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憶的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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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霖像一個迷,我越想破曉謎底,他越是埋藏的深。

服務生端上飯菜來後,季霖擺擺手讓人出去。

親自幫我夾菜做簡介。

見他對川菜頗有見解,侃侃而談。

我汲一口氣,開口:“季醫生,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我實在是想不通,一個人為什麽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麽好。

周航當初對我好,是因為親情。

那他又是為什麽?

聞言,季霖放下手裏的筷子,雙手交疊在桌上:“聽說第一次見一個人,如果他的體溫達到了38.6度,那就是一見鐘情。”

我提唇:“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季醫生在見到我第一面時體溫達到了38.6度嗎?”

季霖不置可否,莞爾,重新拿起筷子:“嗯,那天我剛好發高燒。”

聽他說完,我垂下睫毛,拿筷子戳了幾下碗裏他夾的菜,嘴裏嘟囔了幾句粗口。

“吃完飯,我帶你去看電影。”季霖看我,順勢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嘴角微揚。

我頓住手,如鯁在喉。

艱難的咽下嘴裏最後一口菜,喝了口面前的果汁:“季醫生,我確實挺忙的,實在是沒時間陪你玩,你想做什麽,直說吧。”

季霖不理會我的溫怒。

依然慢條斯理夾菜吃。

我被他氣的沒了胃口,所幸放下筷子擡眼睨視。

季霖吃完飯,優雅的擦拭嘴角:“走吧。”

我起身不語,徑直走了出去。

走到大廳,我走至前臺結賬,兩個服務生卻面面相顧、支支吾吾的看著我推脫。

直到季霖走出,他們面露難色的叫了聲:“老板,白小姐……”

老板?

聽到這個稱呼,我微微楞了下,看著季霖驀地開口:“這家私廚是你開的?”

季霖點點頭,單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伸手拂開他的手,轉身離去。

我不太喜歡季霖給我的這種感覺,城府太深。

他看我的時候眼神太過透徹,好像能將我一眼看穿。

我原本就是個安全感不足的人,所以,對於這種人,自然是敬而遠之。

從季霖的私家小廚出來,我站在馬路邊打出租。

他緊走幾步,扯住我的胳膊往他停車的方向走。

“季醫生,你不覺得對於一個不相熟的異性這樣,很沒禮貌嗎?”我甩了兩下胳膊,奈何他拉的緊,沒能甩開。

季霖駐足,扭頭看我:“哪一對戀人不是從不相熟到相熟?”

戀人?

我憤力掙脫季霖的手,目光灼灼:“季醫生,我想你或許對我還不是很了解,你如果當真想找個人談戀愛的話,那麽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咱倆——不合適!”

“不試試,你怎麽就知道不合適?”季霖執拗,我隱約嗅出他的怒意。

我不知道他怎麽忽然對我有了興趣。

就這樣,我們兩僵持了十多分鐘,他轉身,兀的開口:“我送你回醫院。”

我緊跟在他身後,默不作聲。

一路上,他把車開得飛快,不發一言。

等到我們抵達醫院後,季霖把車一停,降下車窗,點燃一根煙,淺吸了一口:“白一一,其實我在很多年前就見過你!”

我正準備打開車門的手頓住,回眸看他。

他此刻的神情有些嚴肅,不似開玩笑。

“那是在四年前,你父母出事的那年,你昏迷被送來醫院就診,或許你不記得,我恰好是你當時的主治醫師。”季霖抿唇笑笑,像是在回憶什麽。

聽他提到四年前,我心底的那根弦瞬間繃緊。

我害怕人提到四年前,甚至是恐懼。

我會感覺自己瞬間被帶回到那個夢魔般的漩渦中,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沈。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薄汗。

季霖倏地回頭,發現了我的異常。

他急忙下車,打開車門給我通風換氣。

順勢,將我身下的座椅放倒,解開我胸前幾顆紐扣,不停的替我用手扇風。

我註視著他,做著深呼吸,如此反覆。

心緒漸漸平穩下來。

我擡眼看著一臉焦急的季霖,瀲唇:“季霖,你的愛情起源於哪兒,要終結於哪兒,我不想知道,但是關於咱們倆之間的關系,我很明確,不會有現在,也不會有未來。”

季霖不接茬,將我打橫抱起,走向醫院。

我窩在他懷裏,淡著聲音:“季霖,好女孩多的是,我……”

不等我說完,季霖垂眸看我一眼,笑了笑:“人這種生物很奇怪,尤其是男人,一旦打心裏認定一個人,這輩子便是認定了。”

他一字一句,說的雲淡風輕。

終究我不喜歡他,聽在耳邸,也忍不住心裏一蕩。

看著他專註的表情,我忽而想到一句話;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我們常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艾自憐。

卻忽視了身邊那些溫煦的目光。

季霖送我回周航病房,囑咐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回了值班室休息。

看他離開,我倏然想起,從周航住院後,他似乎每晚都在醫院值班。

想及此,我心裏沒來由一緊。

有些難過,有些傷懷。

為一個念我多年,於我而言卻不相熟的陌生人。

周航閉著眼,睫毛卻在煽動。

我蠕動唇瓣,小聲開口:“哥,你睡了嗎?”

周航嘆了口氣,睜眼,側目看我。

我笑笑,下地。

走到他病床旁,將臉埋在他胸前,呢喃出聲:“哥,我好累啊,剛才季醫生跟我告白了,他說許多年前就見過我……”

我講話說的語無倫次,有一搭沒一搭。

我本以為周航不會回話。

不想他卻將一雙大手覆在我後腦勺上,摩挲了許久,沈聲:“一一,每個人心理都有一個結,不論是你,還是我,又或者是其他某一個人,

這個結,別人解不了,能解開的只有自己。”

說完,周航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輕輕淺淺的笑了笑。

看著周航笑,我晃了神。

忘了有多久,我沒有見他這樣笑過。

想到今天周航所遭受的恥辱,我斂神的眸底蘊滿恨意。

回到自己床上,躺下不久,我半撐起身子,看著周航,噙著唇問:“哥,答應我好好活著好不好?”

周航未回話,回應我的是一陣此起彼伏的鼾聲。

我不知他是真的睡著,還是在裝睡。

無從考究,我也不敢深究。

一整晚,我輾轉難眠。

腦海裏季霖的影子徘徊不斷。

快要晨曦十分,才勉強入睡。

次日,清晨。

季霖穿著白衣,拎著早餐,出現在病房。

周航接過,自顧自的吃著,儼然沒把躺在一側給他使眼色的我當回事。

“你少吃點?”季霖坐到我床邊,像是情侶囈語。

就連跟在他身後查房的醫生和小護士,都忍不住抿嘴輕笑。

我一個激靈起身,下地,整了整自己身上褶皺的衣服:“呵呵,不必了季醫生,我,我到事務所吃。”

我尷尬笑笑,在眾目睽睽之下,倉皇而逃。

在前往事務所的路上,我給米粒打了個電話,讓她幫我準備早餐。

掛斷電話,將頭倚在出租車的靠背上,睡了過去。

抵達事務所後,出租師傅推攘了我好多下才把我喚醒,看著我眼眶處的黑眼圈,開口:“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一天到晚為了什麽事業奮鬥,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等你們老了,就知道嘍!”

我聞言笑了笑,連連應聲說是,付了車錢,下了車。

我剛踏入事務所,米粒就端了碗皮蛋瘦肉粥給我遞了過來。

指了指我浮腫的眼睛,關切:“是不是昨晚在醫院沒休息好?我就說你一個人在醫院伺候怎麽能扛得住,不行我今天晚上替你去吧,你今晚回家洗個澡,好好休息一晚上。”

我拿著勺子舀了一口米粥,搖搖頭:“哎,還是算了吧,除了我,誰在醫院,我都不放心。”

“你還怕我不好好伺候你哥?”米粒一聽我的話,霎時有些不悅。

我擡眼疲乏的看看她:“不是,我是怕你們看不住他……”

我話落,米粒了然,站在一旁唉聲嘆氣。

風卷殘雲般的吃完早餐,我讓米粒坐在辦公室內坐鎮,自己走進隔間,趴在床上補覺。

這段時間我本來就已經身心俱疲,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不眠不休,躺下不消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手機鈴聲響起時,我正睡得香甜。

翻了個身子,順手將電話掐斷。

電話那頭的人也是執著,連續打了幾次,都被我掛斷。

如此反覆多次,我才按下接聽。

“餵?”由於剛睡醒的緣故,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慵懶。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下,溫涼開口:“白一一,我想找你談談。”

聽著熟悉又薄涼的聲音,我瞬間清醒,嘴角扯出一抹譏諷:“曲律師,不知道咱們倆之前,有什麽可談的?案子還是恩怨?”

曲逸塵漠然回應:“恩怨!”

聽到他的話,我嘴角的譏諷加濃幾分:“恩怨的話,我想我們之前沒什麽可談的,除了你死我活,就只剩我死你活了!”

“除了這個結果,我想我們之間應該還有個雙贏的局面,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談談?”曲逸塵言辭冷冽,夾雜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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