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行的毒抗應該是系統給的金手指。從頭到尾, 他使用的身體都是自己的, 在扮演歐陽鏡時有毒抗, 沒道理其他時候就沒有這個屬性。

但這個東西還真不好解釋, 現在再假裝中毒也已經來不及了。

高景行面色一沈，他的語言依然很輕快卻莫名有種陰森感，“所以, 如果我解不了毒, 便會死在你的手上？”

“怎麽會？要是直接死了, 何必又費這麽多功夫將他們綁起來。”

高景行神色稍緩, 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

“解毒之法並非你歐陽家獨有，就算蘇某並未中毒, 也不能說明我便是歐陽鏡。歐陽公子未免過於果斷了。況且百年之後的毒, 你又怎麽知道呢？”

“口說無憑。”

高景行沈默了一下，半晌才說道, “我沒有證據, 信不信隨你。”

未來發生的事情, 誰又能證明呢？難道他要說過按照原來的世界線發展，歐陽鋒應該收楊過為義子, 最後跟洪七公同歸於盡嗎？

他的到來本身就改變了很多，時間上也莫名其妙地發生了變化, 唯一能確定的是，在九十多年之後, 明教將蒙古覆滅, 可是他們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

歐陽克挑眉：“沒有證據？”

“我所知一切, 不過是道聽途說，並非真正經歷過的人，又怎麽能確定事實是否真的如此。”高景行道，“不過他們蘇某倒是知道。波斯拜火教，前往中原傳播教義。”

拜火教是它最初的名字，後來為了讓漢人更容易接受他們，入鄉隨俗改成了明教。

他們現在還沒有領導那些起義，在中原名聲不顯，歐陽克他們自然沒有聽說過。

高景行道，“在下是否是歐陽鏡，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歐陽克沈默不語，只是目光陰沈地低著頭。氣氛忽然凝滯，高景行無所謂地朝周圍看了一圈，蹲到被綁在一旁的波斯明教弟子身旁，問：“會中原話嗎？”

那人點點頭，期待地看著他，生澀地講道：“會一點，大俠饒命啊！”

高景行轉身問歐陽克，“你打算怎麽辦？”

白駝山莊很大，在主人失蹤之後，留在這邊的仆人們也都離開了，或者是被這些人給殺死了，總之沒有熟悉的人在，山莊也不再是以前的樣子。

歐陽鋒或許是覺得熟悉，在高景行否認身份之後，神情恍惚地溜達了出去。他們兩個並沒有阻止，雖然這邊可能並不安全，但是歐陽鋒武功很高，剩下的小魚小蝦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那就不要走了！”歐陽克陰鷙地看著他們。

說起來白駝山莊在西域，他們講話的口音也跟官話不太一樣，倒是和那些波斯人有些相似，語種卻是不同的。

“哼，倒是省下了再找人整理山莊。”歐陽克說完，從懷裏掏出了一瓶藥丸，挨個給他們服下。高景行覺得他是打算直接拿這些人當手下來用了。

餵完藥之後，歐陽克似乎心情不太好，沒有再和高景行說話，一樣走出了屋子，不知去向。

高景行心裏無奈，覺得他倆雖然年紀都這麽大了，還是跟小孩子似的。

費了些時間，將白駝山莊恢覆成原本樣貌，歐陽克帶著一堆婢女在街上高調地逛了好幾圈，宣示著這方勢力已經易主。

高景行被安排在他還是歐陽鏡的房間裏，只是如今沒有了白氏，時過境遷，整個莊子都蕭條了不少。歐陽鋒還是認定了他就是自己兄長，面對歐陽克的時候，高景行可以瞎幾把扯，否認自己的身份，但是歐陽鋒本來就神志不清……他還是得無奈地認著。

歐陽克表示喜聞樂見。

神智漸漸恢覆之後，歐陽鋒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垂垂老矣，整個人有了幾分生機。

他一頭灰白的頭發整齊束起，換下了粗布灰衣，像是少年時候那般，神色冷酷卻並不像中年時那樣陰暗如毒蛇。

“大哥也過來練功？”他問道。

高景行就隨便走了走，沒想到遇到了歐陽鋒。他看了下四周的景色，覺得有些熟悉。

他第一次來到古世界裏，第一次見到這邊的環境，遇到練蛤丨蟆功的歐陽鋒時，就是在這裏。那時候他還很單純，連什麽是蛤丨蟆都不知道。

說起來這麽多次穿越在古世界，高景行也沒有註意過蛤丨蟆，只是這塊的常識被填補了起來，沒有之前那麽一無所知。

高景行點了點頭，問歐陽鋒，“你這是在做什麽？”

歐陽鋒奇怪道，“自然是在練功，大哥看不出來嗎？”

哦……蛤丨蟆功。他想起來了。

就是趴在地上，臉頰鼓起，口中還會發出奇怪的聲音，差點斷絕了他打開權限三的心思的那種可能威力很大，但是並不美觀，甚至能被不知道的人當成神經病一樣的武功。

高景行都有點懷疑這本書的作者給他按這個武功，是為了為後面歐陽鋒的瘋癲做鋪墊了。

“你先起來。”高景行看著他迷茫的眼神，彎腰戳了戳他的臉，“趴在地上像什麽樣子？”

歐陽鋒聞言乖乖從地上爬了起來，比他當年要乖巧地多。

早這樣的話，他在高景行心中的地位肯定更接近花滿樓。

“大哥身體可好些了？”歐陽鋒問道。

高景行習慣了被當成歐陽鏡，也沒有反駁，敷衍著應了幾聲。他雖然看上去依然瘦弱，卻沒有作為歐陽鏡頂著的那些BUFF。

對於歐陽鋒的關心，他有點感動，然後拉著他的手臂一起往回走，“克兒這些日子似乎很忙？你可知道他在做什麽？”

“克兒勤勉，應當是在習武？”歐陽鋒的回答中帶著不確定，他好像回到了四十年之前，那時的歐陽克還沒有出生，然而記憶中卻真的有這個人，這讓歐陽鋒有些懵。

高景行對他笑笑，沒有說話。

歐陽克沒幹別的，他完美地繼承了歐陽鋒的意志，準備在西域站穩腳跟之後，再次向中原進發。現在的大宋亂著呢，雖然沒了金國，蒙古和遼國依然和宋朝成鼎立之勢，現在要搞事情比二十年前要容易得多。

高景行帶著歐陽鋒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跟手下談話，見二人來了，立馬讓人推下了。

“叔父。”他對著歐陽鋒點頭，看到高景行之後遲疑了一下，沒有打招呼。

歐陽鋒以為他是歐陽鏡，雖然歐陽克覺得也差不多，但是對著那張年輕的臉，怎麽也喊不出父親兩個字。

“叔父今日看上去氣色不錯。”歐陽克說，他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對身邊的丫頭說道，“差不多到了飯點，上菜吧。”

高景行身份尷尬，在單獨面對歐陽鋒的時候還輕松些，跟歐陽克一起講話就沒有那麽隨意了，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沈默的。

歐陽克開口，“我打算回中原一趟。”

他的眼睛裏明顯藏著心事，看上去不再澄澈。這句話也不是跟他們兩個商量，而是單純地作下通知。

高景行皺了皺眉，“回去做什麽？”

歐陽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把高景行當做自己人，自然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瞞住。

“蘇先生既然來自百年之後，不妨說說大宋能撐到幾時？”

高景行可不信他是為國盡忠什麽的，他連是不是宋人都不一定，哪裏會那麽好心。

“國家興亡，自有其道。”他道。

“沒想到蘇先生如此淡然。”歐陽克輕哼一聲。

“逍遙派本就是以道家為尊，自在逍遙，不願理會這些俗世，有何不對？”

歐陽克緩緩說，“你當真不願？既然如此，那先生便在山莊中陪著叔父一同養病吧。”

他能感覺得到，這幾日住在白駝山莊裏，高景行的態度隨意很多，不再那麽提防，他表現得對這裏並不陌生，甚至對他與歐陽鋒的神色也可以說做熟稔。如果說他與歐陽鏡無關，他是不信的。

這個人明顯藏著什麽秘密，他不願意說，歐陽克也沒有辦法。

只是若他真的是歐陽鏡，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果然，高景行道，“我同你一起去。”

歐陽克看著他，“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你真想知道？”與歐陽克對視，高景行從來沒有落過下風。在歐陽克氣勢全開之時，他竟能笑得出來。

“你笑什麽？”歐陽克皺皺眉，覺得事情可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高景行只是想起來，他第二次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還假裝過算命先生忽悠過穆念慈，現在又要忽悠人了，看來他與這種職業還挺有緣的。

逍遙派也學占蔔，只是比起武功和其他來，並沒有這麽重要。高景行只有武學上面的金手指，其他的還有一個自學成才的圍棋，對於占蔔算卦什麽的實在是一竅不通。但是他有主腦。

打開主腦，高景行隨便挑了一句看起來比較玄，其實就是廢話的話，然後進入正題，“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若你執意要做那件事，你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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