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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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不下去就不呆,看不慣老鰥夫那樣,他就想找死,沒用杯開水潑他算他走運了。四五十歲的人了,仗著有錢就想糟踐黃花姑娘呢。”說著飛兒看了眼莊意,“幸好,你還挺機靈的,會給我發個短信,收到短信,我打個車就過去了。”

“你怎麽敢罵他老鰥夫呢?”莊意問,“這可是很侮辱人的話,況且人家是有老婆的。”

“他老婆和兩個孩子都去美國了,聽說都已經是美國公民了,就他一個人在國內掙錢,長期和老婆分居,那和鰥夫有什麽區別。”飛兒比莊意要外向活潑一些,在公司裏,打聽到的事情自然要比莊意多。

經過這個事,莊意是在這呆不下去了,飛兒見莊意要走,自己也表示要跟著走。就這樣,第一個工作滿打滿算幹了五個半月,就倉惶辭職不幹了。那時離過年還不到半個月。

歐戈在城中村給莊意和飛兒租了一間民房,不貴,一個月才100元,只是房間裏沒有廁所,沒有水。洗臉要去到樓梯口上的公用池子洗,上廁所也要走到樓層的公共廁所去。整個一層樓,無論男女都是公用的水池子和公用的衛生間,非常不方便。但是為了省錢,莊意和飛兒也就忍耐了。

歐戈非常不明白她們幹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辭職。飛兒本來是要告訴歐戈實情的,但是莊意阻攔住了。

歐戈很生氣的對莊意說:“我過完年就要出國了,你現在突然辭職不幹了,事前也沒跟我商量一下,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呢?你們能保證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嗎?你遇事就應該和我商量一下。”歐戈抱怨著莊意。

莊意滿心委屈,可也說不出來。

2003年的春節,莊意和飛兒都沒有回家過。她們都跟家裏人撒了同樣的一個謊話,“公司年前要培訓,培訓到二十九呢,年後初五就要上班了,總共也沒有幾天假,暫時不回去了。”

歐戈以為莊意不回家過年是為了在他出國之前多點時間陪他,心裏也是充滿感激的。他在心裏上上下下思考了很久,他想把莊意帶回家,把莊意介紹給家裏人認識一下,他覺得他媽媽應該會喜歡像莊意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傳統但不古板,內斂同時也充滿著才氣。和莊意相處時間久了就會知道,和她相處就像待在春風裏一樣,溫暖和氣。歐戈甚至在想,如果媽媽對莊意滿意的話,讓她托關系照顧一下莊意是沒有問題的,最起碼找一個合適的工作應該問題不大的。

莊意不願意在歐戈出國前去見他的父母。在這一點上,莊意是這麽考慮的,如果去和人家父母見面了,那以後免不了就要多走動了,但是歐戈又不在國內,自己總不好老是一個人上門去看望人家父母吧。但是,如果見面後,你過年過節的不去人家家裏坐坐,人家不知道你在本地就算了,可是人家已經知道你就在這個城市裏,你不去,那也會顯得很沒有禮貌的。為了避免諸多的麻煩,莊意沒有同意歐戈要帶她去見他父母的提議。

歐戈從家裏帶了好些別人送給他爸媽的禮包給莊意和飛兒她們。莊意和飛兒居住的民房比較簡陋,連做飯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鍋碗瓢盆了。房間裏那那個烽火煤爐子是飛兒在過年前買的。飛兒說過年總得吃頓年夜飯,所以,除了添置了一個烽火煤爐子連帶還買一口小炒鍋和兩雙筷子、兩個碗。

歐戈曾經在飛兒面前說:“這裏連做飯的條件都沒有,否則我就可以從家裏帶些菜來了,家裏過年發了好多菜,都吃不完。”

飛兒在添置完這一系列家當之後,給歐戈打了個電話,說:“歐戈,你可以給我們送菜過來了,我們可以做飯了。”歐戈過來看了一下,給送了幾袋速凍餃子過來。

那是一個印象深刻的除夕夜,莊意和飛兒圍著烽火煤爐子煮著速凍餃子。莊意說:“北方過年習慣包餃子,人家包的餃子裏都放錢呢。看誰能吃到,誰來年的運氣就好。”

飛兒說:“等咱們以後掙大錢了,過年包餃子咱也放錢,咱要放就放大的,咱都不放毛毛錢、塊塊錢,要放就放五十、一百的。”

莊意哈哈笑著說:“你家的硬幣有五十、一百的?”

飛兒說:“我沒說放硬幣呀,我放個記號,誰吃著了就憑記號領錢去。那樣才能有動力嘛,特別是小孩,本來打算吃十個餃子的,為了吃上記號,拿上錢,可能就多吃十個了。那樣個子就長得快,你說是吧?”看著飛兒一臉正經地說,莊意笑了。

現在回想起來,飛兒的話還真是說對了,莊意她們家從去年開始,過年包餃子的時候,她婆婆就是在餃子了放記號,誰吃到了就憑記號領取100元錢。莊意不得不感嘆,飛兒就是個神人,10年前就能預知10年後的事情了。

2003年的春節,莊意過得有點冷清。

正月十七那天,歐戈出國了。莊意最早聽說歐戈是準備申請去美國讀研究生的,但是直到元宵節那天,歐戈才跟莊意說他申請的學校不在美國,是在澳大利亞,是很有名的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因為和她一起出去的那個女孩有親戚在澳大利亞,通過關系把歐戈也申請過去了,而且還不用英語考試,說可以邊讀書邊上培訓。出國前莊意和歐戈見了一面,也見到了和歐戈一起出國的那個女孩子。

那天,歐戈和莊意約好了在超市見面,因為明天就要走了,歐戈來買點東西,那女孩也跟著一起來了。歐戈看著莊意抑郁寡歡的樣子,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總想說些話讓莊意高興高興。

歐戈對莊意說:“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我跟你說說吧。”

莊意點了點頭。

“昨晚,在一個樹林裏,我夢見你被一只熊追著,你拼命的跑呀跑呀,一邊跑還一邊叫‘哥救我,哥救我。’我也著急了,說‘你是豬呀?爬上樹不就行了。’結果你就聽我的爬樹了,但是還是被熊給拽下來了,把我擔心得要死,正準備上去跟熊搏鬥呢,你這時說了一句話,熊突然就把你放開了,說了一句話就扭頭走了。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麽不?”

歐戈買著關子。

“不知道,我說什麽了?”

“你說‘唉,我就是頭笨豬!’”

“那熊呢,熊說什麽了?”

“熊說……,那只熊說……”歐戈一邊買關子,一邊斜眼瞪著莊意。

“熊說什麽呀?”莊意著急地拍打了一下歐戈的肩膀。

“熊說它是信伊斯蘭教的,早知道就不追你了。”歐戈說完哈哈在一邊笑,莊意楞了一會,反應過來後也笑了。舉手還要拍打歐戈,歐戈左右躲閃著,邊躲還邊笑。

這時候,和歐戈一起出國的女孩子推著購物車過來了,看見歐戈他們在笑,她問:“歐戈這是你女朋友吧?”

歐戈笑著點頭說了聲:“嗯,我的笨豬女友。”

莊意臉一下就紅了,“說什麽呢,胡說八道的。”

“你不給我介紹一下嗎?”那女孩看了一下莊意,對歐戈說。

“哦,莊意,這是徐晴晴,和我一起出國的那個。”

還沒得歐戈介紹呢,徐晴晴就說:“哦,你叫莊意呢,上次在中介辦手續的時候,我見過你,你當時在和歐戈說話。”

“哦,是嗎,當時我好像沒有看見你。”莊意說,

“當然了,你的眼裏只有你的哥,怎麽會看見我呢。”徐晴晴大方地笑著說。

這是莊意第一次見到徐晴晴,徐晴晴長相不是多麽的出色,可是皮膚很好,白白凈凈的。不是多麽精致的五官,被一張白白凈凈的皮膚連接在一起,看起來也是很悅目的。徐晴晴為人很活潑,很主動,而且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自信和優越感。跟她站在一起,莊意會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感。

晚上,莊意跟飛兒提起了徐晴晴,莊意說跟歐戈一起出去的那個女孩子叫徐晴晴,挺漂亮的。

飛兒問:“怎麽漂亮法?”

莊意說:“皮膚很好,白白的。”

飛兒很不屑地說:“那是化妝出來的,你抹粉了你也白。”

莊意不再說話,她不想反駁飛兒,她情願相信就像飛兒說的那樣,那是抹粉抹出來的白,雖然她心裏非常清楚地知道徐晴晴的白不是抹粉可以抹出來的,都這麽大了,她還是能分清化妝的白和天生的白的。化妝不可能把脖子和手都抹上粉的。

“怎麽?你吃醋了?你就這麽不自信?”飛兒看了一眼不再說話的莊意,說。

莊意強裝起精神,臉上做出了一個過分誇張的吃驚的表情,說:“怎麽可能,我怎麽會吃她的醋。”

“你的表情出賣了你的心。”飛兒說。

“懶得理你。”莊意靠著床頭坐著,隨手拿起了一本書翻看了起來。也不知道看的是什麽書,反正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目光就是游離在字面上。

“莊意,你的書拿倒了。”飛兒說。

莊意把書倒了個個,接著看。飛兒一條腿跪到床上,說:“莊意,你真的是失神了。”

“我沒有。”莊意把書扣在腿上,想和飛兒爭辯來著。她一眼就瞥到了那張倒過來放著的書本封面,莊意眼淚‘嘩’地流出來了。

飛兒拍了拍莊意的肩膀,說:“三年很快就過去的,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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