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生不同裘,死亦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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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眼看著他灼灼的眸子。

低眉順眼的應了句:“晚安。”

我擡手剛打開車門,叫還未邁出,就被陳澤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拽住胳膊扯了回來。

“陳澤……”我輕啟紅唇。

話未說完,就被他傾身而下的唇角堵了回去。

我慌亂,退後、掙紮。

所幸,陳澤的吻只是蜻蜓點水,便退了回去。

“還好,還能見到如初的那個你!”陳澤倚在座椅上,倏然一笑。

我抿唇,轉身徑直下了車。

他是在試探。

試探我是薄涼,還是尚存溫情。

他贏了,我不過就是表面偽裝的決絕。

走出陳澤的車兩米開外。

我低頭在地上尋了塊不大不小的石子,朝他的擋風玻璃砸去。

陳澤坐在車內看著我的動作,雙手環胸,寵溺的笑。

連一個基本的閃躲都沒有。

我本以為他是因為愛我發了癡,所以不怕受傷。

但是當我看著那個石子以拋物線的弧度落在他擋風玻璃上,只是砸出一個小坑時,憤憤不平。

“一一,我的擋風玻璃是防彈的。”陳澤降下車窗,笑出了聲。

或許是今晚陳澤的行為讓我想起了從前。

或許是在我內心深處是真的疲了,倦了,想找個港灣停靠。

我拎著挎包,在夜幕中,朝他喊話:“陳澤,如果我哪天把一切都放下了,我們就試著交往吧!”

陳澤打開車門,雙手插兜站在車前:“成,但是咱有一條得提前說好,跟了我,可不能給我戴綠帽子。”

我勾勾唇角,揶揄:“那可不保準!”

聞言,陳澤倒是也不惱,一臉戲謔:“真有那一天,看我怎麽收拾你。”

眼看陳澤開車消失在夜幕中。

我伸手拍了拍自己不怎麽靈光的腦袋。

怎麽就這麽糊裏糊塗的說出這樣一番話。

轉身,自嘲。

擡腳準備上樓,就被對面車身打過來的遠光燈灼了眼。

下意識的擡手,擋在眼角。

車燈調節成了近光,在看清是曲逸塵那輛黑色卡宴後,我蹙眉。

曲逸塵打開車門,怒氣沖沖朝我走來。

一把將我推在身後的墻壁上。

隨著身子與墻體碰撞的聲音,我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

“白一一,你知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麽些?前兩天還在我身下嬌吟,這才幾天就迫不及待向陳澤投懷送抱了?”曲逸塵怒吼,臉因憤怒變得扭曲。

“曲律師,我跟您之間,有什麽相互制約的關系嗎?”我劣笑,推開他扯著我的手,慢條斯理的說。

“白一一!!”曲逸塵重重著聲。

“看來,曲律師上一次還是挨揍沒挨夠!”我擡眼,看著他眼角的淤青,譏諷。

曲逸塵溫怒,揪著我的胳膊將我拖到樓梯拐角的僻靜處。

他像一頭發了狂的獅子,赤紅著眼,手下撩著我的裙擺,嘴角啃咬在我胸前的敏感處。

“曲逸塵,三番五次,你當我到底是什麽?”一低頭,我啃咬在他肩膀處。

愛恨交織,恨意蒙心。

他襯衣的肩膀處,很快染上一片鮮紅。

但他好像不以為然,繼續在我shen上疾馳。

他似乎喪失了理智。

在我身上越埋越深。

頭頂樓梯,是上下班過往的人群。

我緊咬下唇,避免自己發出羞恥的聲音。

用力過度,生生咬出一排牙印。

曲逸塵提褲,從兜內掏出一塊絲質白色手帕,替我擦著下身。

我冷眼,看他一舉一動。

恨入骨髓。

如果說順其自然發生,那或許是情之所至。

但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

不禁讓我懷疑,我在他眼裏,是不是完全就是個洩、欲的工具。

替我整理好裙擺。

曲逸塵見我不動。

俯身將我打橫抱起,走至車前。

將我放到副駕駛座,曲逸塵看著我一聲嘆息,繞過車頭,也坐了進來。

“是不是恨我?”曲逸塵將唇抿成一條直線。

看似像道歉,但是眼底卻沒有一絲悔過之意。

“談不上,只是對於曲律師的這些惡趣味有些反感。”我斂唇,將頭轉向窗外。

窗外漆黑。

順著不遠處的燈光看去,依稀能看見路燈下幾個站街的女孩。

各個身姿搖曳。

“關於我那個提議,你考慮的怎樣?”曲逸塵升起車窗,緊鎖車門,連車內的燈都熄滅。

我狐疑的朝他看了幾眼。

想到或許他是怕周航發現了他,提唇笑笑:“曲律師這是?”

“替我生兒育女,然後我把這條命給你,一命償一命,對你而言就那麽難?”他從抽屜內拿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條件很誘人,但是我做不到,因為我現在需要的不僅是陳素的命,還有你未婚妻溫婉的命,兩條命,你準備第二條命拿誰的頂替?”我斜著唇角,譏諷。

曲逸塵是個毫不顯山露水的人。

所以,即便我把話都說的這麽明白。

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一一,事情發生這麽久,你的執念怎麽就沒能放下。”

“曲律師,死的不是你的家人,你當然能把‘放下’兩個字說的如此雲淡風輕,如果我們位置對調,我會‘放下’的比你早。”我故意把‘放下’兩個字,押的重了些。

“如果你要我媽的命,我尚且能拿我的還,你現在還要溫婉的,我實在……”曲逸塵闔著眸,看不清神色。

“曲逸塵,如果這兩人的性命你能保一個,你是留溫婉還是陳樹?”我斂起剛才的戾氣,莞爾,碧波流轉。

曲逸塵轉眼看我,溫涼吐語:“我媽!”

我瀲著唇笑。

曲逸塵啊,曲逸塵。

你才當真是薄涼的人。

那個女人為你發了癡,不惜拿自己的孩子作為代價。

熟不知,在你心裏,她竟然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附屬。

“那如果把溫婉換成我那?”我漾著笑,不依不饒。

“還是我媽!”曲逸塵回答的決絕,降下車窗,將煙蒂扔了出去。

結果意料之中。

失望意料之外。

對於他現在嘴裏所說的這番話,我早有掂量。

只是,我蔑視自己,竟然還會有失望。

“曲律師,把今天這次跟上一次禁錮我的錢給我結了吧,報警,就算了,畢竟您在A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我故意媚聲。

曲逸塵略一頓,彎腰拿過身邊的皮夾,抽了一張銀行卡給我遞過來。

“這裏面有多少?”我揚著卡片,纖細的手腕晃來晃去。

“不知道,沒查過,我這些年的積蓄除了股票、基金和固定資產,都在這了。”曲逸塵身子後仰,恣意躺下。

“是嗎?那這給的可有點多,我怕是不值這麽些錢。”我說的委婉,手卻沒將銀行卡退回。

“算預付吧!”曲逸塵模棱兩可。

預付?

呵,他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我將銀行卡裝進包內,翹著唇角:“這可比我累死累活打官司賺的多太多了。”

他朝我睨了一眼:“一一,我越來越看不透你。”

我咧開嘴角,揚唇笑笑,沒有應答。

車內,氣氛積郁。

“曲律師,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家了,太晚的話,我怕周航會擔心。”說著客套,手已經扶在了把手上。

曲逸塵沒做聲,沈靜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一一,剛才你問我,如果你跟我媽同時遇難,我會保哪個,我說會保我媽,那是因為,我想你我,生不同裘,死亦同穴!”

我耳畔一緊,心也跟著抽搐了下。

“曲律師哄女人的水平,簡直都能跟打官司有得一拼。”我強裝鎮定,手不為人知的顫抖。

“開個玩笑,不必當真。”曲逸塵半瞇著眼,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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