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文文弱弱，實際上充滿了各種中二幻想, 還很愛睡覺, 另一個完全是男孩子的樣子, 看起來成熟穩重，其實也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不用顧忌這些所謂的顧客，高景行自在很多, 只是心裏到底有些不舒服。

他無法認同外面那些人的所作所為, 包括唐奕做出儼晴的這一行為。

“行了行了, 沒別的事, 俺就先告辭了！”被他叫出的大哥說道。

高景行向他道了聲謝, 思索這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這次回來, 沒有金手指, 也沒有任務，只是為了找人治病。關於仰止的病, 他已經可以倒背如流，只是不知道這些內力是否真的有這麽神奇。高景行能想到的人, 只有東方不敗。

在他看來, 王憐花和沈浪他們都還是孩子, 這個世界的主角與他也沒有什麽交集, 東方不敗雖然看上去奇怪了些，並不是個無情的人。他貴為一教之主，武功和人脈都符合高景行的要求。況且仰止不在, 他只是過來先詢問一下, 再決定要不要想辦法將仰止帶進來, 到時候進入的世界是哪一個還說不定。

如果真的帶仰止進來……高景行擡頭看了眼天空，首先要做的，就是擺脫主腦的監控。他不能把仰止置於險地。

高景行從來沒有指望過政丨府，因為在他年幼的時候，死掉的那個外星人，便是被軍人擊斃的。這個世界的人類凝聚力很強，排外性也很強，求助於人，要麽是被出賣，要麽就是連累好心人，哪一個高景行都不想經歷了。

黑木崖上的人基本上都是日月神教的教眾，山腳下是被神教庇護的普通村民，他們生活安樂，並沒有正派人士中，魔教水深火熱的樣子。

既然已經來到了黑木崖，找尋東方不敗的位置就變得很方便。

高景行仗著自己永遠不會變得一張臉，上門求見。

“勞煩通報一聲，貪歡求見東方教主。”他道。

青年不卑不亢，即使身上的衣服很粗糙，也不具備內力，依然從容。他的腰背筆直，就像一棵青竹，雖然容貌昳麗神情寡淡，言語間卻並沒有高高在上。日月神教的低級教眾也不認為他有什麽了不起的，只是對著他，很難生出惡感。

“貪歡是吧？請稍等片刻。”守衛道。

高景行等了不到一刻鐘，便被叫進去了。

他這一路上都在回想，與東方不敗的交集，倒是想起來了一件挺重要的事。

在臨走之前，東方不敗仗著他倆的外在人設比較類似，做了不少事摔鍋給了他。江湖上應該有不少人都知道了身穿紅衣，容顏不老的小倌貪歡……怎麽聽上去就跟個妖精似的？

高景行被帶著走了進去，直到小院前面，領路的侍衛告辭了，留下高景行一個人。他推開院門，見到了裏面的一個紅色人影。

“許久未見，東方教主可還好？”

東方不敗聽到了他的聲音，也聽出了他的腳步聲有所不同，但是他沒有動。他在安安靜靜地繡花，順便還想裝個逼。

然而高景行開口之後，東方不敗卻訝異地坐不住了。

無他，高景行的聲音變了。

由原本的雌雄莫辨，變成了清朗的男聲，沒有人能認錯他的性別。同命相連的兩個人，一下子有了區別。

“你……”東方不敗看著他，心情十分覆雜。高景行依然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不過卻有了不同。他原本因為武學自帶的眼妝，好像被清水洗了個幹凈，整個人都脫離了娘氣，他的身量很高，雖然體格並不算強壯，卻有一種頗為吸引人的氣質。

是男人的氣質，與原本的貪歡不一樣，與東方不敗也不一樣。

“怎麽？東方教主認不得我了？”高景行挑眉，笑道。

“過來，讓本座好好瞧瞧你。”東方不敗很快冷靜下來，恢覆了從容，“本座怎麽記得，你的功夫不錯，如今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這麽久不露面，是因為被人抓住，廢了武功？”

高景行沒有像東方不敗預料中那樣，被戳中了痛腳，他神色不變，道：“東方教主想到哪裏去了？若以我原來的功夫，這世上還有誰能捉得住我？”

“哦？”

“不想要了，便不要了，如此而已。”他沒有辦法跟東方不敗說實話，這個人當了教主那麽多年，又是殘破之軀，敏感多疑到令人發指，比起包容性很強的無崖子，東方不敗只會看到與自己有利的那一面，只要不涉及到楊蓮亭。

高景行跟他的交情沒那麽好，但是在這個世界，似乎只有東方不敗能說得上話。

——他到現在還以為李尋歡是個普通的小角色，即使王憐花去給他送過憐花寶鑒。

“表兄做的那些事情，貪歡可是都知道了。”高景行道，“如今江湖之中人人皆畏懼我，貪歡又不懂武功，如何生存下去？還望表兄顧念兄弟情義，收留弟弟幾日。”

眼看著就要越扯越多，兩個人明明不是很親密，卻要說這樣虛偽的話，東方不敗自己都覺得惡心。他打斷了高景行的表演，直截了當道：“你來找本座，到底是什麽意思？”

高景行道：“字面意思。”

東方不敗想了想，同意他住下來。於是高進行便留下了。

……

東方不敗的生活很簡單，沒事種種花，繡繡花，要麽就是跟楊蓮亭一起吃飯喝酒玩一會兒，基本上就是養老的生活，連教務都丟給了楊蓮亭負責。

不過因為有高景行的介入，從二十年前，東方不敗剛剛自宮時便介入，他的自卑感沒有原本資料中寫的那麽嚴重，如今這麽做，也不過是自己喜歡而已。

高景行在日月神教中打聽到了一個叫做平一指的大夫，他的醫術很高超，性子也很怪，每次救人都要殺一個人。高景行看過原來的世界線，雖然記得不清楚，可也知道主角令狐沖身上那種奇怪的真氣，平一指沒能給他治好，死在了五霸岡上，後來還是令狐沖自己弄的。仰止的情況，雖然沒有令狐沖那麽玄幻，可也嚴重得多，不過在這個世界，嚴不嚴重好像不是那麽劃分的。高景行還是想去找平一指問問看。

在去之前，他得先跟東方不敗說一聲，畢竟他的面子可沒有教主那麽大。

先坐不住的是東方不敗。他一直都很在意身上的殘缺，上次見到高景行，被誤導著以為高景行跟他一樣，這才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可是如今高景行莫名其妙地恢覆正常了，東方不敗不會因為這個自廢武功，他只是很好奇，正是因為好奇，才把高景行留了下來。

高景行被他再次叫到那處小院裏，東方不敗懶散地坐在軟榻上，身後站在楊蓮亭給他斟酒。

他擡眼看了下高景行，道：“坐。”

高景行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東方不敗沒有問他喝不喝酒，讓楊蓮亭斟了一杯，擺在了他跟前。“這次來找本座，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高景行低頭看著滿滿的一杯酒，想起來跟蕭峰喝酒那次，現在還有點後怕。

“說什麽？”他問道。

“自然是說……你的身體。”東方不敗若有所指。

高景行道，“沒什麽好說的。”

“這就是你對表哥的態度？惹怒了表哥，可就無家可歸了。”

高景行沒有表現出一點害怕，他不緊不慢地沈思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若你想知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此事太過於匪夷所思，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了，怕也不會相信。”

“哦？”意料之外的答案，東方不敗來了興致。

“不瞞東方教主，這具身體，其實並不是我本來那具。”

楊蓮亭幅度很大的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驚呼，目光恐懼地看著高景行。東方不敗瞥了他一眼，略帶嫌棄道：“你先下去吧。”

楊蓮亭走後，東方不敗才繼續講話，“這倒是有趣。先前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並沒有相信高景行的話，只是想看看他能說出個啥來。如果能有充分的證據，或許東方不敗會試著去信。

高景行道：“先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我可以確定，自己沒有遇到險境，就這樣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便是如今這幅樣子，之前跟隨我的兩個姑娘也都失蹤不見，若你不信，可派人去查。”

“本座信不信倒是不重要。”他雖然嘴上這麽說，高景行卻看得出來，東方不敗已經被別的事情轉移了註意力，不再一直想著探求他嘰嘰的秘密。

東方不敗接著道：“你來找本座，是為了何事？若已不再是貪歡，又何須躲藏？”

“不論身體怎樣，我便是我，又怎能掩蓋得了？”高景行道，“此次來找你，也不過是想問你借個人。”

“誰？”

“平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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