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車內是昏暗的,車窗外的路燈帶著燈罩,半遮半掩地,發射出昏黃的燈光,似乎識趣地規避著一對年輕男女情不自禁的親熱。

沈莊撫摸著靠在自己胸前的莊意的頭發,他不想說話,他想讓莊意這樣靜靜地趴在他的胸前。良久,莊意開口了:“送我回家吧。”

沈莊遲疑了一會,把他原本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說:“好的。”

莊意和沈莊並排地慢慢走著,話也不多。

“程一諾來看飛兒了,今晚程一諾帶飛兒去參加晚會了,晚上不回來。“莊意說。

“嗯。”

他倆又沈默了。

莊意從包裏掏出了鑰匙,把門打開。一轉身,看見沈莊正看著自己,眼神有點迷離,臉上那為了湊數而擠出來的笑意顯得那麽的不自然。

“那我就回去了。”還是那不自然的笑,連動作也有點笨拙了。

“好吧,那晚安!”莊意也笑了一下,沈莊肯定也會覺得她的笑也不自然。平時那麽熟悉的兩個人,為什麽到了這一刻,都顯示出了那麽明顯的不自然。莊意的思想鬥爭的很厲害,就在她緩緩關上門那一瞬間,她多麽希望沈莊突然把門擋住,那她就有足夠的理由把他拉進屋裏來,可是,他為什麽沒有呢?或許他會在她關上門後的那一秒重新敲她的門嗎?莊意靠在門上等待在,她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耳邊,又想起了那一句電影裏的話‘在有生之年愛你,因為來生將永不會再見’。莊意什麽都不想管了,她只想出去留住沈莊。

在莊意開門的那一剎那,沈莊舉起的手也正做出了一個要敲門的動作。莊意伸出手去,一把把沈莊扯了進屋裏。沈莊把莊意壓在門上,莊意雙手從沈莊的胳膊底下穿過,一只手停落在沈莊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停在沈莊的後腦上,他們很激情地糾纏在了一起。

很快,莊意身體裏的暗湧奔流而出,年輕身體本能的渴望在那一刻被推到了頂端。他們在大門口的糾纏很快就轉移到了房間裏,轉移到了床上。隨著自己堅守的壁壘被攻破,一陣從未有過的愉悅感覺彌漫了莊意的全身,那一刻她就覺得,如果說她大學畢業後所經歷的種種磨難都與為了碰見今天的這個人有關,那麽,她所吃的那些苦、她所付出的那些辛勞又算得了什麽呢?今天體會到的幸福,難道不是她所付出努力的成倍的回報嗎?她是幸福的,也是幸運的,所以,當她在他臂彎裏睡著的時候,臉上是掛著幸福的淚水的,一臉虔誠的模樣,任是誰也不忍來驚擾她的幸福。

2012年春節後,飛兒最終決定要離開西安,她要跟程一諾去上海。程一諾在上海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飛兒說程一諾讓她在律所裏幫忙做一些文案上的工作。

臨走之前,飛兒和孫國平在咖啡廳見了一面。

飛兒說:“孫總,謝謝你這麽長時間來對我的照顧,我要離開西安了,以後可能很少回到這裏了。”

孫國平說:“飛飛,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飛兒搖了搖頭,拿出口袋裏的車鑰匙,放在了桌面上,“孫總,這是你給我的車,我以後可能也用不上了,還給你吧。”

孫國平很不理解的看著飛兒,說:“飛飛,這車已經是給你了,你就拿著開吧。。”

“我留著也沒用,回去我可能就不開車了,車放在我那也是浪費,還是還給你吧,說不定對你還有用處。”

孫國平還想問飛兒說些什麽,卻終究也沒有問出來。

從咖啡廳出來,飛兒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她一直以為她會恨孫國平,但是見到孫國平的時候,她知道她沒有。她第一次覺得,恨一個人,其實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如果你選擇原諒他,你會發現自己好像也被原諒了一樣,感覺會輕松些。所以說,恨一個人不明智,那個人會時不時地從你腦海裏跳出來,折磨你一下。還不如,原諒他,就像原諒自己一樣。就像現在,她不恨孫國平,所以她可以輕松面對他。如果她以前也能這樣對宋曾的話,可能一切都會因此而改變的。

莊意很高興飛兒能找到真心疼自己的人,但是對她的將要離開又感覺到很難過,她很舍不得飛兒離開西安。可是飛兒要去的地方有她等待很久的幸福,就算自己如何不舍,也是要送飛兒走的。

莊意和飛兒為這個事情都哭了幾回了。後來飛兒說:“你這麽難過那我就留在西安好了。”

莊意說:“不行!”

飛兒說,她的幸福是來的有點太快,太突然了。她正在等著生活對她的懲罰呢。飛兒覺得她應該受到懲罰的,她應該為她曾經走過的路,做過的事接受懲罰,她已經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了。離開孫國平後那段時間,飛兒除了養身體外就是看書,補英語,她準備等到春季招聘會的時候再好好找一個和她專業相關的工作。這些年的經歷讓飛兒悟到了很多道理。上天最總還是公平的,怎麽樣的選擇就會有怎麽樣的出路。但不管是何種選擇,一定都要是腳踏實地的,心安理得的,畢竟我們最終要找到的出路是心的出路,不是別的。

飛兒走的那天,莊意和飛兒抱頭哭了很久。最後還是沈莊把她們分開的。

莊意哭著對沈莊說:“以後有人欺負我的時候就沒人幫我了。”

飛兒給莊意擦了一下眼淚,笑著說:“以後別人欺負你了你就找沈莊,沈莊欺負你了你就找我!”

沈莊摸著莊意的頭說:“傻瓜,怎麽會有人欺負你呢,不還有我呢嗎?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媳婦?”

飛兒去了上海後,對律所的工作很快就上手了。飛兒天資聰明,即使不是法律科班出身,可是接觸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也敢做案子的代理人了。她還真代理過幾個案子,而且官司還打贏了。程一諾對她是刮目相看。

2011年6月,莊意和沈莊結婚了。莊意帶著沈莊回到家的時候,莊意的奶奶,爸爸,媽媽都別提多高興了。聽說莊意帶老公回來了,隔壁鄰居們也都串門過來看望。

鄰居們對莊意的媽媽說:“你以前常嘮叨說讀書沒用,讀書沒用,你看,讀書還是有用的吧?讀過書的才能找著這麽好的姑爺,沒讀過書的,就算出去打工了,可還是要嫁回農村裏的。”

“那為啥?也沒人規定不讓沒讀過書的嫁城市呀?”

“為啥,沒讀過書靠啥在城市裏掙錢呢?沒手藝沒本事,看著花花綠綠的城市,就等著學壞了。”

莊意笑了笑,莊意的媽媽也呵呵地笑了,沒有說什麽。

2012年元旦,飛兒結婚了。莊意和沈莊都去參加婚禮了。

飛兒顧慮重重地對莊意說:“莊意,我覺得我的幸福來得太順利了,我害怕它不真實。”

莊意哽咽著說,“怎麽會不真實呢,程一諾對你是一往情深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莊意,我現在都還很後悔我所做過的事情,我覺得我很壞,好像都不配擁有幸福似的。”飛兒低頭細聲說著。

“不許胡說。有些事只有你自己知道,別人是不會知道的,你把它放下了,它就不在你身上了。”

“可是那已經留在我的心上了,那個痕跡是抹不去的。莊意,我真的可以像你一樣幸福嗎?”飛兒哭了。

“可以,肯定可以,我們一定都會幸福的。”莊意也哭了。

就像莊意說的,人生所經歷的東西,不管好的、壞的、順的、逆的,全都是上天的禮物,我們無法挑選,也不應該去逃避,我們只有接受上天給我們安排的,在經歷完逆境之後,在順境的時候才能心安理得。

2012年6月,莊意的兒子出生了,小名叫不離. 兒子的出生讓沈莊及家人高興地合不攏嘴。兒子還小的時候,睡顛倒了,每天晚上基本都是過了十二點才睡的。沈莊每天晚上都陪著莊意,等到兒子睡下了,莊意也睡下了,他才開始睡。莊意也經常讓他早點睡,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可是沈莊說,他精神好,不累,他很享受陪在莊意身邊哄孩子睡覺。

2012年12月,飛兒的女兒出生了。小名叫不悔。很漂亮的一個女孩子。飛兒很喜歡兒子,沒想到卻生了個女兒。但是程一諾卻很喜歡女兒。程一諾說:“我喜歡女兒,但是如果你想再生個兒子,我也全力支持。”

飛兒說,女兒的名字是她起的,看著女兒她就能想起以前的自己。她讓女兒叫不悔,是想讓自己,也讓女兒知道,人生要經歷很多事情,有苦的有甜的,都應該去體驗它,那就是經歷;人生要面臨大大小小很多選擇,選擇了就不要後悔,那就是財富。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滿心去祈求,去追逐的東西,你不一定能得到,盡管有時候他看似就近在尺咫,可是就在你踮起腳尖去夠的時候,它又向上走了一點。就很像小時後我們玩的吹肥皂泡,吹出來的泡泡,有大有小,在陽光底下五顏六色的,非常好看。一群孩子“哎呀,哎呀”想去抓住它,眼看就要摸著了,它又飛高了一點,你跳起來去夠它,指尖還沒碰到它呢,它‘砰’碎了,不見了。可是如果你不著急,安靜地等待著,說不定那個又大又漂亮的泡泡,就落在了你的手上。

莊意一直覺得,她是很幸運的,在大學裏,她能夠認識和她一起相互鼓勵,相互進步的男孩子。雖然最後,他們並沒有走到一起,但是和歐戈在一起的日子她還是會記住的。當時莊意是為了歐戈而留在西安的,誰又能想到,十年之後,莊意在西安紮下根來了,歐戈卻離開了西安。歐戈離開西安是沈莊跟她說的。歐戈和徐晴晴最終還是法院判決離婚了,徐晴晴本來起訴要歐戈的房子,但是他們結婚的房子是歐戈的父母買的,徐晴晴的訴求被法院駁回了。法院判決歐戈支付10萬元給徐晴晴。離婚後的歐戈主動申請去成都工作,離開了西安。

雖然,莊意也經歷過迷茫,經歷過仿徨,經歷過苦痛,也經歷過無助。但是從現在看來,即使是當時認為最難熬的那段時間,莊意覺得,那也是很珍貴的。如果沒有當初那種煎熬,怎麽會有今天的幸福呢。

莊意覺得她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沈莊。沈莊就像是燈塔上的一只探照燈,把在迷霧裏行走的莊意給引領了出來。有時候,莊意也在想,沈莊會不會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呢?是的,沈莊就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莊意想起了在大學的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阿甘正傳》,裏面有一句很經典的臺詞:Life is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塊會是什麽味道。)老師跟我們解釋過,在國外,裝在盒子裏銷售的巧克力有很多種口味,有黑巧克力、白巧克力、酒心的、幹果味的……有的巧克力外表看起來很漂亮,似乎很好吃的樣子,但是到底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在你吃之前你是無法得知的。如果你想知道它的味道,你就得打開去品嘗它。就像你不知道下一個巧克力是否好吃一樣,你也無法預知自己的未來是怎樣的。我們只有腳踏踏實、積極向上地生活著,生活就總能給我們獎勵一塊我們喜愛吃的巧克力。

莊意坐在落地玻璃的陽光房裏,逗著兒子玩耍。陽光把露臺外面種的兩棵高高的綠翡翠的影子投射到茶幾上,投影一晃一晃的,孩子感覺到非常的好奇,伸手就要去抓。莊意坐在孩子的背後,一只手扶著孩子,一只手也學孩子那樣去抓一晃一晃的影子,嘴裏逗這孩子:“兒子,看能不能把它抓起來,去,抓它呀!”抓了一下,沒抓著,孩子突然咧開沒牙的嘴笑了。莊意也笑了,她其實很想跟兒子說:“孩子,就算你沒能抓住它,它也是生活的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心語

我的第一本小說《十年》完本了,畢竟是費了心思寫出來的東西,所以,今天在晉江發完本了我還是很高興的。

我第一次萌生心思要寫小說是在2012年。那一年,突然發現有一些要紀念的東西,所以我就很想把它寫。其實2012年的時候,這本小說已經動筆寫了。但是當時只是寫了十萬字。後來我就把文章存起來了。去年,我又有了很想寫東西的心思,而且我也有了寫東西的時間,所以我就又寫了一本《有位佳人》。

在網上發小說也屬很偶然,我寫的小說是不想讓認識的人看到的,但是,在網上發布既能讓別人看見有不用擔心看的人認識我。(是不是剛開始寫小說的人都會有這種心理呢?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於是,我把小說就發在晉江網上了,又因為是考慮到先後順序,我就把最先寫的《十年》修改整理後發上來了。

《十年》故事很平凡,也沒有結構上的考究,如果把它看成一篇文章,那老師的評語最多就是用了幾個成語的流水賬。故事情節以及小說架構沒什麽新意,但是裏面有些對話以及景物描寫我覺得還是挺好的。

在晉江發小說的過程中,也得到過網友們的幫忙,教我做專欄、教我上傳封面、教我弄代碼、弄微博,在這裏我也要好好的感謝他們,雖然沒有點名,但是我知道她們是誰。

寫作是一個很磨性子的活,需要忍受寂寞、需要漫長的等待,自從我重拾心思,要好好寫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自己要下多大的功夫了。“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寫一句空”,既然是我興趣使然,那路上即使在再寂寞,我也不要忘記我的初心。寫我心、寫我感、寫我悟!

《有位佳人》在《十年》還沒有發完的時候,就已經發了幾章了,《十年》發布完後,陸續上傳《有位佳人》!希望能遇到真心喜歡我的讀者!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