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來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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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繩纏繞在成夏的手腕上,耀眼的紅與陽光下更顯細膩的皮膚相襯,構成了極攝人心魄的美景。

時漵眉眼愈發柔和,他擡起頭,像往常那樣揉亂了成夏的頭發,聲音恢覆了往常的模樣:“好了,去吧。你穿過大堂就能找到吃的了。”

成夏躲著時漵的眼神,敷衍地應了一聲,就轉身向大堂跑去。

直到在大堂後找到了座位,他才意識到時漵的“揉亂”是真的揉亂,現在他就像頂著個鳥窩滿堂躥。成夏覺得這是時漵刻意在報覆自己搶光了他的水,可哪怕這麽想了,成夏腦海中時漵伸手在自己頭上那一頓抓還是不斷地在放映。

時漵那一揉的威力太大了,他總覺得頭皮上現在還殘餘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或者說是時漵的威力太大了,成夏如今十分清晰地感覺到了危險——心房失守的危險。

他在凳子上坐了良久,失常的大腦才整理出一點思緒——他是不是陷入和曾經的章罄同樣的境地了?

時漵逛完來找成夏時,收獲的就是一個全程恍惚的成夏。或許這麽說並不正確,因為一旦他接近成夏,成夏的恍惚又會瞬間隨風而去,整個人變得靈敏起來,總能找到微妙的角度向後躲,以避免兩人接觸。

他們回到酒店,時漵正在做足療緩解疲勞,想喝水卻沒法動彈,於是叫成夏幫忙拿杯水。

成夏端著水靠近他,眼睛卻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時漵伸手刻意操作了一個微妙的角度,手指看似不經意地滑過了成夏的手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成夏在全程眼睛不聚焦的情況下移了移手,巧妙地把自己的手藏到了杯子後邊。

“……”所以說成夏這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成夏好像現在才發覺時漵沒接過水,又把杯子往前舉了舉:“別楞著,接啊。”

時漵心情覆雜地接過,想著成夏既然現在才回神,那麽應該不是故意退避的……應該是巧合吧,雖然這巧合在短短兩天內發生了好多次……

時漵很快確定了那些都是巧合,因為成夏第二天就恢覆了正常,那兩天刻意避開時漵的行為被時漵自己認為是錯覺。

可這並不是錯覺,只能說是成夏在長達兩天的混亂過後終於重新撿起了他的智商——繼續這樣反常下去一定會被時漵發現的,到時候他要是問自己為什麽突然疏遠他,自己該怎麽回答?還不如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既能隱藏自己,偶爾還可以吃吃豆腐,何樂而不為?

G市,著名的水鄉。

在這個地方怎麽能不好好體驗一把古香古色的民宅呢?成夏他們自然也拋棄了酒店,選擇了一間民宿。

他們晚上還特地訂了游船,繞著全鎮劃一圈的那種,就為了一覽全鎮風光。

成夏他們的運氣很不錯,來的這天正逢十五放河燈,在游船上看到的美景堪稱夢幻,周圍一片白墻黑瓦的水鄉建築在黑夜裏只能隱約看出方正的輪廓,繞著鎮子流淌的一條河上完全看不見波光,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紅色河燈洋洋灑灑若繁星,隨著河水一路漂流到遠方。

成夏剛坐上游船時的確蠻高興的,船上有美食有美景,豈不是美滋滋。但是時間一久,他就開始明白夏天水鄉的恐怖之處了——蚊蟲特別多,而且大都不是普通的蚊子,那些常年在水上生長的小蟲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咬得人特別癢,塗的防蚊水也派不上用場。最後成夏只能在船上蹦蹦跶跶到處活動,免得一不註意就有蚊蟲上身。

成夏糟心地撓著手臂上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包,問時漵道:“為什麽蚊子都不咬你?”

“有咬啊。”時漵翻起袖口,也是兩粒紅色的疙瘩。

“那你還不動如山?死要面子活受罪嗎?”

時漵笑著:“我說成夏,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的確被咬了,但全身只有這兩個疙瘩,誰知道你為什麽那麽招蟲,瞅瞅你胳膊都快成滿天星了。”

時漵把成夏的胳膊拉過來,白凈的皮膚上一排的紅疙瘩,仔細一看,竟然有點像——

時漵聯想迅速:“北鬥七星?”

成夏:=_=

時漵像發現了新大陸,指著剛增加的一個紅點:“那這應該就是北極星了吧。”

成夏把手狠拽一下把手抽了回來,面無表情:“我要下船。”

可惜下船也逃脫不了被咬成斑點狗的命運,因為——水鄉的蚊子,當然是遍布水陸的,一直到成夏進了民宿,都有蚊子在跟著他。

晚上睡覺時,民宿的老板特意給他們的床添了兩個蚊帳,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蚊子在蚊帳沒拉上前就鉆了進去,還是蚊帳哪裏漏洞了,反正成夏耳朵邊一直都是嗡嗡嗡的聲音。

而且非常有規律——手一揮就消失,剛躺下又出現,令人暴躁不已。

成夏氣得撓頭:“臥槽!”

時漵看到成夏那個位置有微光,像是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怎麽了?”

成夏重重地翻了一下被子:“我受不了了,這一直嗡嗡嗡地讓人怎麽睡!”

時漵不禁同情他這種招蟲體質:“要不把蚊帳打開先放它出去?”

成夏開著手電筒到處趕蟲子,時漵就只能聽到隔壁床上一陣被子撲騰的聲音。

“不要,把蚊帳打開肯定是蚊子先進來。”

成夏翻了一會沒找到,只喪氣地地躺下,結果沒過幾秒耳邊舊事又重演了——耳邊嗡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

“……”成夏煩不勝煩,再次暴起驅蚊,好不容易拍死了一只,終於能安心躺下睡覺了。

結果才閉眼,耳邊又是:“嗡嗡嗡。”

這是來挑釁我的吧?

來來往往好幾次,時漵隔一段時間就能聽見成夏揭被而起,奮勇殺蚊,然而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聽那撲騰聲都覺得累:“怎麽樣了?”

成夏麻木道:“我懷疑它們在我床上傳宗接代了……”

“……”時漵無語片刻,然後想到一個主意,心裏的小九九蠢蠢欲動,“你過來睡吧。”

要是像平常,就算時漵不說,成夏都會自己摸到他床上去睡,討個清靜,但是在幾天前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之後,他就覺得跟時漵做近距離接觸好像在占人便宜,雖然心裏是很開心,到又在道德線上來回掙紮著:這算不算吃他豆腐?

時漵聽成夏罕見地不回他,一時間小九九都有些搖擺不定了,胡亂勸道:“還不過來難道想被咬得全身開花嗎?”

成夏:……我都拒絕過了,時漵還堅持,這不算我主動占便宜吧?

“和時漵一起睡”的誘惑力還是蠻大的,成夏在時漵二次召喚後就沒猶豫多久,飛快地從自己床上溜下來,鉆過時漵特地給他開的一個蚊帳小口子,把自己塞到已經有了另一個人的體溫的被子裏。

時漵在被子裏已經躺了很久,一個呼吸都能感覺到被窩裏滿滿的屬於他的氣息,還有只隔著一層睡衣的體溫和脖頸那塊果露的皮膚都一起熨燙上來,跟喜歡的人親密接觸的感覺讓成夏雀躍得不行,然而面上卻依然是平時裝逼慣用的風平浪靜,就好像真的沒啥大事一樣。

時漵慢慢地把胳膊從成夏側腰和床面間的縫隙擠過去,本來就是癢癢肉重災區的腰被突然觸碰,引發的戰栗弄得成夏差點就要炸,又強自用演技壓了下來。

時漵的手接著向前行動,最後幾乎環住了他整個腰背,他有些不熟練地伸手調整姿勢:“舒服嗎?”

話剛出口,時漵就“……”了。

怎麽聽起來這麽猥瑣?他對天發誓,只是想問成夏這個姿勢會不會扭得很難受而已……

幸好成夏那頭是滿腦子興奮的費洛蒙上下刷屏,同樣智障的話張口就來:“舒服。”

就是演技太好一開腔就一嘴兒的性冷淡音效。

“……”成夏竟然回他了?那是不是代表他這句話並不會很猥瑣啊?努力從剛剛那句“舒服”裏分析出些情緒的時漵開始發散思維。

“……”很快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的成夏決定閉緊自己的嘴巴,同時盼望時漵沒察覺出啥。

整整二十天的行程,在吃喝玩樂中過得很快,不過成夏的心情卻在這趟旅行中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多謝當初因為章罄而查的那些資料吧,才能讓他在始終平靜面對自己喜歡同性這件事。

當他們到家時,面對的卻是一個空無一人的大房子。

“祁邊戎呢?”

現在已經是七月初,中考成績都下來了,祁邊戎這是又出去浪了嗎?

時漵把背包扔到沙發上,躺著就不想起來了:“隨便了,現在他也十七了,不會像以前那麽傻的。”

事實證明時漵的確挺了解祁邊戎的。祁邊戎早就從中二期解放了,如今消失是為了回家徹底解決掉他爸和他的矛盾。

不得不說父子間這一整年的空白期留得相當好。祁父不是鐵石心腸的那種人,他優柔寡斷、感情用事、剛愎自負還愛面子,祁邊戎身為他的兒子自然是了解的。一年前祁父對祁邊戎那麽決絕,主要因素還是祁邊戎自己的自暴自棄,祁父對那時的祁邊戎稱得上是心痛氣急,既恨鐵不成鋼又覺得這樣的祁邊戎太丟他的臉,加上有個心懷不軌的女人在一旁挑撥離間,他的心就越來越偏。

可如今不一樣了,祁邊戎安分刻苦地念了一整年的書,在他爸那裏的印象分早就漲回來了,再有祁老爺子在祁父面前給那個女人上眼藥,祁父心裏其實已經後悔自己之前對兒子那麽決絕了,可是他心裏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拉不下臉去找祁邊戎回來,於是只能這麽僵著。

他拉不下,祁邊戎拉得下。

祁邊戎如今需要有一個住的地方——他不能仗著兄弟情就真的在時家住一輩子。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他爸把他領進高中。中考的分數下來了,他幾乎是踩著錄取線進了瀚海高中,可是如果沒有祁父搞定其中的一些手續,他是沒法進這個他努力了好久才考上的高中的。

哪怕只是為了對得起自己一年多的努力,他都要回去把他爸給哄到自己這邊。

作者有話要說: 祁邊戎同學升級中……(蓄能┗(`ー′)┛)

今天才看到我有營養液啦!

感謝讀者“君宵”的營養液(*/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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