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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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醉如泥的孫大牛正在家裏醉生夢死,一陣亂七八糟的敲門聲給他吵醒了,晃晃悠悠的起來去開門,滿肚子的火氣:“誰啊?有什麽事?tmd竟事。”

“李老頭,呃。”打了個酒嗝,噴出滿嘴的酒氣:“什麽事?”

“朱愛國說你說楚懷玉答應保媒了,楚懷玉說沒答應,如今正在對質呢。”

孫大牛一楞,小冷風一吹,這腦子也清醒了,這時候開始心裏打鼓。他確實說謊了。

這事情的起因還要從那天自家婆娘再次去楚家保媒說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向聽話的婆娘怎麽就犯了風,上次她說保媒沒成,自己就給了她兩耳光而已,平時屁都不敢放一個,這回竟然對他連抓帶撓,又被他好頓揍,結果竟然說要離婚,然後還跑沒影了。

開始那兩天他倒是不在乎,家裏沒人做飯,爺倆正好解饞了,天天出去吃,可是他們家本來就沒什麽錢,幾天的功夫爺倆又是酒又是菜的就給敗沒了,再一看家裏,米和菜都剩不點兒,又對付了兩天,斷糧了——

孫大牛終於覺得不對味兒了,暫時放下了所謂的面子,準備去兩個舅子家去把人接回來,至於回來,他的拳頭攥的死緊,這次一定要狠狠的揍她一頓,竟然反了天了。

沒給孫大牛繼續犯法的機會,因為他到他兩個舅子家的時候,傻眼了,自己家的婆娘根本就沒回來,人——到哪裏去了?

人有沒有無所謂,關鍵是沒人賺錢,沒人洗衣服做飯了?這日子怎麽過?恰好這時候朱愛國又來問保媒的事成沒成,他就腦袋一熱說成了,然後就跑去領了謝媒禮,因為事情沒有徹底成,就是謝的跑腿錢,不多,一百塊,可是現在事情漏了,怎麽辦?

孫大牛是個混人,在鄉下吃喝嫖賭氣死了父母,自己一個人跑到了帝都,那會兒趕上經濟大潮,他敢幹,也賺了點兒子錢,不過敗的歡,沒攢下什麽,剩下的幾個錢正好到了找老婆的年紀,就幹脆花點兒錢娶了孫嬸子。然後就開始醉生夢死——一直到現在。

說這麽多,無非就是說明孫大牛他不是個東西,所以這會兒他心裏簡單的盤算一下,打定了註意,一會兒自己就一口咬定楚家丫頭答應了,他們一個丫頭片子,一個小孩子,還怕他們不成?

三個人很快又走到了事情發生的那裏,這時候這裏大部分人都回去了,沒有賊,平時也跟楚家和朱家都沒什麽往來的人就回去了,冷颼颼的回去趴暖被窩多好。

孫大牛一到就先聲奪人:“楚家丫頭,你怎麽說話不算話?你不是答應了麽?”

楚家姐弟都楞了,彼此對看一眼,這天下間還有如此顛倒黑白之人?

“我什麽時候答應的?證據呢?”楚懷玉楞神過後冷哼一聲,冷颼颼的看著孫大牛。

“第一次你說你不同意,第二次我家婆娘又去的時候,你不是答應了?”孫大牛說的理直氣壯,仿佛真的是這麽回事。

“孫嬸子人呢?”

“呃!”孫大牛一頓,隨即說:“這事辦完了,她就放心回娘家了。”

楚懷玉一皺眉,看著孫大牛,從那渾濁的五行之氣就可以看出來這人是個混蛋,和他講理估計是不成的,要報警嗎?

楚溫玉就簡單的多,對於孫大牛是什麽人他也了解,困苦的生活讓他早早就懂得怎麽在這個陰暗的環境生活,寧折不彎聽著很好,有氣節,但是那並不是他需要的。因此他拉著楚懷玉道:“孫嬸子既然沒在這裏,天又太晚了,等嬸子回來再說。至於保媒的這個事,朱愛國,現在我就可以當面告訴你,我姐不答應。”

孫大牛巴不得這篇掀過去,自然是滿口答應,晃悠著身子,打著哈欠回去接著睡覺。

朱愛國一臉陰沈,孫大牛是什麽樣的人他知道,這事自己家多半是被騙了,但是讓他找孫大牛要回那一百塊的謝媒禮他沒膽子,至於在跟著楚懷玉?呵呵,身上現在還疼呢,兩頭都得罪不起,只好氣呼呼的回了家裏,都怪家裏兩個老不死的,找了這麽一個人家說媒。

尋摸了半個月,晚上睡覺都有些冷了,這才尋摸了一個小樓房,五十坪的空間,一廚一衛一臥室,樓區有點兒老,也不是鬧市區,五環左右了,月租三千五,一次半年,水電費還有取暖費都自理,楚懷玉交了半年的房租,又暈陶陶的交了取暖費,她才知道,原來所謂的樓房好處還是要另花錢滴……

楚溫玉回家就看到了這麽一個景象,家中不多的物件都已經打包好了,只留下一些粗苯的家具,這是要幹什麽?

“姐,怎麽了?”楚溫玉有點兒忐忑,難道是錢不夠用了?被攆出來了?別以為這麽個破棚子不收錢,一個月也要五百塊呢。

“搬家。”

“為什麽?沒有錢了,還是?”楚溫玉一時有些慌,從他上初中開始起,姐弟兩個人除非寒假的時候回以前的孤兒院,不然一直都在這裏呆著的,習慣了,也有感情了,難道是動遷?楚溫玉的臉色不好起來,在找個這麽便宜的地方不容易啊!

“眼看天兒一天涼過一天的,太冷了,這幾個月我攢了不少錢,房子已經租好了。暖氣費都交了。”

楚溫玉的心咯噔一下子,年紀小小的他還沒學會不動聲色,自己的姐姐有什麽本事,他是一清二楚,怎麽會突然賺這麽多錢?對於房租,他絕對有深刻的理解。

眼看楚溫玉的臉色變了,楚懷玉心中也忐忑難安,她也不是什麽情商高的家夥,無論是天生還是後天的養成,通通都不是。這要如何解釋?

車子的發動聲傳來,打破了姐弟的僵持,原來是楚懷玉雇的三輪車到了。

“我們先過去吧。”楚溫玉的聲音裏帶著顫音。他實在不敢問,也沒勇氣問,大腦更是空白一片,他覺得頭重腳輕,到底怎麽邁開的步子都不知道。

楚懷玉也沒了搬家喜悅,默默的拎著包袱出去了,拉貨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兒,也勤快的立刻下車,然後問:“這些都是上車的唄。”

“對,大叔,這些都是上車的。”

“好嘞。”老頭兒手腳利落,很快就將不多的行禮全部搬上了車。

聽到楚家這邊的動靜,得閑的鄰居就湊了過來,劉嬸子是沒膽子過來了,劉嫂子倒是來了,人也和氣,細聲細氣的問楚懷玉還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

楚懷玉齜牙一笑:“不用了,東西不多。”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有個女人問道,年紀和劉嬸子差不多。

“天冷了,換個有暖氣的地方。”楚懷玉完全的沒心沒肺,那點兒發達世界過來的智商全用在算命上頭了,所以現在屬於無智商狀態。

“租樓了?”女人的聲音有點兒拔高。

“是啊。”

“什麽地點的?”

“在醉花陰路那裏,我也說不太好。”楚懷玉撓了撓頭發,有點兒發蒙。

“呦,五環左右吧。”

“是吧。”有點兒不確定。

“那房租可貴,懷玉這是去哪裏發財了,悶聲不響的,也教教咱們。”口氣裏的酸味兒能酸出二裏地去。

楚懷玉在白癡也聽出來不對了,但是她不知道怎麽應對。

楚溫玉經過小冷風一吹,腦袋也沒那麽的難受了,神智也回來了,脫口而出:“累死累活的辛苦錢唄,您老天天晚上出去擺攤也能上樓了。”

“你……”女人拔高了聲音,就想破口大罵。

“東家,搬完了,走吧。”

“好。”楚懷玉和楚溫玉一起跟著上了前面的坐的地方,並不寬敞,不過兩姐弟都不胖,細條條的,擠擠也就下去了。

車子啟動,只留下了一溜兒的尾氣。

鄰居們只能或羨慕,或嫉妒的嘟囔了嘴散場了。

“姐,那咱們還回來嗎?”楚溫玉有點兒戀戀不舍的,這地方環境是不好,但是人還是有好的。

“我也不知道,原本我請李伯一塊兒住,不過他說郊區的房子舍不得,年年回去住,有老夥計也回那裏貓冬。”

“嗯,他舍不得他那些棋友什麽的。”楚溫玉的興致並不高,姐姐的異常已經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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