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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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第二天又開始焦躁。

因為時漵突然讓他去做一個全身體檢,還是徐子雅的“聖諭”。

於是雖然很無奈,成夏還是不想浪費伯母的好意,去醫院檢查了。結果就是時漵的感覺是準的,成夏雖然的確沒有什麽疾病,身體卻是亞健康狀況,營養不良和低血糖的問題也挺嚴重,而且以前他大病小病只要不是會昏過去的那種,就一概不怎麽重視,自己偶爾吃吃藥,好幾次還是用時間熬過去等它自己痊愈,留下了好些不嚴重但很頑固的病根。

總之就是大病沒有但小病卻特別容易頻發。

徐子雅知道了以後,考慮著還是給成夏食補,慢慢調理身體,另外還隨口叮囑時漵早晨叫成夏起來鍛煉一會身體,反正現在有車接送上下學,成夏也不用趕時間了。

“……”並不想早起的時漵把電話外放給成夏聽。

“……”才幾天就迷上了賴床的美妙滋味一點也不想鍛煉的成夏看了看時漵,給了他一個眼神暗示。

時漵回成夏一個“我懂”的眼神,笑著對電話道:“好,我知道了。”

然後兩個人就散開各回各房了。

嗯……至於鍛煉?反正他們也不常回來應該什麽都不知道不是嗎?

十月末,九中開了時長兩天的運動會。

運動方面的事,成夏也就最近對籃球挺上心的,然而因為低血糖的原因從來都沒有盡過興,要讓他認真鍛煉身體,他又懶得去,運動會自然也是不會報名的。

可是不做運動員不代表就可以放松了,因為前幾次小測成績上佳被選做臨時學習委員的成夏,必須以班幹部的身份加入後勤部。

啥是後勤部呢?就是在運動場上的追著運動員到處跑,給遞毛巾,給帶水,有時候還要陪跑的那群人。

A市的十月末溫度也根本下不去,大太陽掛天上依然熊熊燃燒照耀四方,成夏剛跟完跑1500的楊帆,感覺自己真的是跟他一起燃燒的,三十多度的太陽快把他烤焦了,而且頭也在一陣陣的發昏。

“……成、成夏?”半死不活的楊帆連聲氣都降了下來,就差沒吐舌頭散熱了,“水……”

“哦!”剛剛暈乎乎的都忘了要給運動員遞水了,成夏趕緊把瓶口旋開,遞到楊帆嘴邊,順手還拍了拍他的背。

楊帆簡直是直接把瓶口吞進去的,然後扶著瓶身仰起頭就開始灌水。

成夏幽幽地盯著不斷減少的水:我也想喝……

喝完水,成夏又扶著楊帆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圈田徑場,才終於讓楊帆恢覆了他大喇叭的活力,只是成夏自己感覺不太好了。

他腦袋稍微晃一下就有一種暈暈的悶痛,眼皮上也像是壓著層層疊疊的黑雲,像是還在照顧王昊時在醫院和家裏兩頭奔忙時經常會有的那種難受,大概中暑了。

成夏把楊帆安全地送回班級後,就先讓自己去了一趟醫務室。

自從上次成夏低血糖暈了一會後,家裏就對他的身體情況格外重視,上次不過一個感冒,流了幾天鼻涕,嗓子冒了幾天煙,就被時漵督促著吃藥。可能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吧,好幾次這樣的事以後,從前成夏一直覺得熬熬就能過去的中暑、感冒、發燒這樣的小病,現在只要有難受的癥狀出來就會自己受不了地去找藥吃。

醫務室在學校一座景觀橋的旁邊,裏面只有一張病床,醫生的辦公桌和藥櫃還是連在一起的。九中不是寄宿學校,平時會來醫務室的人少得可憐,話說要不是正好來運動會,成夏估計現在還不知道醫務室在哪兒。

他敲了兩下門,聽見裏面有人應聲便推門而入。

裏面一個短頭發的學生卷著一只腳的褲腿,露出了膝蓋上還滲著血的一大塊傷口。聽到門那邊的動靜,擡頭朝成夏一笑:“醫生不在,你要什麽藥,直接問我吧!”

直到再次聽到她的聲音,成夏才能確認這是個女孩子,也方才想起來九中那個男生頭發不能過指寬的變態規定,眼前的女孩雖然也是一頭男孩子樣的短發,但是卻沒到板寸的程度。

“請問,你是?”

那女生直起腰來,依然對他露出標準八顆牙的笑:“我是初一一班的,我叫章罄。”她拿起手邊一罐碘酒,繼續說,“醫務室我可熟悉呢。”

成夏點點頭,無意去問她為什麽熟悉,就說自己要葡萄糖。

章罄三兩下給自己的傷上好藥,單腳蹦著挪到了桌邊。成夏原本就覺得章罄很大只的樣子,她站起來後更是直觀地感覺到——她好高啊!

他自己小學時只達到男生的平均身高一五多,大概發育得慢,現在也沒見長個,而章罄……近距離內他得仰著頭看她臉。

身高帶來的強烈壓迫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章罄正好要經過他旁邊,看他自己讓道,便沖他點頭:“謝謝啊。”

成夏看章罄還在蹦,覺得自己好像有必要幫幫忙:“……我扶你?”

“不用了,小弟弟。”

成夏面無表情:“……”我們同級啊。

章罄回頭看他這樣的臉,促狹地沖他擠眼睛:“別看我才初一,今年可是十六了啊!”

章罄自我感覺相當良好,好像這是個特別帶面兒的事:“我之前是籃球隊的,比賽上受傷了,在家裏躺了半年,初二的課全部報廢,所以只好重讀了。”

成夏歪頭想了想,初二沒上,接下來好像應該覆讀初二……

“你不應該在初二嗎?”

章罄嘻嘻笑道:“因為我初一成績差的不行,我媽看我反正都要覆讀了,幹脆讓我初一也重來一遍。”

“……”這好像不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吧你一臉得意地講出來好嗎?

章罄從櫃子上搗鼓出了一罐葡萄糖粉,遞給他,說倒一勺泡水就行了。

成夏用醫務室的飲水機泡了一杯葡萄糖,自己喝了下去,倒是章罄聽成夏說他好像還有點中暑,又強烈推薦了他一瓶藿香正氣水。

成夏被章罄推銷得一楞一楞的,順手就接過來一口幹了——然後覺得自己在飄……

他捏著鼻子感覺喉嚨那邊一大坨的不明氣體在往鼻頭沖,整個臉都皺起來了,他虛弱地癱在床邊,感覺自己本來沒什麽事也要熏出事兒來了:“這什麽怪味……”

“藿香正氣水都這個味兒,你小時候沒被灌過嗎?”章罄搖著還剩點兒底的藿香正氣水瓶,壞笑著把瓶口懟到了他鼻子正下方:“還有呢,接著喝?”

詭異的味道在鼻子內外對沖,成夏差點沒炸,從床上彈起來:“不用了!”

“哈哈放心,我說著玩的啦。”章罄看這個一直斯斯文文的小男孩露出一副炸毛樣,把手上的瓶子直接扔到了垃圾桶,又把窗戶打開通風:“真可愛,同學你幾班的。”

怎麽感覺她用詞怪怪的,偷偷張嘴吐著舌頭散藥味的成夏四大皆空地想:“我初一二班的。”

“……然後呢?名字?跟你說話就像擠牙膏啊,班級後面跟名字這不是固定搭配嗎?”章罄搖晃著不知從來找來的一只圓珠筆說。

“問這個幹嘛?”

“要記下來的啊。”她蹦到桌子前,抓起一個小本子,“你用了這裏的藥當然要記下來啦。不然你以為我要幹嘛?追你嗎?”

成夏感覺章罄好像很習慣滿嘴跑火車,於是也不是很在意她開自己玩笑,哦了一聲:“成夏,完成的成,夏天的夏。”

他走過去看了看,發現章罄也把她自己的名字記在本子上了。

“章是章魚的章,罄是罄竹難書的罄。”章罄感覺他過來了,邊寫邊說,“你剛剛是不是以為是弓長張?”

成夏點頭,我還以為qing是喜慶的慶呢。

章罄記完,一臉正經地轉過頭問:“成夏同學,我等了很久了你真的沒覺得我很眼熟嗎?”

成夏被她問得一楞,這才仔細觀察了一遍她的長相。章罄是比較中性的樣貌,十六歲長開的臉上帶著幾分利落線條,穿著充作校服的運動服就是個第一眼小帥哥,第二眼也未必能看出來,特別是她的胸還那麽平……咦?

成夏突然想起當初在軍訓澡堂門口撞得他腦門有些青的那個平胸妹子:“你是澡堂門口那個?”

“對啊!”章罄點頭,“不止呢,我還向你借過好幾次老幹媽!”

成夏腦海裏開始閃現,回憶當初揪他袖子的短發女生的臉。

“我以為我們互幫互助了那麽多次早就熟了啊,澡堂門口我還向你點頭,結果你真是給我驚喜。”章罄一臉對成夏無語的表情,“我能請問一下你還記得軍訓你同寢室的室友都有誰嗎?”

成夏沒法回答,默默地無辜地看著章罄,因為他確實有點難把其中兩個一班男生的名字和長相對上號了,上次見面只能微笑著說“嗨~”,完全沒法提名字。

“……真忘了?”章罄是真的笑容艱難了,“你真酷。”

成夏只能幹笑。

章罄籃球打的是真好。這是成夏後來才知道的。

因為在他身體稍微好點跑去打籃球之後,就經常在學校籃球場和章罄撞上,一開始只是兩人分開打,後來章罄就手癢癢地想□□菜鳥,兩個人一對一嗨得不行,連時漵都知道了。

成夏一上車就把自己的外套給脫了讓自己好好晾晾,現在A市已經入冬很久了,溫度一如既往的在零度以上上躥下跳,每天都能打出一身汗也可見戰況激烈。

時漵和成夏同在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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