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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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兒沒能堅持到整個露營活動結束,第二天下午,飛兒就病倒了,整個人沒精神,昏昏沈沈的。程一諾自告奮勇,開著飛兒的車就把飛兒送回來了。肯定是不能送去喜來登酒店的。飛兒讓程一諾把她送到莊意這。看到飛兒居住的地方,程一諾對飛兒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很多,或者改變了很多。

程一諾的朋友說:“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能開車,而且穿著打扮也挺入時,估計多數都不是靠自己的。”程一諾當然明白這句話的可理解範圍,大家都明白。所以程一諾在那個晚上腦子裏會有那些猥瑣的想法閃過,也就不難解釋了。

程一諾看見了飛兒床頭那一摞一摞的英語書,一沓一沓的翻譯文件,他內心的顧慮也消了許多。

弄不清楚情況的莊意對程一諾非常的友好,把飛兒在床上安頓好,就開始跟程一諾數落飛兒是如何只顧工作,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如何在繁重的工作之餘,還報了個口譯培訓班去提升自己。莊意肯定也不是傻子,她明裏說的都是飛兒不好的話,但是卻能讓程一諾了解到了一個更美好的飛兒。

飛兒給孫國平撒了個謊,她說她去了外地,朋友的妹妹結婚了,她去喝喜酒,可能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孫國平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打個電話來問候一聲。要是換在剛開始的時候,飛兒肯定會覺得這是很開心的事,但是現在,她開心不起來。

孫國平能明顯感覺到飛兒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飛兒,沈默了,臉上以前那種笑意不見了,取代的是化不開的愁容。

孫國平問:“飛飛,你怎麽啦?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叫醫生來檢察一下?”

飛飛說:“不用了,我沒事的。”

此時的孫國平有著另外一種考慮。那就是,飛飛會不會是懷孕了呢。如果真的已經是懷上了,那麽他該怎麽勸服她把孩子生下來。如果飛飛開口要錢的話,他該給多少呢?他的底線是什麽呢?孫國平覺得,以他的實力,給錢的話還是能給的起的,除了錢之外,他好像還真的給不出什麽了。他就害怕飛飛要別的。

孫國平說“飛飛,我明天帶你去避暑山莊,咱們去釣魚,去劃船,好不好?”

飛兒無力地笑了笑說:“我不想去,我想到朋友那住幾天。”

“飛兒,要不我帶你出國玩吧?你最想去什麽地方?我們甚至可以在那住上一段時間。”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現在不想去。”飛兒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看著那麽耐心的孫國平,飛兒心裏有那麽一瞬間的感動,畢竟人家是那麽大個老板。

“飛兒,你是不是覺得很累呀?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嗎?”

飛兒一下子就明白孫國平在想什麽了。

“飛兒,我在南郊給你買套房子吧,你喜歡什麽戶型的?”孫國平在飛兒的身邊坐下。

飛兒看了一眼孫國平,問:“如果我懷孕的話,你會希望我把孩子生下來嗎?”

“我肯定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來呀,我可以給你們安排好以後的一切。”孫國平稍微有點激動,正要接著給飛兒描述他將要給予飛兒的生活的時候,飛兒把他的話打斷了。

“你可以給我們買一所房子,然後讓我們在一個沒人認識的環境裏過生活,自卑地過生活,是這樣子嗎?”飛兒有點難過了,這段時間她就是變得很感性。

“那你需要什麽呢?只要我能給。”孫國平說。

“你給不起的。”飛兒低頭流下了眼淚。

孫國平不在說話了,因為有的東西他的確就是給不起的,譬如婚姻,他就害怕飛兒提這個。但是飛兒想要的從來也不是這個。

這段時間的晚上,飛兒大多都回了莊意那。

莊意說,“你這段時間是不是沒有接團任務啦?那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兩天。”

飛兒很喜歡和莊意在一起,特別是受傷的時候。和莊意在一起,能讓人有一種平靜的感覺,飛兒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內心的平靜。

晚上,飛兒收到了程一諾的一條問候短信,飛兒沒理他。過了一會,他又發了一條過來,問她身體好點了沒,說她體質差,要註意多鍛煉。飛兒還是沒有理他。飛兒在腦子裏找程一諾給自己留下的印象,但是印象太模糊了,她覺得沒有必要去理會他。

“莊意,我明天到你店裏幫忙吧,你現在忙不忙?”

“不忙,店裏一直都有兩個人手,夠用。前幾天有兩個人來談加盟的,如果這個星期她們能定下來的話,我就要派一個人手過去幫忙,到時候如果你還在家閑著,你就來幫我的忙。”

莊意現在的生意做得很老練了。豆漿的品種換了幾個,又新推出了幾個,都很受大家歡迎。莊康那邊也很不錯,消費卡賣得好,珍珠奶茶賣得也很好。莊康還花三萬塊錢買了一輛面包車,西安城區的加盟店所用的原料都是由莊康統一采購配送的。

莊意這幾天正在和西郊幾個菜市場旁邊的早餐店談賣豆漿的事呢,莊意想在她們店裏分銷豆漿,沈莊也說了,如果能抓上幾個比較大一點的早餐店來分銷豆漿的話,這個生意還是可以做很大的。莊康早上估計就要開車跑送貨了。這是一條新的路子,莊康也覺得這個方法很可行,豆漿分銷這個業務如果做起來,那業務量就會很大。不要小看了一杯豆漿,那也是可大可小的生意呢。

莊意早上很忙,沒時間陪飛兒說話,飛兒一個人呆在家裏也是挺無聊的。她開著車來到了豐裕口,那是市郊的一處山谷,一處近似小寫N形的山谷。從進口看,這個山谷是一處像死胡同一樣的,走到盡頭就沒處可去的地方,實則不然,一條不算寬大的水泥路面,在成排綠樹的掩護下,一直向後延伸,能走進更深處的秦嶺。這裏是避暑勝地,有山有水,山清水秀的。西安市區裏的人,在夏天的周末,經常會拖家帶口、成群結隊地來這裏消夏避暑。幸好不是周末,來這裏的人不算多。市裏挺酷熱的,但是到了豐裕口,涼風習習,溫度非常宜人。

飛兒走下了小河,這裏的小河清澈見底,河底都是些形狀相似規格不一的鵝卵石。這水裏也有魚,那種挺小的叫不上名的魚,但是要在這裏把魚抓住那可是不容易的。飛兒脫鞋走進了水裏,涼絲絲的感覺一下子讓她提起了精神,“好舒服呀。”這一帶都是安全區,最深的水區也就是沒到膝蓋。不能往下走,往下走就是一個坡,在那裏水流突然加急,從那往下就是一段深水危險區,湍急的水流碰到大石塊就行成了漩渦,那裏有好多大小不一的漩渦,那是不能去的,大大的警示牌在旁邊立著呢。

飛兒在小河裏慢慢地往上走,邊走邊玩,還時不時彎腰去撿一下河底裏的石頭,她的手上已經拿著幾塊她認為有收藏價值的石頭了。河邊有一棵大大的核桃樹,茂密的核桃樹葉嚴嚴密密地形成了一把大傘,會移動的大傘。飛兒搭著涼棚手看了看太陽,一頭是遠在天上的太陽,一頭是遠在地上的一棵樹,就是這麽遠的距離也沒能阻擋了它們之間的互動。要不了多大一會,離小河邊不遠的那塊大石頭上就會被這把核桃大傘全部遮蓋住。

飛兒躺在這塊被核桃傘保護起來的石頭上面,腳放在水裏,舒服愜意極了。飛兒覺得,她完全可以在上面睡個覺。飛兒枕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夏日上午的天空。山谷的天空是多麽純凈湛藍呀!藍得那麽清潔高遠,藍得那麽廣袤深邃。在自己直接的上方是深藍色的,往遠處去點是淡一點的藍,再往天邊去點,那是再淡一點的藍,藍得那麽分明,那麽有層次。該怎麽形容這種美呢?飛兒覺得自己找不到一個又貼切又美好的句子來形容它。對了,就應該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美,因為你看見了她的美你同時就會看到自己的不美了。

上次在秦嶺上野營的時候,飛兒也很認真地看過這個天空。飛兒對那天晚上的程一諾沒留下什麽印象,但是對那天晚上的夜空,飛兒的印象是很深刻的。那天晚上,飛兒看到的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天空,黑得有點詭異,有點嚇人,天空中星星那一閃一閃的光芒,飛兒都覺得那是恐懼中的瑟縮。同是一片天空,不同的時候,不同的階段,它給人們展現出來的面孔是不一樣的。熬不過漆黑的黑,那只能抱著一片漆黑就死了,就葬在一片黑的夜幕裏;熬不過漆黑的夜,就看不見這麽通透美好的藍,就不能沐浴在這麽美好的陽光裏面!

一片白雲飄過來了,沒有出處,它就來了,貼著那層藍色的天幕,它就出現了。這白雲,多麽像湛藍天空中的一抹白釉呀!飛兒眨了眨眼睛,並用手揉了揉,再睜開眼睛時,發現天空中的雲朵多起來了,一絲一縷的,一塊一片的,一朵一團的,變戲法似的出來了。白雲也不全是白色的,灰的,灰白的,純白的,都有。如果剛才純藍色的天空讓人像到一個個安靜純潔的少女,那麽現在的天空就讓人聯想到一群靈動的充滿生氣的孩子!飛兒從來都沒有留心,天空原來還能這麽美好、這麽漂亮的!

太陽把核桃樹這把保護傘從飛兒的腿上、身上、頭上慢慢移開了,它要把保護傘撤向河邊,往核桃樹自己身邊撤。大傘保護不了飛兒了,一陣強烈的日光直接撒到了飛兒的臉上,飛兒搭著涼棚手放在額前,但是也還是不能把眼睛睜開,這讓飛兒的眼睛極不舒服。飛兒坐了起來,眼前有那麽幾秒鐘的眩暈與黑暗。飛兒揉了揉眼睛,站起來向河邊走去。

快到中午了,離小河邊不遠的農家樂開始忙活起來了。剛才也沒發現有多少人的山谷,這會漸漸熱鬧起來了,三三兩兩的人們陸陸續續出現,向農家樂這邊靠攏。這個山谷裏的每一戶人家都在做農家樂生意,從這個山谷的入口開始,每一戶的農家院子,都是一所小飯館、一所小旅店。往上走,農家磚混結構的院子沒有了,看到的是一排磚瓦結構的小屋,這一間小屋也是一家農家樂。小屋做廚房,待客的大堂就都是用竹子或者木板搭起來的,頂上還卷著一捆彩色雨布,雨天的時候,這雨布才能派上用場。很明顯,這是擴建的成果。這些別具特色的農家樂,都有一個大氣的名字,飛兒就挑了一家叫‘香格裏拉’的坐了下來。

遠遠地,飛兒就看見了一家三口過來了。年輕的小兩口和一個大概三四歲的男孩子,男孩子坐在爸爸的肩頭上,女人一只手拿著一件小衣服,一只手貼放在男人的背後,好像做好著隨時保護男孩子的準備,萬一那孩子不小心栽下來了,她一手就能把他護住。飛兒一直用目光追隨著這一家三口,直到他們也走進了這家‘香格裏拉’。男人把孩子從肩頭上抽下來,放到地上,站在他的腳邊。

“請你們來香格裏拉吃一頓,你們想吃什麽?”男人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女人的肩上,然後笑著征求她們的意見。

女人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男人搭在她肩頭上的手,笑著說:“到香格裏拉了,那就得吃大餐了。”說完她看著男人就笑了,男人也笑了。

看著這一家人,飛兒感覺到有一點別扭,她心裏別扭。一種羨慕、嫉妒從心底裏升起來,不能發洩出去,在肚子裏就形成了別扭。飛兒報覆似地盯著那個男人看,仔細地看了一番,她鼻子上掛著的墨鏡讓她有點肆無忌憚。男人挺高大帥氣的,俊朗的臉上透著男人的成熟以及成熟男人特有的質感,看起來應該和她是同齡人。飛兒進入了幻想,如果那只手是放在她肩頭上的會不會更適合呢?飛兒覺得應該是更合適的,因為她自己都覺得她比他旁邊站著的那位女人要好看,要漂亮。孩子的說話聲讓飛兒清醒了不少,飛兒不敢去看他們了。她低頭喝了一口茶,那孩子的聲音讓她想起了孫國平對她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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