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紅衣男人坐在桌前, 中年夫妻失去了先前的趾高氣昂，平一指站在一旁，平夫人不便留在屋裏, 倒好了茶水之後便退出去了。

東方不敗在江湖中的名聲很大, 不少人都是以他為目標。天下第一, 一教之主, 武功、地位、權利，無論哪個都是人人向往的, 那些正派中人也不外如是。就連普通人，即使沒見過他，對這個名字也是又敬又怕。

即使東方不敗只是個喜歡窩在家裏繡花的宅男。

“不知教主此次前來, 有何吩咐？”平一指有些慶幸東方不敗的到來，免了他再去應付這個無理取鬧的婆娘。對於他來講，東方不敗遠遠沒有他的妻子來的可怕。

高景行對這對夫妻的事情有點印象, 他當初看大綱的時候都覺得怎麽會有這樣的夫婦？令狐沖來治病的時候，遇到了開封當地的一個老人也過來求治自己的女兒，怕平一指不救, 就殺光了他岳母全家。因為平一指最討厭的就是他岳母, 但是又害怕自己的妻子, 一直不敢親自動手……

這樣的觀念也是很奇怪了，不過在這個以武犯禁的時代, 又好像那麽理所應當。

東方不敗道:“這個就要問他了……貪歡公子千裏迢迢來到黑木崖尋找本座, 為的就是求見平大夫。”

“原來這位便是公子貪歡。”平一指說。

“平大夫聽說過我？”高景行驚訝道。

“這是自然, 當初教主為了尋您, 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教中山下鮮少有人不知您的名號。”

高景行看了眼東方不敗，那個男人就跟沒事人一樣端坐在椅子上，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公子費盡心思來找老夫，可是身體上有病癥？聽聞公子武功高絕，如今卻是一副內力全無的模樣，想來也是了。”平一指道。談到病癥時，他神色坦蕩，絕無方才的畏懼之色，“想來公子也該聽說過，‘殺人醫生’，若要救人，首先便得殺人，公子可都想好了？”

“實不相瞞，在下所要救治之人並不是自己。他也不在這裏，”高景行說，“貪歡只是想請教平大夫，能否將人醫好。”

“這天下間還沒有老夫醫不好的人！”平一指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倒是說說看，病癥如何？”

東方不敗也認真聽著。

“他的頭部被重物擊傷，除此之外的其他傷口都已經愈合，身體也恢覆到正常水平，但就是醒不過來……”

“他睡了多久？可曾醒過？”

“八年。”高景行說，“足足八年，從十二歲，到弱冠之年，從未醒來過。”

平一指來了興致：“八年竟能恢覆到常人一般？怎麽做到的？據老夫所知，即便是用靈芝雪蓮這些奇藥吊著命，也不過的勉強維持著一口氣而已，是何人醫術如此之高？”

高景行很害怕他被現代醫學吸引過去，萬一廢寢忘食地研究起來，再想和他說話可就難了。他沒有解釋四十一世紀的醫療手段，“那人武功很高，不過已經不在人世，無法再給舍弟醫治，不知平大夫可有辦法？”

“辦法倒是有……”

“不方便講？”

“那倒不是。”他的行醫手段和一般的中醫還不太一樣，跟華佗想要打開曹操的腦袋動手術一樣，平一指也是比較殘暴的那種，所以如果有大動作，他通常都把病人家屬給直接趕出去，等他們回來了，手術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不過很有用能治得好就是了。

平一指說，“若是以銀針刺穴，輔以內力相護，有五成把握。是否真的能治得好，還得見一下病人，見不著人算怎麽回事？要老夫怎麽治？”

“平先生見諒，他此刻實在是不方便見人，性命攸關，並非貪歡故意如此。”

“哼。”

……

高景行再次進入這個世界，和他離開的時候相比間隙並不長。劇情進度沒什麽變化，倒是高景行的名氣，被東方不敗給刷起來了。

好像之前的介入讓東方不敗變得沒有原著裏那麽宅，還喜歡抽空挑戰一下新鮮事物。高景行的名氣就是被他給這麽刷起來的，高景行都覺得，如果這裏是游戲的話，他在正道那邊的好感度應該都是負的了。

那天詢問完平一指，得到答案之後，東方不敗就繼續去日月神教宅著了。高景行猜，可能是因為繡花也是他修行的一種？畢竟他的武器就是繡花針。

仰止的病平一指大概能治得了。高景行覺得這不是個技術問題，可能平一指這個其貌不揚的矮胖中年人，身上也是有光環的，桃谷六仙的“桃實仙”這麽覆雜的開胸手術都被他輕松搞定了，唯一一次失敗，就是在主角身上。如果換到其他世界……醫術如此高潮的人還有誰？西門吹雪？黃藥師？亦或是蝶谷醫仙胡青牛？他們似乎都達不到這樣的水平。

身上沒了管理員權限，主腦無法定位到他的位置，確實能讓高景行躲過很多襲擊，然而他此刻武功盡失，行走江湖也多有不便。而且在他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後，離開這個世界的辦法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不知道現在仰止那邊怎麽樣了。

“這面具是怎麽賣的？”

一抹亮色出現在眼前，高景行折返過去，回頭問身邊路過的小販。

小販是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青年人，挑著擔子，上面掛了滿滿當當的小玩意。黃銅做成的面具在陽光下閃著亮瞎眼的光芒，剛才高景行看到的就是這個東西。

“客人好眼光！這可是用上好的銅做的，這兔子本來就吉祥如意，多子多福，做工又這麽精致，買了絕對不虧！方圓百裏就我家手藝最好呢！”他將擔子放下，取下面具遞給高景行，“五兩銀子就成！”

“只有你一家賣這個嗎？”高景行問道。

“那是！”

雖然不太相信，高景行還是付了錢，將面具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發現跟先前的面具並沒有什麽不同。

這不會是同一個吧？

他用手指敲了敲，發出不算清脆的聲音。範湍湍應該會知道吧，高景行想，然後將面具收回了袖子中。

“餵！”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高景行回過頭去，發現是個貌美的女孩子。她身穿長裙，頭發挽起，看上去古靈精怪，對高景行眨眨眼，“真的是你啊！”

“師姐！”後面有人急匆匆趕過來，叫道。

正是岳靈珊與林平之。

高景行沒了武功，對周圍的感知大不如從前。他向後退了一步，看著二人道，“林公子與這位姑娘有禮了。”

“你怎麽……”林平之這才看到他的臉。

他當時可是把高景行給認成妹子的，現在高景行的模樣，哪裏有半分像個女人？

高景行沒說話，只是含蓄地低著頭笑了下。

林平之他們應該是在華山派的，沒想到這就到陜西了。

岳靈珊俏皮地向前一步，盯了他一會兒，“早就聽聞江湖中出了個名叫貪歡的魔頭，身穿紅衣妖裏妖氣，我本來還以為是你，現在看來，也不像嘛！”

林平之尷尬地看著高景行，扯了扯岳靈珊的袖子，“師姐……這位公子，正是貪歡。”

“啊？”岳靈珊驚呼道，“可是他一點武功都沒有，連我靠近也不曾發現，怎可能殺掉那麽多人？傳聞中，被貪歡殺死的可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一定是你搞錯啦！”

高景行：“……”

周圍人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向他們投來畏懼的目光，在看到高景行確實身穿紅衣，看模樣也像個高手，紛紛退了一步，急匆匆地走掉了。他們三個人在人群中格格不入，尷尬地站在大街上。

“公子？”林平之也奇怪高景行的武功是怎麽回事。他雖然不清楚高景行之前功夫有多好，卻也知道他並不是完全不懂武的，此時的他無論是氣息還是動作，都像是個普通人一樣。

“出了一些事情。”高景行道。

見他不願多說，林平之也沒有在問。

“已經快到晌午了，貪歡公子不妨來華山派坐一坐，好讓靈珊盡一下地主之誼？”岳靈珊道。

高景行看他們兩個，完全就像是看小輩一樣，他帶著笑意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隱藏了功夫行走江湖，為的就是欺騙你這種單純善良的小姑娘？”

“咯咯咯~”她笑道，“這裏可就在華山派腳下，我爹爹娘親，還有師兄們就在不遠處，本小姐有什麽好怕的？況且，我的劍法也不是吃素的！去不去？”

高景行欣然同意。

他不覺得岳不群會趁此對自己做什麽，葵花寶典也不在他身上，而且還內力全失，沒有什麽值得算計的地方。

既然暫時沒有辦法離開，不如去看一看。

高景行做了這麽多任務，對這些古世界的認知卻依然不深刻。大概是他還惦念著現代的人，所以無法將這裏當做歸處吧。

華山派的位置很高，要想上去，必須得踩著臺階攀爬一段時間。

高景行沒有內力，到了地方已經是氣喘籲籲。他站在原地平覆了一下呼吸，岳靈珊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走在最前面，林平之湊到他跟前來，道，“上次見面，平之言辭不當，還請公子見諒。”

“無妨。”高景行都快忘了上次見面發生了啥了，林平之這麽一說才想了起來。

林平之又道，“您先前提醒平之，可是早有察覺？如今內力全失，是否也跟我家滅門之事有關？”

“你想多了，沒有的事。”高景行說。

林平之卻不大相信，他眼神堅定，“不論如何，我一定會給爹娘報仇的！”

“嗯。”

“事情的始末平之也已經猜到了一些，只是總覺得還有哪裏不太對勁。公子知道的比平之要多，可否告知？”

高景行道，“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不過有一點還要提醒你一下，信不信由你。”

“您請說。”

“此處，並非安身之所。”

“這是什麽意思？”林平之不解道。

他被岳不群他們救下，在連外公家都嫌棄的時候，被收入了華山派。師姐雖然喜歡欺負人，對他還是很好的，師父師娘和諸位師兄們也很好相處。唯一讓林平之不滿的是，華山派的武學，修煉起來實在是太慢了，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有報仇的一天？

“你自己想。”高景行說。

岳靈珊擅自將他邀請到華山派，岳不群和寧中則並不知曉。

東方不敗用高景行的名義做了不少事，岳不群知道是他來了，臉色不太好看，他瞪了岳靈珊一眼，岳靈珊對著他做了張鬼臉。寧中則戳了岳不群一下，他只好按捺住，好好招待他，畢竟來者是客，總不能失了禮數。

“貪歡公子。”岳不群冷淡地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岳掌門。”高景行道。他忽然記起來，上次岳不群帶著一群人過來投宿來著，被他給拒絕了，該不會是因為那次的事，所以拉著個臉吧？

心眼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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