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翻車修羅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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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難受得很,高景行動了動手臂, 勉強恢覆了些力氣。

棺材裏面的空間很大, 他調整身子,彎腰盤腿坐了起來, 兩只手撐在頭頂推了推棺材蓋。

上面應該是厚重的泥土,不知道棺材陷在底下的部分有多深, 如果是現代他那副弱雞的樣子在這樣的情形裏, 那就只能等死了。現在的高景行卻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他的武功跟石觀音有所差別,但是楚留香這邊跟陸小鳳融合之後,武學原理也都差不多。應該可以自救。

手臂用力向上頂起,新填的土算不上結實,只是用來固定棺材板的釘子不太好弄。

高景行從身邊翻了翻,果不其然找到一把鐵劍。

是薛笑人的劍。

裏面很黑,什麽都看不清楚。空氣越來越少,高景行覺得有點難受。

習武之人屏息的時間要比普通人更長一些,但他之前已經假死昏迷了很久, 如果再出不去可能真的會留在這裏。

把劍從劍鞘裏□□,內力註入其中,隱約能聽到它振動的聲音。

雖然這世上少有人能打的過他,高景行確實是個半吊子劍客,拿劍來當刀用一點都不心疼。

幾劍砍下去,木頭發出了響聲, 內裏的纖維慢慢斷裂, 木板破開一個小小的洞, 外面的土壤從洞裏漏了進來。

手臂繼續用力,高景行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低喝一聲,終於撬開了自己的棺材板。

擡起手來抵擋著往下掉落的土壤,一手拄著劍,腳下用力,向上面奔起。

破土而出那一剎那,高景行終於見到了陽光。在昏暗的環境裏呆了許久,一時有些不適,他閉上眼慢慢熟悉了光線,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咳嗽兩聲,打量起所處的環境。

像是在墓地陵園,應該距離薛家莊不遠。

他得趕緊離開這裏,在走之前還要將自己的墳墓覆原。高景行正發愁,該從哪裏弄來土壤將這個洞填上,不經意間,瞥到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大意了。

他仔細看了一下,覺得樹上躲著的那人,應該不是熟人。

那人也十分敏銳,在高景行打量了他時,便有所察覺,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也就不再隱藏,從上面跳了下來。

他渾身白衣勝雪,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跟邋邋遢遢的高景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然而他看著高景行的神情卻帶著忌憚。

“閣下是人是鬼?”

高景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隨後才想起來,臨死之前他給薛衣人留下的遺囑——不要動他的臉。

想來他現在依然白丨粉敷面,又在狹小的空間裏這麽一番劇烈運動,再加上出來的時候蹭的一身土,早已狼狽不堪。白衣人又是親眼看著他破土而出,而他身上的衣服,則是一身黑底紅紋的壽衣。

難怪會問這麽一句。

高景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魔。

他陰惻惻道:“自然不是人……”

還沒等白衣人反應過來,他便輕飄飄如同鬼魅般飛走了。

白衣人看著毀的不成樣子的墳墓,輕輕笑了一下,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蹲下身子來,一點一點將它恢覆到了原本的模樣。

從薛家莊裏出來之後,高景行來到自己提前準備好的小院裏,將自己從頭至尾洗刷了一遍,換了一身新的衣服,才感覺活過來了。

他手裏還拿著薛笑人的劍,而且那白衣人的身份還不知曉。最好情況就是他並不是薛家莊的人,擅自闖入,也不會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到處亂講。

高景行想著等天黑之後還得再回去一趟,把劍放回去,再把墳恢覆原樣。

從背包裏找出來面具戴在臉上,趁著月色溜回了後山上的墓地,在發現墳墓一鍵還原之後,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該不會是薛衣人發現了吧?!

不應當,如果他發現弟弟剛下葬的屍體不見了,薛家莊不會是現在這樣平靜。

高景行想了又想,只能歸咎於今日遇到的白衣人身上。

定是他被莊內的守衛發現,屍體消失什麽的罪責,也該賴在了他的身上。

高景行有點愧疚,但眼下也沒什麽辦法。

薛衣人不是好人,但也不是什麽壞人,想來也不會做太過嚴重的事情。

還是等安頓下來之後再打聽一下吧。

抱著劍原路返回去,收尾工作已經搞完,高景行躺在床上,打開主腦面板,看到上面的任務顯示了綠色。然而下面卻多了一條臨時任務:這個世界裏有顧客進入,需要他來保護顧客安全,提供服務。

所以他還得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第二天一早,高景行換上了顏色低調的衣服,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城中乞丐好像比平時要多了不少,高景行看到這些人就會忍不住想起喬峰來。

第一次掉馬甲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想忘都忘不了。每每想起那些人,他的靈魂深處都能感覺到寒冷。

因為還在薛家莊的勢力範圍之內,高景行臉上扣上面具,遮住了一半。

這些乞丐並沒有乞討,只是倚著墻邊,有的嘴裏叼著小草,有的在喝酒,看起來十分瀟灑自在。

過了沒多久,楚留香就聞著味尋過來了。

他看著高景行的背影,覺得非常熟悉,卻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將手搭在高景行肩膀上之後,高景行轉過頭來,露出了帶著面具的臉。

楚留香打招呼的動作頓了一下,“花……丁兄?”

高景行沖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呃……”楚留香覺得非常尷尬,他摸了摸鼻子,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其實真正有病的人是你?你現在是花六童還是丁楓?

他跟花六童相處的日子加起來並不久,比陸小鳳他們要少的多。花六童又失蹤了這麽多年,誰也不知道這期間,他的病發展成什麽樣子。

楚留香之所以猜測他現在是丁楓的“人格”,只是因為他臉上這張面具,二人在船上相遇時,便出現過了。

很快,高景行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陸小鳳讓你來找我的?我不是在信裏都說清楚了?”略帶不悅地說著,足以讓人想象到面具底下是怎樣一副表情。

楚留香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人就像個孩子似的。

沒有回答高景行的話,他溫和笑著,問出了心底的疑問,“怎麽戴上了面具?”

高景行在很多個任務中都戴過這個款式的面具,根本就不記得曾經這樣出現在他面前過,只以為這人已經起了疑心,還揪著他的身份。

這些都不是問題,他丁楓的馬甲掉得底都沒了,只要不牽扯薛笑人,一切都好說。

“看著順眼便買下來了,怎麽?”

楚留香搖頭,“只是沒想到花兄會買這樣的面具。”兔子,繁殖能力強大,象征多子多福。

高景行沒往那方面想,只以為他說自己幼稚。

“花兄在外面可玩夠了,你的家人都很擔心你。”楚留香道。

高景行嗤笑道:“回去之後還不是將我關在小院裏,哪裏有外面這般自在?勞煩楚香帥給他們報個平安,我還不想回去。”

他這番話說的在理,楚留香也生出了幾分同情。

“在下做不得主,這些話,花兄還是親自同他們說吧。”

“他們?陸小鳳和七童?”

“不錯。”

花滿樓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邊,正與陸小鳳在酒樓裏閑談。

因為眼盲的緣故,他不怎麽出門,雖然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在陌生的環境裏,舉止間總會有一些生澀。

高景行與楚留香走進來的那一刻,花滿樓就聽到了。

他仔細辨別了一下二人的腳步聲,將臉轉向那邊,帶著重逢的喜悅與恰到好處的關心:“香帥帶六哥回來了。”

高景行看到他臉上隱藏不住的欣喜,心情也隨著變好了些。

“六哥這些天去了哪裏?身體可有不適?”花滿樓問道。

“我真的沒事……”高景行無奈道。

他中間失蹤三年,再回來好像並沒有多少變化,卻有一種楚留香十分熟悉的感覺。

到底是誰呢?

三人還在攀談,楚留香看似認真聽著,實際上陷入了回憶之中。

第一次見面時,他好像把花六童給認成了一點紅……他為什麽會將這兩人搞混?明明一點都不像。

再往前想,楚留香猛然驚覺。那時候的他還沒有見過真正的一點紅,一直自稱為一點紅的,是薛笑人!

忽略服飾的不同,高景行的背影,與薛笑人幾乎一模一樣。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又看了眼高景行,黃銅制成的面具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也好像阻擋了與眾人的坦誠相處。

越看,楚留香越覺得像。

這可能嗎?他可是一點紅的師父,薛衣人的弟弟,少說也得四十歲了,而花六童現在才二十來歲。更何況薛笑人已經死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服毒自盡,他們幾人親眼見著他下葬。

“怎麽了?”發現楚留香在看自己,高景行問道。

楚留香說,“已經到了屋子裏,花兄就算對這面具愛不釋手,也該摘下來了。”

“面具?”花滿樓疑惑道。

“是一塊黃銅面具。”高景行一點都不猶豫,把它摘了下來,遞到花滿樓手中。

原本的樣貌暴露在空氣裏,高景行覺得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他得趕緊離開這裏,免得被人看到臉!

高景行完全沒有想到,身邊端坐一臉淡定的楚留香已經猜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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