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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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潯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如此清閑的生活——不用上班,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就連家務活也被別人承包了大半。

他原本並不打算將洗碗等瑣事交給孟遠岑做,但是架不住對方執意要包攬,還語重心長地勸他“手受傷了就好好歇著,別沾水,別瞎折騰”。

沈潯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只是被劃了一刀,但是孟遠岑的話卻讓他有種自己半條胳膊都廢了的感覺。

受傷的事他沒和沈母沈父說,免得他們擔心,也沒和沈河說,免得沈河說漏嘴說到二老那裏。

就這麽過了一個多星期,沈潯原本沈靜下來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關於讓孟遠岑睡到自己臥室的床上這件事,頗有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意思。

先是嘗試提了一次,被孟遠岑毫不猶豫地拒絕,並且給出理由——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是需要小心謹慎,免得功虧一簣。

沈潯無言以對,無從反駁。

每次私底下,他能想出一堆大道理,可是到了要用的時候,對上巧舌如簧的孟遠岑,他又嘴笨得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這次也一樣,預料之中的結果,遂不打算再做言語上的爭取,決定曲線救國。

這天,孟遠岑照例在睡前來到沈潯的臥室裏膩歪。

人到了年末將近的十二月,總是比十一月要忙,孟遠岑向來喜歡把所有的事情提前安排好,免得積壓到最後時間緊迫,趕DDL趕到精神崩潰,好在這學期,整個法學院,就他一個人開了刑法總論及案例研習這門課,於是期末考試的卷子全由他一人做主,不用和別的班老師商量。

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好幾行字,主觀題是他現編的,尤其是案例題,詭異之中透露出一絲真實,細想之下和編狗血小說沒什麽兩樣,孟遠岑敲完之後拿給沈潯看,後者只是微微牽扯了嘴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見沈潯不感興趣,孟遠岑收回自己的電腦,繼續往下編論述題。

那邊沈潯忽然把手機放下了,整個人躺下來,將被子往上牽了牽,“我要睡了。”

平時不過十二點不睡的沈潯,今天忽然轉了性,才十點半就開始睡覺,孟遠岑覺得稀奇。

於是他開始收拾東西,把床頭櫃上的教案、黑色水筆、充電器、眼鏡盒,和手邊的藍牙耳機、藍牙鼠標等一股腦打包好,起身正要離開,又被沈潯拽住了袖子——

可能是覺得冷,沈潯將腦袋往棉被裏縮了縮,但是拽住孟遠岑袖子的手卻沒有放開,“我有預感,我今晚要失眠。”

失眠的事情,沈潯很早之前也提過一次,從那之後,孟遠岑一直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為此,他還專門去聯系列表裏幾個之前有過失眠經歷的朋友,又去知網上看了不少權威的研究失眠的文章。

他又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回床頭櫃上,“那怎麽辦?我認識幾個當地有名的老中醫,需要我幫你聯系嗎?”

沈潯不知道話題怎麽一下就跑偏了,為了防止其繼續延伸,他輕聲說:“我不想喝中藥,太難喝了。”

孟遠岑眉頭緊鎖,“我聽說褪黑素有用,你有試過嗎?或者針灸,你願意試試嗎?”

被子遮住沈潯半張臉,只留一對雙瞳剪水的桃花眼在外,烏羽似的睫毛顫了顫,“……你陪我睡,我就能睡著了。”

孟遠岑先是一楞,而後驀然醒悟。

很顯然,眼前這位已經圖窮匕見,但孟遠岑選擇看破不說破,反而順著對方的意思,佯裝出為難的神色,“可我這人特別吵,說起話來沒完沒了,如果留下來,我擔心你會更加睡不著。”

有理有據,沈潯暫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他又拽了一下孟遠岑的衣袖,幹巴巴地否認,“……不會的,你留下來吧。”

這算什麽?撒嬌嗎?

孟老師不得不承認,他還挺吃這一套,被沈潯歪打正著戳中了軟肋,心情一好就給對方主動找臺階下,“但是我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身邊有人陪著,確實會更安心一點,所以就更不容易失眠。”

這理由聽上去靠譜,沈潯點頭如搗蒜。

“行,那我陪你,”孟遠岑幫忙關了燈,也躺下來,在黑暗裏和沈潯面面相覷幾秒鐘,他故意蔫壞地補充道,“你只管放心睡,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沈潯:“……”

他想他都這麽求了,對方還無動於衷,心裏不免有點氣,氣著氣著膽子都大了起來,沈潯伸出一只腳,在孟遠岑的小腿上蹭了蹭,棉被起起伏伏,他的腳心落在一層薄薄的睡褲上,兩者摩挲出一片癢意。

“不是要睡覺嗎?”

孟遠岑瞥了沈潯一眼。

“你亂動你肯定睡不著。”

沈潯聞言,動作略微地停頓,隨後他裝作沒聽見,又用膝蓋去碰孟遠岑的大腿——

視覺被削弱時,其他部位的感官就變得更加明顯,比如觸覺,孟遠岑只覺被觸及的地方像是掠過一層滾熱,即便還相隔一層睡衣布料,他雖然沒躲,看向沈潯的目光卻變得愈發幽深,呼吸聲在不知不覺間逐漸加重。

沈潯能感知到孟遠岑的變化,他有種報覆得逞的快感,便壯著膽子變本加厲,他用腳趾將孟遠岑的褲邊往上卷,如願以償地碰到孟遠岑小腿的肌膚,溫軟貼上溫熱,像是星火遇上氧氣,覆燃只在俯仰之間。

“沈潯。”孟遠岑嗓音低啞,“我勸你最好別這樣。”

沈潯身形停頓一瞬,置若罔聞,左手在孟遠岑的腰間亂摸,指尖勾住孟遠岑的褲腰再松開,腰帶就在小腹上輕輕地彈了一下。

孟遠岑忍無可忍,一把捉住沈潯的左手手腕,“好了,我也讓你蹭到現在了,今晚不準再動了,好好睡覺。”

沈潯仍舊未發一言,只安分了幾秒,隨後將整個臉埋進棉被裏,手被按住了還有腿,他翻了個身,一只腿搭上孟遠岑的另一只腿,膝蓋略微一曲,好巧不巧正好碰到某個東西。

要瘋了。

孟遠岑陡然一個翻身,壓住沈潯的細腰,他伏在對方的胸膛上,咬著耳朵說:“……最後一次,我勸沈警官不要再撩撥我,不然等你手好了,有你受的,反正孟老師會的花樣多。”

耳廓傳來輕微的疼意,沈潯下意識地扭過頭。

這會兒知道躲了,孟遠岑嗤笑一聲,又撐起雙臂,盯著沈潯的眼睛啞聲說:“你想和我睡,我知道你口中的睡只是單純含義上的睡覺,但是我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做不到一個晚上不幹你,你明白嗎?”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聲音壓抑得低沈,額頭青筋微跳,“而且我喜歡從後面上,想讓你手撐著門,直到最後腿軟站不住,但是就你這個右手,你覺得你能撐多久?”

沈潯不說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似的連動也不動了。

果然沈警官還是面子薄,孟遠岑頓生出拿捏沈潯的七寸的成就感,他從沈潯身上下來,靜靜地躺在一旁,整理自己有些淩亂的呼吸。

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嗓音和平常還是有幾分不同,“……你睡吧,我等你睡著。”

沈潯靜默。

想了想,孟遠岑又補充道:“如果你想聽睡前故事,我可以給你講,或者給你哼點安眠曲也行。”

沈潯只露出一雙眼睛,安靜了半晌才小聲答道:“我不聽這些,你當你哄小孩呢。”

方才那股執拗的勁兒已經過去了,他低聲勸對方,“你明早還有課,別折騰了,快去睡吧,不用等我了。”

孟遠岑失笑道:“到底是誰在折騰?”

沈潯沒回答。

孟遠岑得理不饒人地又問:“失眠治好了?”

沈潯甕聲說:“治好了。”

“真神奇,”孟遠岑調侃道,“原來我只要給你蹭蹭,就能治好你的失眠。”

沈潯瞪了他一眼,沒搭理對方,反而說:“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好。”孟遠岑走到臥室門口,他溫聲說,“晚安。”

“晚安。”客廳傳來的光亮被方形木門切斷,沈潯閉上了眼睛。

臥室外,孟遠岑正輕手輕腳地往浴室走去,今晚他又得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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