再這麽配合下去,孟遠岑肯定會得寸進尺,變本加厲,那他的腰還要不要了?

那邊孟遠岑依然彎起眼角笑,手裏的東西就這麽明晃晃地晾在吊燈之下,他故意在對方眼前掂了掂,“你得試一試,才知道自己行不行?”

沈潯咬了一下唇瓣,正要說些什麽——

驟然頭頂的燈滅了,整個客廳陷入漆黑一片。

孟遠岑立即放下手裏的東西,掏出手機打開電筒,照向沈潯的方向,變回平時嚴肅認真的語氣,“怎麽了?難道停電了?”

兩人走到陽臺一瞧,沒一家窗戶是亮的,被迫齊齊熄了燈,隱約能聽到附近居民的罵聲,大多在抱怨說停電怎麽不提前通知一句,到底要停到什麽時候才能來電?

新家才來不久,誰也沒想起來買手電筒,都是拿手機“濫竽充數”,這時候停電需要手電筒了,也只能靠手機照明。

偏偏巧的是,兩個人的手機電量都所剩無幾,他們不敢再開別的功能——比如手機熱點——更別說刷手機了,不知道什麽時候來電,還得靠這點光“續命”。

筆記本電腦有電沒網,手機有網沒電,光線太弱不適合看書,人忽然就閑下來,感覺無事可做,聽沈潯這樣說的孟老師忽然提議道:“也不是無事可做,我們還可以做愛啊。”

方才停電的時候,沈潯沒忘記順便去擰了擰水龍頭,果然也停了水,買一送一了屬於是,他無語地瞪了回去,“做完之後還沒來水怎麽辦?怎麽洗澡?”

孟遠岑笑著說:“到時候差不多也該來電來水了。”

沈潯哼了一聲,調侃孟老師這是賭徒心理。

幹坐著是真無聊,但是平常大多數的活動和互聯網相關,沈潯絞盡腦汁、思來想去,倏地靈光乍現,想起之前搬家時看到的某個物件,他興致沖沖地撈起手機鉆進儲物間。

孟遠岑在背後好奇地張望,“你要去找什麽東西?”

沈潯答道:“好玩的東西。”

孟遠岑心裏有點癢,“什麽好玩的東西?”

沈潯:“我先買個關子。”

沈潯只記得那東西被他丟在儲物間,卻不記得具體的位置,翻來覆去地找,找了十幾分鐘,終於拿出來一個灰撲撲的木匣子,也被嗆得倚在門邊咳了幾聲。

孟遠岑倒了一杯水遞給沈潯,問道:“這裏面是什麽?”

沈潯喝了一口水,“象棋。”

孟遠岑一時沈默了。

哪裏好玩?請問象棋哪裏好玩?象棋再好玩能有make love好玩嗎?

沈潯對於孟老師由高昂再到低落的情緒轉變沒有絲毫的察覺,他一臉期待地問:“孟老師,不如我們下會兒象棋吧?”

孟遠岑咬牙在心裏又罵了一句臟話,擡起頭是卻是無懈可擊、溫文爾雅的微笑,他說:“下象棋可以,但是我有條件,你得答應我,我才願意和你玩。”

“什麽?”

“輸了的人脫衣服。”

“什麽?”

“輸了第一局的人脫一件衣服,輸了第二局的人脫兩件衣服,以此類推,”為了防止自己的要求過於離譜,孟遠岑又補充道,“假設你我各輸一局,理論上,我們需要各脫一件,但是可以互相抵消,所以我們都不用脫。”

沈潯直覺這是個圈套,不禁猶豫起來。

孟遠岑在一旁催促,“我給你一分鐘的考慮時間,如果考慮時間超過一分鐘,你就算答應了我的條件,我也不玩了,我本來就不愛這種腦力活動,再說,你見過哪對情侶在家沒事下象棋的?”

說的沈潯是急忙答應,生怕遲了一秒孟遠岑就要反悔,“那就按你說的來。”

孟遠岑終於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

他心想,沈潯身上不就六件衣服嗎,正好三局,結束。

對面沈潯在布置棋局,順便很乖巧地,幫自己也擺好了棋子,最後擡起頭試探地問他:“孟老師,你會下象棋的吧?”

孟遠岑心說鄙人不才,少年時期拿過省級象棋比賽二等獎,可惜許多年沒練,手有些生,但是為了能讓沈潯在接下來的棋局裏不要過於小心謹慎,他最後只說了兩個字,“略通。”

沈潯聞言點了點頭,他清楚地知道每一個棋子的走法,“我也是略通。”

孟遠岑挑了下眉,伸手說:“請吧。”

沈潯才走了沒幾步,忍不住感慨道:“我小時候經常看門口穿白背心的老大爺下象棋,現在我倆在這一本正經地下象棋,我仿佛看到了我倆退休之後的老年生活。”

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呢,馬上要輸了都不知道,孟遠岑面上不動聲色地附和,“時代在進步,等我們退休了,老年生活應該是在打MOBA或者FPS吧?”

“也是。”沈潯說著,又走了一步。

孟遠岑看著沈潯的走法,挑了一下眉,這下他終於能夠確定,沈潯的略通就真的是略通,而不是在謙虛,突然感覺連勝三局好像不是那麽困難了呢。

半分鐘後。

沈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帥,再看看帥正前方的兩個炮,他陷入了沈思……他的帥好像沒救了。

“別想了,你這局已經輸了,”孟遠岑已經伸出手來還原自己這邊的黑棋,“你是不是不知道雙炮將軍?”

“不知道。”沈潯搖了搖頭,有種學到就是賺到的頓悟感,不由感慨孟遠岑的棋技之高超。

後者聞言忍俊不禁,雙炮哪裏是什麽高超的技巧,他扮豬吃老虎,很謙虛地表示,“這個戰術其實很好破解的,你是不知道這一招,我才能贏你,是我這次運氣好。”

沈潯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他願賭服輸,正要把外套脫掉,被孟遠岑喊住了,“你現在先別脫,停電了,沒有空調,脫了會冷,別凍感冒了。”

他疑惑地看著孟遠岑,“那什麽時候脫——”

倒是挺實誠的,不耍賴,那事情就會簡單許多,孟老師笑了,沒有回答沈潯的話,反倒說:“放心,我會給你記著。”

第二局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

前期沈潯還能將幾次軍,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主動權又回歸到孟遠岑手裏。

孟老師鈍刀殺人,死活不給個痛快,一步一步地,把沈潯的大將吃了一半,接著開始將軍——

第一次用車將軍,沈潯動帥,於是和車一條直線的馬被吃了。

第二次用馬將軍,沈潯動帥,於是在馬進攻範圍內的炮被吃了。

第三次用炮將軍,沈潯動帥……動帥也救不了帥,他又輸了。

沈潯吸取失敗的教訓、痛定思痛,大概摸索出來孟遠岑下棋的套路——在將軍的同時,他的下一步也即將吃掉自己的另一枚棋子。

於是為了保帥,他不得不放棄那枚棋子。

思及此,沈潯茅塞頓開,他不死心地、充滿鬥志地投入到下一局中去,對面孟遠岑笑的得意,那個嘚瑟的勁是怎麽也壓不住了,“哎呀我真是運氣好,怎麽又讓我贏了一局?”

聽的沈潯都想沖過去打他,但是不能,真沖過去,大概是被壓的結果。

沈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於第三局,只要自己第三局能贏,孟遠岑就要脫三件衣服,正好和自己的三件衣服抵消,落得稱心如意的結局。

他鬥志昂揚地,正要動第一步棋,忽然被孟遠岑叫住了,“等等。”

孟老師眼見勝利就在前方,幹脆也不裝了,“這一次我讓你兩顆棋子,輸了我還是脫三件衣服,等於我們誰也不脫,怎麽樣?”

沈潯狐疑地瞇起眼,“你會這麽好心?說吧,什麽條件?”

“如果我贏了,”孟遠岑揚唇一笑,回頭指了指沙發上的黑色布料,“你把那個穿給我看。”

見沈潯不說話,孟遠岑面帶微笑道:“其實,我的象棋水平自認為還是可以的,我小時候經常下象棋。”

意思就是說正常玩的話沈潯大概率是不會贏的。

沈潯:“……”

所以剛剛是誰在說他最討厭象棋這種腦力活動?

孟遠岑滿臉誠懇地繼續道:“我自認為我這個條件還是很有誠意的,除了我的主帥,剩下的旗子你隨便拿走兩顆,只要贏了,你欠下的‘債’就能一筆勾銷,你想想看,我少了兩顆棋——比如你拿走我的車和炮——那我就少了兩員大將,你贏我還不是輕輕松松?”

這會兒賭徒心理作了祟,大概是被孟老師傳染了,沈潯一拍腦袋做了決定,“好,賭就賭。”

他糾結了足足兩分鐘,最後拿走的還真是一輛車和一個炮。

和孟遠岑說的一模一樣,新手往往都會這麽拿,一切都在孟遠岑的掌握之中。

第三局沈潯下得認真,走得謹小慎微。

孟遠岑也不敢松懈,如果說前面他只拿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註意力,那這次就是全神貫註,畢竟勝利的獎品讓他十分的心動。

前期兩人互相廝殺得厲害,讓沈潯有種他們勢均力敵的錯覺。

下棋下到一半,客廳的頂燈陡然恢覆往常的明亮,手機終於得以暫居幕後。

本來是為了打發時間下的象棋,結果真來電了,兩個人還在認真地下棋。

孟遠岑在沈潯的算計下丟了一只馬,後來兩人象和士之類的棋盤都被吃光了,棋盤上光禿禿的,帥的活動範圍一下就寬闊許多,相當的自由,於是也將不死了。

孟遠岑便將精力投到小兵上,沒事就移動幾步,移動的次數多了,還被沈潯嘲笑了一句,說他這樣走卒要走到什麽時候?

孟老師但笑不語,只當沒聽見,果然兩分鐘後,“將軍。”

長舒一口氣,孟遠岑終於能夠得償所願了,“你輸了。”

看吧,小兵有的時候就是很有用。

沈潯蹙眉盯著棋局看,他還在不死心地掙紮,“我的帥還可以往右移動。”

孟遠岑用指尖敲了敲自己黑色的“將”,提醒對方,“對上了,我們中間沒有隔棋子。”

所以是真輸了。

沈潯還沒反應過來,還在覆盤這局失敗的原因,已經被孟老師摟住腰推進沙發裏,用指尖勾住沙發上的一小塊布料丟到沈潯臉上,那可是他的獎品,“穿吧。”

擔心對方惱羞成怒,孟遠岑笑了一聲,往吊燈開關處走去,“我幫你把燈關了,留一盞夜燈足夠了,朦朦朧朧的也美,當然——”

他頓了頓,“你哭起來更美。”

沈潯聞言臊得臉都紅了,解開上衣扣子手都在抖。

孟遠岑站在一旁故意等他磨蹭地脫好又穿好了,這才笑道:“我幫你關燈,你要說謝謝老師。”

沈潯縮在沙發上低頭不說話,裝沒聽見,下一瞬他就被孟遠岑捏住下巴,含住唇舌親吻。

孟遠岑仰起頭時,頸部肌肉在拉伸後凸起,喉結在皮下滑動,他吻過對方脖頸處白瓷般的皮膚,吻得燥熱便一把扯下領帶,蒙上沈潯的眼睛。

見沈潯似乎掙紮了一下,孟遠岑強勢地在鎖骨處咬了一口,“聽話。”

得到對方吃痛的一聲悶哼,他再哄著說道:“蒙上眼睛,看不見就不會害羞了。”

沈潯低聲說他騙人。

孟遠岑直起身抓了一把頭發,罵了一聲,解下皮帶送到沈潯唇邊,“咬著,不準掉下來,誰讓你剛剛說我騙人?”

掌心的棋子被按上沈潯的胸膛,反覆地推與碾,因為不能視物,沈潯對於外界的觸覺更加的敏感,不由地蜷起腰,含糊不清地反覆追問孟遠岑手裏是什麽,後者卻故意惡劣地不回答,攥住沈潯的雙手將人一把按進沙發裏。

“讓孟老師來教你下象棋。”

指尖勾住沈潯腰間的細繩彈了一下,“假設這是楚漢河界。”

“先行方開局炮二進四,跨越河界,是一種冷門的開局,因為一炮深入後行方陣營,會很容易遭受反擊,要警惕後行方利用吃炮的機會,獲得優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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