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ⅩⅩⅩⅣ【以上章節為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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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曦有點懵。

自打她獨立生活以來,應對當頭棒喝的經驗就開始火速增加,到最後變得皮糙肉厚,耐挫力驚人。她可以坦然回擊上司對於設計方案的刁難,可以把甲方扔在地上的投標書撿起來,然後回眸一笑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像今天這樣碰上一個剛正不阿的執仗者,一棒接著一棒,非要把她打回原形的情況卻不多見。

紀司辰可以是冷漠悶騷,可以是溫柔細致,可以毒舌,可以傲嬌,卻很少有什麽事情能把他惹得青筋暴露,火冒三丈。自己去國外遛了一大圈,果然長了些本事。

顧言曦雖然因為自己功力高深,終有一日能與紀大帥正相抗衡而沾沾自喜,此刻卻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動作和表情來面對他——那個人剛剛以一種最不紀司辰的方式吼出了這個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

她不是木頭,也會發芽。她知道他喜歡她,卻自我安慰這不過是多年未見產生的陌生的熟悉感。重新親近一個人,總比認識一個陌生人來得容易,更何況是紀司辰這種極地寒冰,怕凍死就不要褻玩。

這道理和你失而覆得了一條兩年前走丟的小狗是一樣的。初見時,歡天喜地,恨不得衣同裘、寢同衾,可待它在你身上撒了兩泡尿,又咬爛幾條床單,你也就顧念起它那些不好,勒令它滾回狗窩,閑時少煩。

顧言曦就抱著這樣的心理,伸長了脖子等紀司辰說“男女有別,勿相叨擾”,可是沒想到那人最終說了心裏話,心裏話的潛臺詞卻是“男女有別,應盡早行陰陽交合之禮”。

他愛她,情根深種。

那句告白吼得她心裏一陣發酸,像是有一柄長刀深深地刺進血脈。不,那感覺比長刀刺入更痛,痛得她不知道為什麽要流出淚來。

這麽多年拒絕了很多人,生活一灣平靜,無心波瀾。她以為自己不過是過了戀愛的年紀,感覺變得遲鈍,但其實只是遇到過那個人,把其他的都變成了影子。

她忽然想起前兩年看的一部小眾愛情電影,女主帶著哭腔吼出那句頗為經典的臺詞:“我沒有安全感,是因為我太愛你。”

從前的她不敢茍同這樣的邏輯,總覺得矯情。患得患失的人,大多最愛自己才害怕失去。可是,若不是這樣,又該用什麽理由來解釋自己的死擰巴與不配合?

紀司辰說得對,她一直以為他是完美。自從她情竇初開,就陷在對同一個男人的暗戀裏,他們本身就不對等。她缺乏自信,又過高估計了紀司辰的眼光,加之那樣悶騷的人從不把“愛”字掛在嘴上,他情願用更多扭曲蹩腳的方式,讓她去體驗、猜測和感知。

如今他悟了,她是不是也應該配合一點?

若還是像所有狗血言情劇裏過分矯情的女主人公一般欲拒還迎,莫說觀眾,就連她自己也會想扔個拖鞋,糊自己一頭一臉血,不敲暈就敲醒。

“我……”顧言曦咬住嘴唇,尷尬地支吾了一聲。紀司辰的眼睛就像一潭深幽的湖水,帶著侵略性壓迫下來,離她不過咫尺距離。

“在重新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努力把生活過得平靜,我原本想……”

紀司辰的眸光暗了暗,“說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雙拳緊緊攥住,腦海中像是驚起了一群在教堂前撲棱著翅膀的白鴿,顧言曦深吸一口氣,聲音像是從門縫裏被擠了出來:“我沒意見。”

“沒意見?什麽沒意見?”紀司辰充分發揚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學術精神,不依不饒道:“你是對我剛才說的話沒意見?還是對我這個人沒意見?”他漸漸咧出一個明朗的笑意,又找回了最擅長的無賴本色,一張臉越壓越近,幾乎要貼上顧言曦緋紅的臉頰。

“為什麽我覺得言言說的這句話更適合用在求婚時作回覆?”

真是不知道見好就收!

同樣是悟道,顧言曦顯然悟得更加含蓄而高深。她呆了呆,忽而綻開一個同樣明朗而純粹的笑意:“我只是勉為其難,對留在這裏照顧病號沒什麽意見。”

話音剛落,只見紀司辰的臉色僵了僵又黃了黃,他呆滯一秒,繼而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緩緩張開兩條胳膊,然後朝床板上直直倒下去。剛剛挨著床又扭了一□體,蜷成一只大大的蝦米,剎那間變換作一副弱柳扶風的糾結相。

若這番風雷不及的高超演技也是悟道的一部分,不知道需要參悟多久。

顧言曦嗔目結舌地看著突然病入膏肓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那雙腳著實也痛得厲害。

她傻呆呆地晾了一會兒,正欲轉身離去,卻聽得紀司辰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嚷:“過來幫我蓋一下被子!”

都說三月天,孩兒臉。此時正當時節,大概也有什麽春神俯身,把好好的一個高智商人才,折磨成了三齡童的情商。

紀司辰的神色坦然又坦然,偏偏坦然中揉著些痛苦,痛苦中又帶著點無助。他長手長腿地粘在床墊上,深藍色的被套散在一邊,亂得像一坨形狀扭曲的泥。顧言曦的眼風掃過去,不自然想起早上那個長到窒息的法式深吻,臉色又不可避免地燒了一層。

“快點快點,要凍死了!”明明離被子只有一個伸手的距離,紀司辰卻閉上眼睛,臉不紅心不跳地自說自話,“醫生說,胃痛的時候不可染風寒……”

“幼稚!”顧言曦白了他一眼,誰能想到紀司辰的冰山之下,深藏的不是海洋也不是火焰。這一上午連驚帶嚇,演至咆哮,最後卻擺出這等**又無聊的嘴臉,實在是令人發指。

“我怎麽記得有一句話叫醫者仁心,對待病號要像春天般和煦又溫暖。”紀司辰把眼皮拉開一道縫,“你自己說的要‘照顧’好病號……”

“照顧”兩個字特地加重了語氣,弄得顧言曦心裏發毛。此時不從,誰知道他還會整出什麽新的幺蛾子,讓她好好履行“照顧”的職責。

細胳膊到底擰不過大腿。

顧言曦搖頭走過去,本想伸手拽住被角意思意思,可惜……床是圓的——圓形的定義是在一個平面內,線段OA繞它固定的一個端點O旋轉一周,另一個端點A所形成的圖形——簡而言之,半徑相同。

也就是說……若她只用腿蹭住床的邊沿,再伸手往前拉,哪怕是彎成一張九十度的弧,也夠不到被子的一根棉線。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圓形床的缺陷。

顧言曦努力踮腳夠了夠,無奈手短,膀子伸出去,手指尖只能摸到空氣。她怏怏地收回手,胳膊內側不小心蹭到紀司辰的睡衣,棉質的衣服摩擦肌膚,惹得雞皮疙瘩豎起一片,腳後跟也帶出一陣撕扯的疼。

紀司辰果然挑的好差事!這個距離拿捏得剛好,多一分就不能得逞,少一分就自個兒壓住了被角。

看穿了男人小心思的顧言曦咬咬牙,幹脆爬上床遂了他的心願。

從一團分辨不出的形狀中找到被子的兩端,將兩角抹抹平,再拉起來,猛地展開。被套下穿梭而過的冷風吹得顧言曦一個寒噤。

房間裏雖然開著地暖,但畢竟還是春天,今早沒心思顧慮自己只單穿了一件襯衣,一直折騰到現在。這下拎起被子被寒風一灌,才頓覺自己其實是挺單薄的一姑娘,急需增強體質。

連同被子一起抖了抖,顧言曦裝作若無其事地把它拖過來給紀司辰蓋上,又順手左右壓好被角。

男人的眼睛一直裝佯閉著,睫毛輕顫,嘴角彎起一個向上的弧度,顯然是對她的一番作為甚是滿意。

顧言曦的眼光順著那弧度往上走,竟然還看見凹下去的一個淺淺酒窩。這一窪頃刻改變了男人整體造型的冷峻,給他常年不化的冰山臉增添了一些和藹可親的氣質。

女子纖纖玉腕,俯身掖起被角,長發垂下,落在安然沈睡的男子臉上,這無疑是一幕極溫暖的場景。

無奈冷覺感官開啟的顧言曦,將眼前溫暖與現實冷酷一對比,更覺得自己凍得要命。

她琢磨著應該去陽臺上把長褲收進來,手腕剛剛松開被角,卻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

紀司辰睜開眼睛,輕笑道:“被子裏存著的熱氣全都跑光了,還差一個人替我捂捂。”

“嗳?”

果然再怎麽純良無害幼稚傲嬌的偽裝,都掩藏不了一顆黑紅黑紅的心。這才是紀大帥的最終目的。

顧言曦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拽了一個猝不及防。她想逃,他卻手勁忒大。絲絨的床單最是貼合皮膚,顧言曦腿下沒根,直接狗啃泥似的栽在床上。

紀司辰的右手伸過來,將將夠住她的腰,左手掀開被面一角,嘩啦一頭藍色罩下。

得!寸!進!尺!

天地豁然黑暗的一秒,顧言曦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看得那些個愛情電視劇。

每當要洞房花燭,良宵千金的時刻,故事發展都怎麽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終於還是到了這個時刻。。。。

編編說,明天要入V了

V前留一章最最甜蜜溫情的橋段給菇涼們,希望選擇離開的你們也能帶一段甜蜜而美好的回憶走。

曦光的故事加上番外預計18W字左右結尾

昨天夜半掛微博,意外收到花容的催更,所以哪怕困得要死,也堅持寫了一半發上來。入V以後,應該會保證每一章都完結了再丟。

從這裏看到完結大概還需要一個鋼镚,也就是一支可愛多去掉冰激淩的蛋筒皮錢= =

留長評和積極冒泡都會送分的,文不太有名,所以也不知道盜文網站收了沒有╮(╯﹏╰)╭

還是希望能夠支持的親繼續支持,不能支持的親,只要跟我說一聲,我也會想辦法支持!

這篇文沒有大陰謀大轉折**疊起和激情戲碼,若是作為讀者,姑子自己可能也會感到無聊。

只是希望留一些生命中溫暖而美好的故事給大家,所以義無返顧的動筆了。

謝謝所有能執著看到這裏,並熱心抒發你們喜愛之情的菇涼!

尤其感謝林修哲小盆友的地雷(你的留言雖然不多,但是每一條都讓人非常感動),licky、蘇煉魂、薄小杙、夕兒、拉文、瑄紙你們幾乎每一章的評論和撒花,還有更多冒泡過的親,雖然不能一一列出來,但是我都收到都有記得!

感謝這一段有大家陪同的歲月。

最後祝福各位都能找到一座屬於自己的曦光之城。願你們被這個世界溫柔相待。

【NND,怎麽寫得跟遺言一樣!這不是我的風格!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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