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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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從初春到了立夏。無崖子有意不讓高景行見到明教的人, 遇到他之後便帶著他四處游玩。蕭峰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沒有繼續跟著他們。

雖說不與明教接觸, 江湖中卻少不了關於他們的傳言。

兩邊的背景都處在朝代更疊之際, 世道亂了,跑到哪裏都,目之所及都不會平靜, 獨善其身也不過是美好的理想。

中間高景行撥通過範湍湍的通訊器,詢問了一下朝代問題,範湍湍簡單回答了一下, 就是直接把蘇星河的朝代往後挪到了倚天, 其他都沒有變過,所以在郭靖那邊才沒有聽說過蕭峰他們的傳聞。講完之後範湍湍又提了另一件事:

“高叔, 之前我給你打電話,怎麽打不通啊?”

高景行想起前幾天唐奕也說過相同的話, 他皺了皺眉,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我怎麽知道?現在你才是技術部的, 這種事情不都該你們負責嗎?”

“哎呀我就是個文職, 哪懂你們的科技?等會我跟王權利說說, 看能不能修好。”範湍湍道,“對了, 唐奕哥之前找過你, 既然你能將通訊打到外面, 那就再給他打個電話唄,說不準是什麽重要的事呢?”

“我知道了,謝謝。”高景行道,“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就先掛斷吧。”

“好的,白白。”

高景行切斷了和範湍湍的通話,看著面前水藍色的屏幕發了會呆。

對唐奕來說,重要的事是什麽?

除去意料之外,高景行能想到的只有仰止。

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到了醫生那邊來消息的時候,可是他卻被困在了這裏,一時半會根本回不去。

高景行靠著一棵樹坐在地上,還是給唐奕打了過去。

“唐奕……”話出口之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平淡,聲線都有些顫抖。高景行清了下喉嚨,“有事嗎?聽說你在找我。”

“啊,那個……其實也沒什麽。”話到嘴邊,又吞回了肚子裏。高景行能感覺到他的猶豫不決,只是他想不到,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唐奕這樣。在他的印象裏,唐奕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難道是家裏逼婚,沒有辦法繼續幫忙照看仰止了?

高景行只覺得,他現在不講,只是還沒到該講的時候。況且這個時期,仰止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麽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唐奕接著道:“小止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好,手術時間可以定下來了,就等你回來簽字。”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高景行道。

“是啊。”唐奕的話中也帶上了笑意,“說起來小止還沒見過我呢,等他醒了你可不準不讓我過來看他,怎麽著我也算他半個哥哥。”

“當然不會。”高景行也輕松了些,“謝謝你。”

“見外了啊。”

兩人圍繞著仰止又聊了幾句,才結束通話。

高景行最怕的就是,仰止手術的時候自己不在他身邊,萬一有什麽意外,他可能連最後一眼都看不到……唐奕的話讓他放下心來,雖然按照時間流逝的比例不必著急,他卻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

只是顧客急不得,等她的假期過得差不多了,任務自然就能完成。高景行再怎麽歸心似箭,也只能按捺下來。

他靠在樹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有些東西,他還沒有勇氣去深入思考。

高景行甚至沒有想過,等仰止的病好了之後,自己又是為什麽而活。不過那些事情時候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短暫的發洩過後,他解開了時間靜止,沒一會兒無崖子就從遠處走過來了。

“我尋到了一些果子,”他說著,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地上,“嘗嘗酸不酸。”

青色的果子看起來很圓,無崖子應該是洗過了,上面帶著水珠,底下是一塊藍色的布,隔絕了地上的灰塵。

高景行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挑了一個看起來熟了些的,“接下來要去哪裏?”

他們走了這麽久,雖說悠閑,卻沒有做過什麽事。無崖子如果真的沒有其他打算,應該不會跟他呆這麽久,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即使是師徒,也不該這樣形影不離。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還惦記著高景行的病。

高景行一直在等他說出口,他有種直覺,看無崖子這幾日裏對他的態度,這一天不遠了。

無崖子的表情沒有了往日的輕松,他眉頭輕皺,帶出了眼角的紋路,“星河,你可知明教吸血蝙蝠,韋一笑?”

“自然是知道的。”高景行說,“他已經失蹤了許久,這幾月以來,亦常聽到坊間流傳的傳聞。”

“嗯。”無崖子點頭道,“那……蕭小兄弟可曾與你說起過?”

高景行臉色有些不自然,那時候他雖然有記憶,確實是微醺,誰也不知道他的酒量竟然差到那個地步。“他確實與弟子說起過,據說他的樣貌與弟子一模一樣。師父怎麽了?可是有了韋一笑的行蹤?”

“明教之人,與我們無關。只是你可有想過,為何韋一笑的年紀樣貌皆與你相同?”

高景行像是才記起來蕭峰關於他們兩個其實是同一個人的說法,苦笑了一下,“師父……韋一笑成名之時,星河在做什麽事,您不是一清二楚?為何也來懷疑這個?簡直無稽之談!”

“為師給你的掌門人戒指呢?可在你身上?”

“這……”

“你上次喝的酒,是不是沒有那麽烈,口感發酸?”

高景行還有點奇怪,無崖子為什麽會忽然說這個,正要開口問時反應了過來。

那是他用韋一笑身份喝過的酒。

沒想到竟然說漏嘴了!

“星河……你老實告訴師父,韋一笑是不是你?”

高景行很想說不是,他看著無崖子憂心忡忡的眼神,忽然間無法開口。

就算現在否認了,又有什麽用?在他扮演韋一笑時已經證據確鑿,留到今日才說出口,也不過是怕他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如果高景行不承認……無崖子大概會覺得他病的特別重,到頭來還不是降低了高景行話裏的可信度?

見高景行不說話,無崖子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為什麽不跟師父講?”無崖子艱澀問道。

三十年前的無崖子雖說已到甲子,卻並不顯老,依然風度翩翩。逍遙子收了他們三個弟子,無崖子排老二,他死活也想不到,大師姐和小師妹會一起喜歡上自己。

那時候的無崖子也是年輕,見她們兩個爭風吃醋這麽厲害,生起了一點叛逆心理,覺得如果一定要跟女子在一起,必須是溫柔小意的,絕對不能想師姐師妹這樣讓人頭大。

至於徒弟……他放在徒弟身上的心思就更少了。

無崖子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覺得如果自己是蘇星河,也不會與這樣的師父親近的。星河能夠這樣尊敬愛護自己,已經很不容易。

他猶記得,三十年後第一次見到高景行,這樣一個俊秀青年,裝聾作啞了這麽多年,完成夙願之後的表情。

這是一份不對等的感情,作為蘇星河的師父,無崖子不想繼續幹預他接下來的生活,但那有個前提——他得健康地活著,而不是隨時都有求死的可能。

“之前是師父不對,太過於疏忽了……不必擔心太多,跟師父說實話,我來想辦法。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以為自己是另一個人的?”

高景行:“……”就幾個月前你信嗎?

看無崖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不信的。

因為他們認為這兩個人是同一個,所以在韋一笑年輕時在江湖名聲初顯,蘇星河就應該已經精神分裂了。

可真正的情況並不是那樣的。

“師父,弟子幾月之前,在天山山脈遇到了師祖。”

“師父他老人家還活著?”無崖子反應並不激烈,他淡淡的問了一句。以逍遙子的年紀,活到現在確實不易,作為他的弟子,無崖子也清楚自己師父是什麽性子。

“不錯。逍遙派武功同屬一源,弟子也因此維持容貌不變,師父應該清楚,如果弟子是韋一笑,不可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功同時修煉,師祖當時亦沒有發現異常。星河不知掌門人戒指是如何丟失,自擂鼓山一別,我確實對後來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不過可以確定,徒兒並不是韋一笑,此事或許與韋一笑也無關。”

“你的意思是?”

他想到了逍遙子,雖然知曉門派武學確實有延年益壽之功效,但在聽到高景行說逍遙子還活著以前,他們都默認了逍遙子已經死去。

他們幾個活到九十多歲已是長壽,以逍遙子的年紀,實在是無法想象,若他還在世上,又是怎樣的武學境界,以及……若是真的死不了,不斷修行,看到的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高景行看無崖子開始考慮自己對世界的認知,不再糾結自己的身份,在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也隱隱擔憂。

他不知道,當他們認識到這個世界只是外面的人虛擬的,會不會被格式化重新開啟,但是他有一種感覺,如果什麽都不做,後面將要發生的事情,可能會更加嚴重。

那天在主任辦公室裏遇到唐總看他的眼神,以及後面主任說的,關於只有他一個人能進入的言語。

高景行想不通,如果真的只有自己可以進來,那麽顧客又是以什麽形態生活在這裏的呢?土著居民又是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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