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高景行的胸部, 夜行衣本來就貼身，被雨水一淋, 身上的曲線看的很明顯。沒有了騷氣的紅色加持，深沈的黑色讓他的雌雄莫辨偏向了雄。

高景行皺眉，“我本來就是男的, 不早了, 你快去睡吧。”

“不行！這件事情搞不清楚，我不可能睡得著？”

“……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特別多。”

高景行被這妹子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 她還動手在他的胳膊和腰上摸了摸, 據說她活了這麽多年, 從來沒摸過男人身上的肌肉,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比我的硬好多啊……”她一臉夢幻道。

吳越本來還想摸他的胸肌來著，被高景行拒絕, 嚴厲批評之後送了出去。他自己也換了身衣服, 又到後廚去自己湊合著燒了點熱水回房擦了擦身體，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 天空中已經恢覆了晴朗，下過雨之後空氣中彌漫著混雜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芬芳。

高景行又換上了松松垮垮的紅衣服，從樓上下來，他沒等顧客，自己吃了早飯……然後又吃了午飯。

午時左右，吳越收拾好自己, 揉著肚子下來, 正好撞見了店小二在給高景行那桌撤盤子。

“你吃飯竟然不叫我！”

高景行瞥了她一眼, 沒說話。

吳越湊到他跟前，又要了幾個菜。她看了兩眼高景行，覺得雖然這人還是原來那副死樣子，但是知道他的性別之後，好像就渾身充滿了魅力呢嘿嘿嘿。

“你在想什麽？表情這麽猥瑣？”高景行道。

“啊？”她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效果不是很明顯，反而更奇怪了。

一個看上去蠻清秀的小哥，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眼神中還有詭異的光……

“我有點想笑。”吳越說，“哈哈哈哈哈！我昨天晚上不是做夢吧？真的摸了你的腹肌？”

高景行：“……”

興許是接受到了高景行的低氣壓，吳越收斂了一些，她埋下頭，像是在廁所裏找不到手機一樣坐立不安左顧右盼，無聊地等待著上菜。

小二很快就把飯菜端了上來，吳越的註意力終於被轉移了，她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美食中，不再去偷偷看高景行的臉。

還有腰。

吃完飯後，吳越擦擦嘴，小聲詢問另一個話題，“我們什麽時候去皇宮？”

高景行看了看天色，“有點困難。”

“為什麽，難道是因為今天沒下雨？”

高景行：“不是，你起的太晚了，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候。”

吳越：“什麽時候最好？我下次早點起。”

高景行：“戌時。”

吳越開始掰著手指算，戌時是二十四小時計時法裏的幾點。弄了半天她才整明白，“晚上十一點？”

那是子時吧大姐？

高景行狐疑地看向她，“什麽十一點？”

“哦，你聽不懂。這個該怎麽說呢？十一點就是你口中的戌時，同一個時間點。”

高景行心想差點信了你的邪。

“既然是十一點的話那就好說了，我還睡什麽睡？直接熬一夜，故宮一日游之後，回來再睡啊。話說你那天真的進了皇宮？怎麽進去的？你可別驢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他們選的那天正是春闈的時候，考場附近重兵把守，皇城中的守衛雖然依舊森嚴，卻比高景行去的那日松懈很多。他們似乎並不覺得有人有這個膽量大半夜地闖進來。

高景行沒有試過用輕功帶人飛那麽高的地方，他準備了兩條繩子，如果他沒法把人帶上去，就得靠吳越妹子自己爬了。

兩個人穿著同款夜行衣，鬼鬼祟祟溜到了皇城腳下。介於四面一般高，他們也不必非得走門，挑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就放鉤子往上爬。

上次進來，高景行一顆心都放在裏面的顧客身上，倒是不怎麽緊張，現在可是帶著顧客一起冒險，說實話他有點害怕。

萬一吳越那根勁沒轉過來，他們被發現了，還得一起逃避追捕，近期這裏的守衛也會更加嚴格，再回來就有點困難了。高景行之所以帶她過來，完全就是為了履行承諾，免得她走了之後想不開去投訴。

幸好吳越不是那種膽子小的妹子，一切都很順利。高景行用輕功將她帶了進來。

裏面很大，植物也很多。白天裏繁榮的景象在夜晚之中看上去陰森森的。走廊上面掛著一排排燈籠，光線並不是很亮，勉強能照清路。

吳越靠到高景行身邊，小聲問道：“我之前聽說，像這種地方最容易鬧鬼了，是不是真的啊？”

高景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上個世界我還死而覆生過呢。

並不怎麽清晰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看上去跟白天也不太一樣，完全像是兩個人。

他這一眼嚇得吳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臥槽你別嚇我！”

“怎麽了？”高景行故作不解。

“嚶嚶嚶，人家可是女孩子，你不要這樣啦！”她捏著嗓子，聲音中的恐懼無助倒是挺真實。

高景行頓了一下，“你別這樣，太嚇人了。”

吳越：“……你學壞了。”

他們在裏面溜了一圈，參觀了幾個著名宮殿的外面，不過在這詭異的氣氛之下更像是鬼屋一夜游。

這次沒有遇到那個名叫翠玉的顧客，她應該在睡覺。真不知道照著她這個打呼嚕的程度，同睡一個大通鋪的宮女能不能受得了。

高景行覺得自己得留意一點，別讓她因為這個被人搞了。

滿足了顧客的心願，二人天亮之前從裏面溜了出去，回到客棧一覺睡到下午。

算算時間，春闈三天已經過去了一天，不知道能不能趁著這個時候把宮裏的顧客弄出來。

他帶著吳越到處逛了逛，這妹子來到古代之後就是林家的侍衛，也沒怎麽好好玩過，現在來了這裏總算是得到了自由，熟悉之後沒事就出去瞎跑。

多了獨處的時間，高景行很輕易地抽出空又去找了宮裏的顧客。

他這次是白天去的，高景行發現，如果是晚上去，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人，除非是在夢裏。

白天自然是不能再穿那身黑色的夜行衣了，高景行打暈了侍衛，跟他交換了衣服，來到先前宮殿那邊找顧客。

小姑娘白天的模樣跟晚上完全不一樣，她臉看上去肉肉的，很白，顯得年紀特別小。翠玉穿著一身粉色的宮女服，拿著掃帚在清理地上的落葉。

高景行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之後，來到了她跟前。

陰影覆蓋了小宮女的頭頂，她視線一暗，茫然地擡起頭來看了一眼，“你擋住我掃地了，麻煩讓一讓。”

高景行坑人離開的時候還是很溫和的，他此刻就掛著溫柔的笑容，聲音也軟和了很多，“你不記得我了？我們那天夜裏見過的。”

“你誰？”翠玉道。

“就是那天，娘娘告訴你不用值夜了，讓你回房去睡。那天還下著雨，我一路送你到門口。”

“哦！”她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我做夢呢。不過那天太暗了，沒怎麽看到你的臉，不怨我認不出你來。”

“嗯。”高景行說，“我覺得你這孩子很對我胃口，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去哪裏？你是誰？”她警惕道。

高景行高深莫測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留在這裏，還能活過幾日。”

翠玉小姑娘抱著掃帚想了想，再擡起頭來之後滿是堅定，“好，我答應你了。什麽時候走？”

“現在就可以。”

高景行很滿意她的果斷，本來以為這個性格的妹子會猶豫很久。不過再一想也是情理之中，他們畢竟是現代人，花了錢來這裏度假的，那種感覺應該差不多就是自費給自己弄了個劇本，進來情景扮演，來之前應該也都看過公司給出的說明，自然不會擔心遇到危險。

至少身體上是這樣的，心理上就需要他們這些人來幫忙規避了。

高景行慶幸自己遇到的顧客承受能力都不算弱，比如在扮演丁楓時候，那個在漆黑一片山洞裏呆了這麽久的妹子。這讓他的工作條件寬容了很多。

高景行沒想到的是，他在帶著妹子出來時被人給發現了。

那隊人看著不是普通的守衛，他們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就華麗很多，雖然還是統一的制服。

既然發現了，那高景行也就顧不得再躲藏，卯足了勁帶著顧客飛到屋檐上，一邊躲避從下面射來的羽箭，一邊向著出口走去。

他的身形太快，即使還帶著一個人，依然沒有人能射中。

一群人追著他到了城門處，站在高處的人發號施令：“有刺客！快關城門！”

高景行低頭，對懷裏抱著的小姑娘說，“別怕，一會兒就好了。”

翠玉哆哆嗦嗦道：“一般這麽說過的人他們都死了。”

高景行：“……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煩？”

翠玉道：“有，你不會想知道他們的下場的。”

高景行：“……閉嘴吧你。”

翠玉委屈地撇撇嘴，“明明是你先問的。”

兩個人重新繞了回去，站到了城墻上面，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了下去。

等到追過來的人在上面往下看時，哪裏還有什麽人影？

逃脫了追擊，高景行帶著顧客來到客棧。

“哇哦，你出去一趟竟然還釣了個妹兒！”吳越驚訝道。

“來不及解釋了，我們該走了。”

吳越問：“去哪裏？”

高景行說：“除了京城，隨便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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