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主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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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師得理不饒人,繼續發問:“還是單身?”

沈潯急忙解釋道:“我之前和你說過,我還沒有和爸媽出櫃,不告訴沈今歌是因為我知道她藏不住秘密,我和她從小玩到大,我太了解她了,哪怕我屢次強調一定一定要保密,她也能給我說出去。”

“所以告訴沈今歌,等於告訴我二叔和嬸嬸,等於這件事我爸媽也知道了,以我媽的性格,她只要知道我談戀愛,不把我對象的信息盤問個徹徹底底,她是不肯罷休的。”

孟遠岑聞言沈默幾秒後,嗯了一聲。

聽的沈潯正要松下一口氣,卻不想對面的孟遠岑又悠悠說道:“你和她從小玩到大啊。”

沈潯只好放低聲音,放軟語氣,“孟老師,她就只是我堂妹,我們兩家經常走動,所以我和她才會經常接觸。”

孟遠岑坦然道:“我說什麽了嗎?我剛剛不就是陳述事實嗎?”

沈潯表面上連聲附和,“是是是。”

心裏卻在想,真的嗎,怎麽就這麽不巧,讓他聽出了幾分不爽的意思呢。

方才沈今歌來敲門,順帶著把沈潯原本放在嘴邊的話統統敲回了肚子裏,這事不說開他心裏也難受,沈默上片刻,可算醞釀出一點傾訴的感覺,沈潯正準備再次開口——

耳邊又響起敲門聲,這次敲門的人是沈母,她直接推門而入。

門軸發出吱呀的噪音,震得沈潯條件反射一般,立馬把手機鎖了屏塞進枕頭底下,好像他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其實只是在打電話。

沈母探出頭嘮叨,老生常談的內容,“怎麽還不睡,早點睡,少熬點夜,傷身體,你現在是沒感覺,那是因為你還年輕,還扛得住,等以後老了,身體就吃不消了。”

沈潯忙不疊地點頭,說了一連串的“好”,為了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馬上就去睡覺,他甚至在沈母的註視下,很配合地關了所有的燈,乖乖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等沈母走後,他才敢摸著黑掏出枕頭底下的手機,低頭和孟遠岑解釋情況。

沈潯一是擔心沈母又來查崗,萬一聽到他倆蜜裏調油的通話內容更是危險,二是得知孟遠岑也覺得他應該少熬夜,於是這通電話以兩人互道晚安收尾,就這麽突然的結束了。

入睡前,沈潯盯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想,這事怎麽到現在還沒有說成啊,不由地怒己不爭。

翌日早,婚禮如期舉行,進展到吃席這一環節的時候,沈潯最怕的事情果然發生了,他被某個一年才能見到一次的遠房親戚盯上了。

還沒等他回憶出確切的關系,這位輩分上的姑媽已經金口一開,喋喋不休,說的隔壁又一位姑媽也加入了她的陣營,兩位你唱我和,口若懸河。

“什麽?你還沒有女朋友啊?你多大了?”

“哎呀,你一定是眼光太高了吧,不要太挑了,現在的小孩啊總說要稱心如意的對象,哪有那麽好的事情,不都是湊合湊合過嗎,當年,我和你姑父,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你是不是性格太內向了,交際圈太小了,所以才找不到女朋友?平時呢也不要總是悶在家裏不出去,多出去參加參加活動,才能多認識點女孩子,我覺得以你的條件,不可能找不到的!”

“……”

沈潯才聽完第一句就開始煩了,後面會是什麽內容,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只接收不輸出,全當耳邊風吹過去,他胡亂敷衍地嗯了幾句,逮著機會找個借口直接開溜。

可惜沒過多久,又被沈母攆去這桌吃飯,沈潯只得不情不願地回來,卻不想今時不同往日,兩位姑媽已經轉移陣地,將目標對準桌上一位學生——

你現在上高幾了,高三啊,那你能考多少分啊,五百多分啊,那你全校多少名呀,一百多名啊,那你們整個年紀多少人啊,就一千多人啊,讓我想想啊,一百多名能考得上清華北大嗎,好像不行吧,那你得努力學習啊,你爸媽養你不容易,你要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好好孝敬他們……

沈潯默默瞥一眼學生的臉色,從面部表情到肢體語言都寫滿了不耐煩,但還是忍耐著在聽,因為要尊敬長輩。

想到這,他低下腦袋,搖著頭笑,頓時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真是什麽階段都有什麽階段的煩惱,他想他以後要是做別人的叔叔舅舅,逢年過節絕對不問成績。

但是不管怎麽說,至少婚禮上的飯菜還是美味的,能吃上這一頓好的,好像被親戚嘮叨幾句都不那麽心塞了。

等到大家夥都吃完,沈潯、沈河一起幫忙收拾殘局,收拾好,沈母來找他們,提議說要不兄弟兩個都在家多留一天吧?

沈潯還沒開口,沈河幹脆地拒絕了,說是他周日下午還有形策,明早走太匆忙,來不及上課。

沈母便說這麽晚沈河打算怎麽回去,坐出租車她都不是很放心。

聽到這裏,沈潯表示他正好有個朋友馬上要路過,可以順便把沈河帶回去,聽的沈母覺得稀奇,說是這麽偏僻的小鎮還有朋友能路過這裏?

沈潯笑笑沒說話,低頭發微信問孟遠岑能不能多帶一個沈河,回覆是沒問題。

沈母權衡利弊之後,也不再做挽留,想著那就送一送吧,沈潯覺得從家到停車場也就這幾步路有什麽好送的,奈何沈母態度堅決,語氣強勢,只得答應。

於是沈母在後面,右手裏領著一小包,沈河和沈潯走在前面,左右手各領著幾大包,裏面全是蔬菜肉類,或生的或熟的,每次回家一趟總是會被沈母強制要求帶一點東西回去,其實是“億”點。

沈河壓低聲音和沈潯說著悄悄話,“哥,你說的這位朋友,就是孟老師吧?”

沈潯一聲不吭地點了點頭,擠眉弄眼暗示對方少說幾句,萬一沈母追問起來你負責?

卻不想沈母還是耳朵靈,給她聽見了,“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樺大的、教刑法的孟老師吧?”

沈潯心裏一跳,警覺起來,“……是。”

好在沈母並沒有深究的意思,只說:“這次得好好感謝人家。”

沈潯松懈下來,“嗯,我知道的。”

走到離老家最近的停車場,孟遠岑高挑的身影闖入他的視野,鏡片下透出熟悉的笑意,無緣無故的,他竟然生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慨,好在還有外人在場,沈潯的表現十分平靜。

畢竟沖上去直接抱住一天沒見的戀人這件事,怎麽想怎麽不符合沈警官的人設,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在剛剛的某個剎那,他真的產生了這樣的沖動。

孟遠岑見到沈母,說了句阿姨好,得到沈母笑瞇瞇的回應說謝謝你,他接過沈母手裏的東西放進後備箱,又順手給沈潯和沈河開了門。

回到駕駛位上,車輛平穩地向前行駛,車裏的三人和沈母揮手告別。

路旁的綠植向身後飛去,逐漸模糊成虛影,窗外的景色變換一輪,車內的氣氛莫名詭異。

還得是沈河的心最大,他自來熟地和孟遠岑搭話,“孟老師好。”

孟遠岑:“你好。”

沈河又說:“剛剛那個就是我媽。”

這點沈潯已經提前在微信裏打過招呼了,孟遠岑當然知道,“阿姨看上去還挺年輕的,穿的也很時尚。”

沈河笑嘻嘻地說道:“我媽還挺與時俱進的,她平時也沒少網上沖浪。”

他說完,想到什麽似的,又八卦地追問,“對了孟老師,你和我哥是怎麽好上的?你們怎麽就突然好上了?我可真好奇啊,可是我哥又不肯和我說。”

話音剛落,一旁的沈潯瞪了沈河一眼,眼裏的警告意味很明顯,結果後者壓根就不搭理他,還眼巴巴地等著孟遠岑的回答。

孟遠岑想了想,說:“怎麽好上的,當然是靠我的不懈努力才好上的。”

沈河等半天等來這麽個結果,失望了,他調侃道:“你和我哥串通好了是吧,都藏著掖著不肯說,算了算了,不問了,我還不想知道呢。”

孟遠岑笑著答道:“我倒不是不肯說,但是沈潯不想讓你知道,所以我還是不說了吧。”

沈河只覺猝不及防被餵了一口狗糧。

但是哪怕被餵狗糧,也堵不住他那張嘴,沒過多久,沈河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言,“孟老師,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一家人不要見外。”

這個臭小子裝老成裝的還有點像樣,沈潯啼笑皆非。

孟遠岑聞言卻認真道:“好,沒問題。”

他們的車路過翡翠花園,孟遠岑讓沈潯先獨自回家休息,因為他還要把沈河送回到校門口。

沈潯提出不如他陪沈河多坐一段路,一起坐到學校再坐回家?

被孟遠岑婉拒了,順便揶揄了一句,“以後相處的時間多的是,也不缺這幾十分鐘,還是說,我們分開的這幾十分鐘的時間,你也覺得難以忍受?”

說的沈潯是啞口無言地轉頭往家跑。

孟遠岑笑著目送沈潯上了樓,直到窗戶亮起了微黃的燈光,他才漸漸地收斂了笑容,車內後視鏡上映出沈河的臉,五官分明和沈潯有七分相似,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前者活潑熱情,後者安靜內斂。

“剛剛說,有事可以來找你幫忙,”孟遠岑的眸色逐漸深沈,最終深不見底,“所以有些事,你可能真的能夠幫上我。”

沈河沈默了幾秒,而後咧開嘴笑了,笑容狡黠,“難怪你非要讓我哥現在就回家,我還說小情侶不是一般能多待一會兒就多待一會兒嗎,感情是想把他先支開啊。”

孟遠岑打著方向盤,沒否認。

沈河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主動問道:“孟老師想讓我幫什麽?”

“我想知道,在你眼裏,沈潯是個什麽樣的人?”孟遠岑說完,又補充一句,“這算是一道主觀題,開放性的,你可以挑你覺得能告訴我的那一部分說,當然也可以拒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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