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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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曾經蘭馨跟皓禎……

忙將視線調回到蘭馨身上,看到蘭馨只興致勃勃的東張西望,並沒留意皓禎才松了口氣,畢竟蘭馨現在才八歲,還沒有那個心思吧。不過即使長大了,她也會杜絕蘭馨對皓禎有任何好感!

很快那邊的男人們就紛紛上馬比試起來,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對著立在空地上的靶子開始射箭,不時響起一輪輪轟動的叫好聲。而那邊的舉動也引起了這邊不少女眷的註意,那個挑釁的雅惠也忘了找吟霜的茬,註意了完全集中在了那邊。

這兩年的生活,已經讓吟霜明白了上流女眷的生活是怎樣的,奢華悠閑但相應的,她們的婚事卻很難自主。首先是要選秀,家中有門路的還好,在宮中打點一番也許能撂牌子,出宮自行婚配,但這畢竟很難,往往越是高官貴重的小姐越難自主,她們的婚事都牽扯了太多的利益,即使所嫁非人也只能認命。現在聚在這裏的小姐們年齡都不大,還沒有經歷選秀,也難免會註意京中門當戶對的年少英才,而這次出來狩獵的男人中,少年人可是不少的……

可對此吟霜卻是沒有興趣的,走遠幾步牽過之前選好的馬翻身就上了去。蘭馨跟那些女孩子雖然認識但也沒有太多深交,見沒人註意自己忙跟著吟霜離開,由胡爾佳幫著也翻身上了一匹不大的馬駒,跟在吟霜身後就慢跑了起來,而胡爾佳也騎上馬在兩個格格身邊守護著。

63、白狐緣分

騎在馬背上,吟霜拉著韁繩緩緩策馬前行。微瞇上眼,仰起頭感受著清風拂面的舒爽,遠處的一聲聲吼叫和嘈雜都仿佛遠去,吟霜靜靜的享受這一刻。她沒有不自量力的策馬飛奔,雖然她自認騎術也還可以,但她沒有忘記身後還跟著年幼的蘭馨,還有為她們的安慰擔憂的胡爾佳,這一生她不能肆意妄為,她肩上有了太多的責任。

“姐,你怎麽跑的這麽慢啊。”蘭馨很快追上了她,不滿的嘟囔,“你看他們那才叫騎馬呢,咱們這頂多算是遛馬。”

吟霜無奈的側頭瞪她一眼:“你才多大,學什麽男人縱馬飛馳,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小心下次額娘再也不讓我們出來了。”

最後一句話立刻讓蘭馨收起了所有的不滿,只好騎著小馬跟著溜溜達達。

這讓跟在其後的胡爾佳也放下了心,還好有吟霜格格在,既懂事又穩重,還能制得住蘭馨格格,否則小格格任性起來他還真是管不住啊。

不知不覺間,兩人騎馬已經離開了女眷的聚集處有些距離,到了樹林邊。

“姐姐,我們進林子吧,我也想獵只野兔!”看到林子蘭馨就兩眼放光,恨不得彎弓射箭大展威風。

吟霜好笑的看著蘭馨小小的身板,以及肉嘟嘟的娃娃臉,就她拿的那個玩具一樣的小弓,還想射野兔?不過到底不忍看她的小臉上流露出失望,只好稍微妥協的說:“進林子可以,不過不能深入,胡爾佳師父說停下的時候就必須停下。”

看著胡爾佳也點頭同意,吟霜才與蘭馨策馬一同走進了樹林中。

可是走了好一會兒,根本沒看到什麽野兔野雞的影子,讓蘭馨十分失望。吟霜倒並不意外,說是狩獵,但其實獵場中不少的動物都是有人專門放的,此時那邊的男人們也該在狩獵了,所以怕是獵物都放到了那邊了吧。

在林子中轉了會兒,確定沒有任何收獲後,蘭馨才撅著嘴十分不高興的提議回去,還不如到空地上策馬跑一會兒呢。吟霜和胡爾佳自然是同意的,幾人轉身就想出林,卻不料這時候蘭馨突然眼睛一亮,大喊一聲:“有狐貍!”然後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策馬追了上去。

吟霜和胡爾佳忙策馬跟上,擔心的叫著讓蘭馨慢一點。但好不容易見到了獵物的蘭馨哪裏顧得上這些,興高采烈的越跑越快,眼睛緊緊盯著那逃竄的白狐,根本註意不到其他了。

不多時,吟霜就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以及不遠處馬蹄踏地的聲音,其中還有著男人的呼喝聲,恍悟她們竟然不知不覺跑到了男人們狩獵的地方。心中一急,忙轉身吩咐胡爾佳立刻將蘭馨攔下來。

胡爾佳得令也不再保留,扯動韁繩,馬匹突然加速,很快就追上了蘭馨的小馬駒,攔在了她的面前。蘭馨眼看著自己就快追上狐貍卻被攔住,頓時大怒,剛要說什麽卻也看到了不太遠處奔跑的一群人,頓時啞了火。

蘭馨雖然才八歲,但身為王府格格該知道的也懂,她和姐姐身為未出閣的姑娘,就這麽出現在一大群老老少少的男人面前實在不妥。回頭看著姐姐沈下的臉色,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沒敢再惦記那只狐貍,低下頭沈默了。

“哎,你呀。”吟霜看著蘭馨羞愧的小臉,終究不忍心苛責,看了看周圍說道:“這裏樹木很多,我們後退一些他們不會看到我們的,走吧。”說著就調轉馬頭向回走。蘭馨也乖乖的由著胡爾佳牽著自己的韁繩走到樹林中,很快就被掩住了身影。

“好!貝勒爺真是厲害!”一聲大喝立刻引起了幾人的註意。

吟霜回頭看去,就見不遠處一支利箭插在地上,而旁邊就是一只白色狐貍,似乎被那支箭傷到了後腿,沒有再繼續逃跑,而是縮在原地由著人漸漸靠近。

“啊,那是我追的狐貍!”蘭馨也看到了這一幕,頓時不服氣的叫出來。

離得並不近,但也不算太遠,隱在樹叢中,吟霜看到一個少年到了狐貍身邊,然後下了馬將那只狐貍抱了起來,但似乎並沒有殺死它的打算,鼓弄了一會兒就將狐貍放了下來,而那狐貍先是試探的走了幾步,然後就快步跑了起來。

隨著那個少年轉身,吟霜頓時知道了這是什麽時候,這個人是富察*皓禎,那麽這不就是後來那著名的捉白狐放白狐的事情?怔怔的看著不少人圍到了皓禎身邊,似乎在七嘴八舌的誇讚他,吟霜心裏只有一陣涼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巧?前一世她就被稱為那個白狐報恩的狐貍精,這一世明明改變了許多,怎麽還會遇到……

“啊,小白狐!”蘭馨突然輕叫一聲,滑下馬背向一邊跑了幾步,然後就抱回了一只狐貍,赫然就是剛剛皓禎射傷的那只。“姐姐,你看它受傷了。”蘭馨輕輕摸著小狐貍的毛,心疼的說。

吟霜卻無動於衷的死死盯著那只白狐,心中湧起的詭異感怎麽都消除不了,這實在是太巧了,這白狐怎麽會這麽巧合的又跑到了自己面前?難道自己真的和這個白狐有什麽牽扯?視線冷不防對上白狐濕漉漉的黑眼珠,似乎能看到那眼神中的乞求和痛苦,吟霜在自己還沒註意到的時候,已經伸出手摸在了白狐毛茸茸的身上。

“嘻嘻,姐姐,是不是摸起來滑滑的好舒服?”蘭馨喜歡的不行,也樂意將小狐貍給吟霜分享,由著她撫摸。

“嗯。”吟霜也忍不住翹了嘴角,感受著掌心絲滑柔軟的觸感,心忽然就安定下來,她能感受到白狐的親近之意,似乎自己就該和這個小東西有緣一樣,這種親切感將之前心中泛起的詭異感覺輕而易舉的代替了。

“啊!它的後腿還在流血!還有尾巴,怎麽少了這麽多毛?”蘭馨一驚一乍的叫起來。

吟霜忙讓胡爾佳拿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給小狐貍上了藥,然後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那明顯被削掉一大束毛的尾巴,說:“剛才看那個貝勒爺弄的吧,可能是為了留作紀念?”

蘭馨頓時氣得大罵:“他怎麽能這樣!這明明該是我捉到的小狐貍,我將小狐貍追到這裏他才能碰巧遇到的!射傷了狐貍不說,還搶走了人家的毛,簡直就是強盜!”

吟霜啞然的看著蘭馨,皓禎這“義舉”怎麽到了她嘴裏倒成了強盜了?不過一想這樣也好,最起碼蘭馨看他不順眼了也算意外收獲。

“姐,這小狐貍我要養!”蘭馨宣布。

吟霜看著親昵的舔著蘭馨手背的小狐貍,沒有任何意見的同意了,堂堂的王府格格養只狐貍當然不是問題。只是……狐貍是怎麽乖巧的動物嗎?這比貓還聽話的架勢真的沒問題?

這時候身後的樹叢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有人在靠近。

“什麽人!”胡爾佳立刻擋在兩人身前,大喝一聲。

來人此時也露出了身形,居然是個小小少年。只是他看起來有些狼狽,發辮顯然被樹枝刮的散亂了,靴子上也沾著灰塵和泥土,衣服看起來也不光鮮,雖然不破舊但也能看出絕不是這一季新做的衣衫。

“你是誰?”看到少年因為胡爾佳的瞪視有些膽怯的樣子,蘭馨好奇地問。這樣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她當然不會怕,只是這種打扮,怎麽會混到這種官家少爺雲集的地方來的。

一直沒做聲的吟霜卻已經認了出來,不自覺的喃喃出聲:“皓祥……”

“咦?你認識我?”少年有些驚訝的看向吟霜。

“我……”吟霜啞了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他長大後的臉,雖然也算英俊但卻囂張跋扈,輕易的玩弄人命,那雙眼中總是充滿著仇恨和不甘……吟霜對他沒有什麽好感,即使在最後的時候,只有這個人為自己惋惜過。

其實吟霜早已經想明白重生前的事情,在受到打擊的倩柔和爛醉如泥的皓禎面前,皓祥和翩翩一唱一和,將自己的死亡自己的不幸全都歸結在了倩柔和皓禎的身上,引起他們愧疚的同時也點破他們內心中最陰暗的一面,揭穿他們偽善的面具,讓他們更加的不堪,更加的令人不屑。那些話,充滿了挑唆和刺激,讓已經失去理智的倩柔和皓禎無法應對,沒有了依靠和寄托的二人真的崩潰了,逃避的咒罵著已經死去的自己……

其實那只是皓祥和翩翩的報覆,他們就是要看著那兩個人生不如死。而若是說對自己有多少同情和遺憾,那也只是順帶一提……所以吟霜對皓祥和翩翩母女的感情是覆雜的,以前是無視,之後卻不知是感謝還是厭惡。她感謝他們的那些話讓自己認清了那兩個人,認清了那兩人心中齷齪的想法,但也厭惡他們用死去的自己做文章,厭惡他們假惺惺的善良。

可是在看到這個小小的皓祥的時候,吟霜突然有些理解他後來的偏激了。明明他才是真正的碩王親子,若是沒有那個冒牌貨,他就會養在福晉名下,成為碩王唯一的兒子,貝勒也該是他來繼承的。而現在呢?看著他身上那半新不舊的衣服,看著他孤身一人跑到這裏,身邊居然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可見他被忽視到了什麽地步。

被一個冒牌貨奪走了自己的一切,皓祥如何能不恨?只怕那恨要比自己的濃烈的多吧,因為他被奪走的更多,父愛、地位、名聲、未來……以及本該受到重視和寵愛的親娘。

“姐姐,你認識他?”吟霜的思緒被蘭馨打斷。

“嗯,這是碩王爺的兒子,叫富察*皓祥。”吟霜介紹道,然後笑著對皓祥禮貌的點點頭。

皓祥有些受寵若驚,他沒想到會有人認識他,所有人都只圍著他大哥轉,從沒有人在意過他的存在,就連阿瑪也從沒留意過自己。可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很高貴漂亮的女孩居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還年幼單純的皓祥完全沒考慮到這樣的大家閨秀為什麽會知道名不見經傳的自己,此時完全被那少女含著笑意的雙眼看的發暈,心中湧起陣陣的羞澀和驚喜,同時也局促不安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鞋子,有些懊惱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真是丟人。

64.她的弟弟

聽到吟霜的介紹,蘭馨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高興的說:“原來你是那個什麽皓禎的弟弟啊,果然是一家人,一個是強盜,一個鬼鬼祟祟的……”

“蘭馨!”吟霜不悅的打斷她,語氣嚴厲。

“姐,本來就是嘛!你看好好的小狐貍,蓬松的大尾巴多好看啊,楞是被剪掉了那麽多,都不好看了!還有他也是,身邊一個人也不帶,自己跑到林子裏來幹嘛,誰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蘭馨見吟霜為了別人呵斥自己,立刻委屈的撅起嘴,為自己辯解。

皓祥聞言立刻紅了臉,低下頭瞄著蘭馨懷裏的狐貍,怯怯的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自己抓一只獵物回去給我娘,我娘喜歡狐貍圍脖……”

“好啊,你果然就是沖著我的狐貍來的!”蘭馨立刻跳起來怒罵。

皓祥這回徹底紅透了臉,他的確是打的這個主意,看到皓禎射傷了狐貍,就想撿個漏,他知道自己的本事捉不到,但一只受傷的總沒問題吧?他記得娘看到福晉的狐貍毛披風時的羨慕,如果他能捉一只狐貍就能給娘做了。

“蘭馨,皓祥是一片孝心,你不可以這麽沒禮貌,再說了小狐貍已經是你的了,皓祥當然不會再對它做什麽。”吟霜安撫著蘭馨,心中也認同皓祥的孝心,不管這人長大後如何的不著調,但對他的娘是真的孝順。

蘭馨想了想也覺得沒必要多跟他計較,現在她是靈機一動,想到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捉點什麽東西回去給額娘呢?她也是很孝順的!當然狐貍不行,捉只野兔應該可以吧?有自知之明的蘭馨知道自己捉不到,就開始攛掇胡爾佳出手,眼角瞟到皓祥單薄的模樣,發了善心讓胡爾佳幫皓祥也捉一只。

胡爾佳立刻答應,但要先將他們帶到安全地方去。

“那個,我還沒問你們是誰。”皓祥自然跟著他們一起走,看她們沒有如同其他貴族女孩對自己鄙夷的態度,也放開了膽子說話。

“我們是齊王府的格格,我是姐姐,她是妹妹。”吟霜說。

“兩位格格好。”皓祥忙問好,然後才想起來齊王府兩年前的事情,也知道吟霜就是那個英勇救下齊王親女的女孩,頓時難掩好奇的打量起來。說不上為什麽,皓祥看著這個大格格嘴角含笑的模樣,就覺得心裏親近,一點陌生感都沒有,於是不自覺的就總是盯著吟霜看。

吟霜當然能感覺到皓祥時不時投來的視線,只是那目光中全是善意和親近,讓吟霜不由得心中酸軟。此時他只是個單純靦腆的少年,稚嫩的臉龐上沒有染上後來的憤世嫉俗,笑容憨傻又帶著幾分小心,甚至還有些自卑的怯懦。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歷,讓眼前這個可愛的少年變成了後來人人唾棄的紈絝?

很快出了林子,將她們兩人送回了有人把守的安全地帶後,胡爾佳才帶著一定要親手打獵的皓祥重返獵場,不多時,胡爾佳的馬背上拴著兩只野兔和兩只野雞返回,皓祥的馬上也有了兩只野兔。

“你真的獵到了,你真厲害!”蘭馨驚訝的迎上去,對皓祥說。

皓祥雙眼晶亮的笑了,稚嫩的臉上帶著之前沒有的自信和驕傲。

吟霜也驚訝了,皓祥跟蘭馨同歲,如今才八歲,就能自己捉到一只野兔了?以碩王對皓祥的忽視程度,恐怕不會給他請什麽騎射師傅吧,就算有怕也是應付了事的。看著坐在馬背上笑的開心的小小少年,吟霜突然想到,皓祥的資質真的很差嗎,真的如皓禎所說的無可救藥嗎?

胡爾佳原本對這個碩王的庶子恭敬有加,但卻沒放在眼中,但這一次的狩獵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這個少年顯然缺乏系統的教導,但仍舊臂力不錯,而且準頭也很好,顯然平時都在勤奮的練習,如今他倒是有些同情這個孩子了,可惜是個庶子啊……

幾人都對這次的打獵成果很滿意,於是一同騎馬向營地走去。可不料剛走了不遠,就聽到身後傳來馬匹奔跑的聲音,回首就看到是幾個騎馬而來的男人,打頭的正是碩王和皓禎。在這片空地上既然遇到,自然就沒有躲避的道理了,吟霜幾人只好停下馬,看著那幾人漸漸靠近。

“碩王爺。”吟霜一行人在馬背上恭敬的行禮。

碩王在身邊人的提醒下立刻認出了他們,忙伸手虛扶,豪爽的笑說:“兩位格格多禮了,快請起。”然後嘆了口氣,面帶悲色:“哎,本王看到你們就想起年少時和齊王一起縱馬狩獵的時光,這轉眼就是幾十年啊……”越說聲音越小,似乎在自言自語一般。

吟霜暗地裏皺了皺眉,她不知碩王是否真心為齊王悲傷,但她卻不願將蘭馨的喪父之痛在這群陌生人面前被拿出來說,淺笑著插話:“說來今日我們姐妹還要多謝碩王爺,要不是剛剛皓祥少爺為我們領路,我們怕是會在樹林中迷路呢。”

這時候碩王才註意到跟在吟霜身後的皓祥,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逝:“皓祥?這是怎麽回事?”

吟霜即使沒回頭也能猜到皓祥的驚愕,但她卻很是自然的繼續說:“都是我妹妹貪玩,跑到樹林中,我一時情急就跟了上去,結果姐妹倆跑得太遠就迷了路了。好在遇到了在林中狩獵的皓祥少爺,他將我們帶了出來,才遇到尋找我們的侍衛。”說到這裏頓了頓,然後語氣帶著一絲讚賞和敬佩說:“聽額娘說碩王爺年輕時立下赫赫戰功,如今一看果然虎父無犬子,皓祥少爺不過八歲就能捕到兩只野兔了,著實讓人佩服。”

碩王爺聞言才終於正眼看向在吟霜身後低頭不語的兒子,發現他的馬背上的確有兩只兔子。雖然碩王對這個庶子不上心,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有人誇獎也是高興地,哈哈大笑道:“不過兩只野兔,犬子資質平平,哪裏值當格格如此誇獎?”

吟霜仍笑意盈盈:“王爺這話可是自謙了,就算皓祥少爺的資質不是頂出眾的,這片孝心可是難得,一直說著要打些獵物孝敬王爺。哪像我們姐妹,一時玩的忘形,還是在皓祥少爺的提醒下才記起要給額娘帶些獵物回去呢。單看這一片赤誠之心,皓祥少爺日後也必成大器。”話是說的自己,眼睛卻明顯的瞟向站在碩王身邊的皓禎。

碩王雖然偏心,但也不傻,庶子在家中被忽視他是知道的,只是有個爭氣的嫡子,他對這個庶子真沒有太多的關註,可今天聽到齊王府的格格這番話,不由得對這個庶子有些刮目相看了。他並沒給皓祥請過騎射師傅,僅靠自己的學習就能在八歲之齡獵到野兔,還心心念念的孝敬自己……眼角掃過皓禎,看著他的馬背上空無一物,唯一的白狐也被他放走,碩王突然覺得嫡子的這個“善舉”讓自己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這麽想著,碩王的臉色就柔和了幾分:“皓祥,過來吧,你不是獵了野兔要孝敬阿瑪嗎?”

皓祥一楞,有多久阿瑪沒有這麽和藹的對他說過話了?阿瑪所有的註意都在大哥身上,無論自己多麽努力的讀書,多麽刻苦的練習都沒能換來阿瑪的一個眼神,可今天……原本對吟霜的撒謊十分不解忐忑,但此時碩王親和的態度讓這個小小少年立刻暈了頭,激動的擡頭看著碩王,忙策馬向那邊走去。

碩王這才仔細端詳著庶子的五官,發現這孩子年齡還小,但五官其實與自己頗為相似,只是身體太過單薄,看起來也有些畏畏縮縮的,哪有他當年的英勇無畏?想到這裏,又將視線移到意氣風發的嫡子身上,心中滿意,這才是自己的兒子!可視線在掠過皓禎那光禿禿的馬背時,心思又別扭的拐了個彎:皓祥雖說不夠優秀,但這一片孝心的確是不錯啊……

“皓祥少爺,今日多謝了。”吟霜看著站在碩王身後的小小少年,看著他因碩王的態度轉變從眼中迸發的神采,發自內心的笑了:“王爺,時間不早了,我和妹妹先行告退了。”

“好好,兩位格格慢走。”碩王也不便多留她們,笑著客氣道。碩王身後的一眾人和紛紛如此說,但在吟霜她們轉身後,卻有一個聲音突兀的冒了出來。

“等等,你懷中的白狐是不是我的那只?”

一直在吟霜身後沈默的蘭馨聽了這話立刻怒了,她不明白剛剛姐姐為什麽撒謊,但也知道不能隨便插嘴,所以也就閉嘴當背景,也假裝沒看到這個討厭的人,可現在他居然來挑釁她?什麽他的狐貍!

“這明明是本格格的小狐貍,怎麽就是你的了?!”蘭馨立刻轉身怒沖沖的說。

只是下意識的問出口的皓禎被蘭馨顯而易見的憤怒和厭惡弄楞了,一時不知該怎麽反應。他自小到大都是被寵著長大的,父親身為京中唯一的異姓王,地位不凡,而他自己也是文武雙全,人人誇讚,哪裏遇到過有人對他表達如此明顯的厭惡排斥?

皓禎被蘭馨的眼神刺激的心中不滿,他分明看到那狐貍的尾巴少了一簇毛,就是他捉的那只沒錯啊!於是揚起下巴反駁:“是我剛剛捉到又放了的,你看那個尾巴,絕對沒錯!”

蘭馨一聽這話更生氣了,但是面上的表情卻迅速變成了委屈的模樣,扭頭看向吟霜,帶著哭腔開口:“姐姐,這明明是我的小狐貍,他憑什麽說是他的……我沒有搶別人的東西,這是我的!”小姑娘大大的眼含著淚水,波光盈盈的模樣,在白嫩圓潤的小臉上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即使明知這孩子是裝的,吟霜也忍不住再一次軟了心腸。其實這兩年每次蘭馨犯了錯都是裝出這麽一副可憐樣到她這博同情,然後讓她陪著一起去跟額娘道歉,對於蘭馨的這一套吟霜可是十分熟悉了。不過顯然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熟悉,看著一個不到八歲的小姑娘,還是個格格委屈的模樣,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幾個跟在碩王身後家有女兒的男人看向皓禎的目光帶了幾分不滿。

“皓禎!”碩王怒喝一聲,打斷了皓禎張嘴欲出的反駁。

碩王此時真覺得頭疼,皓禎平時是個挺懂事的孩子,怎麽這時候居然和齊王府的格格鬧了起來?雖說現在齊王已死,齊王府後繼無人,但齊王福晉出身蒙古,家中的勢力不容小覷,外加齊王在京中的舊部,已經因齊王犧牲皇上對齊王府的諸多庇護……現在的齊王府是決不能得罪的!原本這次皓祥救了兩位格格,可順勢與齊王府交好的,可現在皓禎居然為了一只什麽狐貍跟齊王府格格吵起來!

“閉嘴!跟格格道歉!既然是你放走的,這小狐貍就不能算是你的,格格捉到了就是格格的沒錯!”碩王口中訓著兒子,心中卻覺得為了一只小小的狐貍讓兩個王爺家的孩子吵得哭哭啼啼——這事實在是太幼稚了。

皓禎心中不甘極了,但阿瑪很少對他如此嚴詞厲色,心裏還是害怕的,只好不情不願的低頭認錯:“對不起,這是你的狐貍,我,我只是想問問……”他真覺得心裏委屈,他沒有和小女孩搶狐貍的意思,真只是問問啊!

“哼!”蘭馨收到吟霜的冷眼一枚後,適可而止的冷哼一聲,將小狐貍抱的更緊,生怕別人搶走一樣,扭開頭不看皓禎了。

吟霜忙掛著笑為蘭馨的任性道了歉,與碩王爺又寒暄幾句後才各自分別。

“姐,皓祥挺好的,跟他哥一點也不像。”回去的路上,蘭馨總結道,提起那個皓禎不由得撇了撇嘴,那人真是太討厭了!

“的確不像。”吟霜點頭附和。皓禎只是個冒牌貨,而皓祥才是碩王的親子,也是自己的弟弟……弟弟,吟霜默默在口中咀嚼著這兩個字,有一種酸疼在心口處蔓延開來。

是啊,他是她唯一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皓祥身為碩王的親生兒子怎麽可能真的笨到無可救藥捏?

如果他也能有好的教導,能有父親的關愛,會變成什麽樣?

65.格格之尊

最近碩王福晉雪如過的很不順心,自打那次碩王爺帶著皓禎和皓祥一起去西郊狩獵之後,王爺對那個庶子皓祥的態度來了個大轉彎。以前王爺一心都撲在了皓禎身上,對皓祥也最多是請安時見上一次,從不過問的,可從那日起王爺居然會主動請了人來教導皓祥,並且時不時的考校他!更過分的是,王爺也想起了被冷落多年的翩翩,連續幾日都宿在了她那裏!

“姐姐,你說王爺這是什麽意思?真的就看重那個賤/人的兒子了?”雪如咬著牙恨恨說。

雪晴表情很平靜的喝了口茶,端坐在一旁安慰道:“我看不是,你家王爺不過是看在齊王福晉的面子上對那個庶子多照顧了一點罷了。前幾日齊王福晉不是親自差了人來送謝禮嗎?你們全府都看到了,王爺就算做做樣子也不能對他不聞不問啊。”

雪如稍微松了口氣,隨即又冷哼一聲:“也不知這個皓祥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亂跑也能救了齊王府的兩個格格!”那日的事情她早就打聽了清楚,自然知道這個庶子得了齊王府格格的青眼,可自己的皓禎反而惹得兩位格格不快,就連齊王福晉差人來送禮時,對自己的嫡子也是完全忽視的態度!

想到這裏心裏更不舒服,對這個齊王府心中埋怨,低聲咒罵:“齊王都已經死了,不過三個女人能頂什麽用,王爺哪裏用的著因此就重視起那個賤/種?還有翩翩,她可真是春風得意了!”眼前閃過這幾日翩翩來請安時嬌媚的容顏,心裏恨得發狂。她當年狠下心換掉女兒是為什麽,就是為了穩固地位,壓制住這個備受寵愛的翩翩!也多虧她換了皓禎來,否則這個皓祥可就是府裏唯一的男孩了。

雪晴放下茶杯,無奈的說:“你看你又自亂陣腳,如今的翩翩可不是年輕時候的她了,就算再受寵又如何,你可是有嫡子傍身呢。日後這王府還是皓禎繼承,翩翩到時候又算個什麽?”瞄了眼因自己的話臉色緩和下來的妹妹,繼續說:“還有,你別小看齊王府,即使齊王不在了,齊王福晉的背後可是站著蒙古,未出嫁前這福晉的身份可不低。還有,齊王的舊部在京中許多身居要職,若是真得罪了齊王府,可落不了好。”

雪如一驚,她真沒想到這麽多,隨後又擔憂起來:“可是皓禎得罪了齊王府的格格……”

雪晴擺擺手:“小孩子吵鬧算得了什麽,不礙事的。再說了,這一番吵鬧是緣何而來?不正是那被皓禎放走的白狐?人說白狐報恩,怎就湊巧到了齊王府格格那裏呢……”話未說完,抿嘴一笑。

雪如頓時睜大了眼,道:“姐姐,你的意思是……”

雪晴搖頭:“哎,我可什麽都沒說,這只是大家看到的。”

姐妹倆相視一笑。這事的確不假,當日可是不少人跟在碩王爺身後看個清楚,其中的巧合根本不用她們多嘴,自有人談論,至於會造成什麽後果,反正是損害不到碩王府的。若是齊王府真的追究起來,這話也不是從碩王府傳出去的。

“啪!”一只茶杯被掃落在地,摔成碎片,裏面溫熱的茶水灑落一地,白瓷的細小的碎屑迸濺起來,將守在一旁的素月嚇的心裏一抖,她從未見過格格如此暴怒的模樣。

“碩王府真是好樣的!”吟霜氣的腦袋發熱,雙手直抖,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傳出這樣的話來!什麽白狐為媒,什麽白狐之緣,什麽白狐報恩!不過一只小小的白狐,竟然將那個皓禎跟齊王府牽扯到了一起!

齊王福晉恰在這時走進屋來,一看到地上的碎片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揮手讓素月收拾下去,然後清退了下人,走到吟霜身邊,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問:“你聽說了?”

“額娘……”吟霜根本沒臉擡頭看福晉,這都是她的錯,她認為那個奇怪的白狐定是和自己有關的,更何況自己身為姐姐沒有照料好蘭馨,反而連累了齊王府。

“傻孩子,這有什麽大不了呢,不過一些傳聞罷了。”齊王福晉將她攬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一下下安撫著。這些傳言她在幾天前就聽說了,最初也是憤怒的,但冷靜下來就反應過來,這事不會繼續發展下去的。

看著吟霜仍難掩愧疚的模樣,福晉掰開為她解釋:“這些流言無論出處在哪,必是逃不掉碩王府的打壓的,就連皇上那裏也不會允許這些人亂嚼舌根,所以用不了多久就不會再有人提起了,放心吧。”

吟霜疑惑的擡頭,碩王府?這不是碩王府刻意傳出的話嗎?

福晉只是笑笑,並沒有多解釋。此事只要稍微查探一下,就知道這種故意縱容的蠢事是那個碩王福晉雪如做出來的,果然是個膽敢混淆皇親血統的無腦女人,以為靠著這些流言齊王府就和碩王府拴在一起了嗎?齊王和碩王是本朝僅存的兩個異姓王,齊王又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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