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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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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姚槿跟奚止二人出發回北岳的日子了。

洛雲恢覆得也快,這幾日已經能離開那石洞出來走走了。鮫族的恢覆能力可不是一般種族能比得上的。

於是他們離開的這日,全島人員都發動起來了,來為他們二人送行。

據古幽道,他們如今所在,是整個小島離北岳最近的一處海岸。

海風陣陣襲來,左一陣,右一陣,也沒個正經的方向,姚槿感覺自己的發型已經亂到快要炸裂了,卻見奚止玉樹臨風,風一吹顯得更加瀟灑了。

她娘親洛雲被她兩個親爹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裹了身不太薄的衣衫。

而古幽跟無言則……

無言哢嚓哢嚓地啃著胡蘿蔔道:“你倆還走不走啊!”

古幽竟也跟著點了點頭,“還是早去早回的好。”

緊接著她那兩個親爹這次居然意見統一了,一同開口對她道,“乖女,早去早回啊,耽擱久了,恐生變故。”

姚槿瞧著眼前催促著她離開,就差沒把“你們趕緊走吧”說出口的幾個人,心情頗為覆雜,這跟她預想中的,“我走了。”“我不要你走。”“可我一定要走。”“那你可千萬要好好照顧自己,天冷穿衣,天熱減衣,吧啦吧啦吧啦……”有些不一樣啊……

“槿兒,娘親舍不得你。”終於,洛雲滿目柔和慈愛地瞅著自家閨女用溫柔好聽的嗓音說了一句直落到姚槿心坎上的話。

果然還是娘親疼她。此言一出姚槿幾乎馬上就要抑制不住自己醞釀良久的洶湧淚水了。

可是下一秒——

“槿兒早去早回啊!天色漸晚了,還是早些出發的好!”

這大早上的!太陽才剛出來……

姚槿硬生生地將眼眶裏的淚水給憋了回去。她猛的轉身順便還拽了一下奚止的衣袖道:“阿止,走了走了。”

太傷心了,居然留都不留一下的。象征性地留一留也好啊!

奚止唇角帶了些笑意,跟著姚槿轉身。卻聽姚槿又道:“唉,我們也想早點兒走啊,可是,連條船都沒有,這是要我們自己游回到北岳嗎?”

首先聲明,就算是有船,她姚槿也不認路。

“嘿嘿,小槿別擔心。”

奚止與姚槿只聽到無言輕笑兩聲,還沒來得及轉身瞅瞅無言,就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什麽力量給推了一把,直接就給他們推進了面前的大海裏。

隨即他們二人便直接沒了意識。

——————

北岳京都。

距離那日已經是約摸一月有餘了,而姚槿、奚止二人相繼跳海而亡的消息也早已不脛而走。北岳大軍悲傷國師府小姐亡故之餘也撤回了軍營。回到京都後卻聽說姚國師早在姚小姐跳海前便失蹤了,一時之間這北岳京都竟是直接空了質子府、國師府兩座府邸。

奚止雖未曾在南淮執政登位,可不論是南淮還是北岳的百姓們都很清楚,如今這南淮國的實權就在那跳了海的奚止手裏。縱然他跳了海,生死未蔔,可他的手下們一如既往地做著手頭上的工作,未曾有過絲毫的懈怠,仿佛,奚止還在一般。這讓各方勢力一時之間都拿不定主意。

若說百姓們的想法,南淮的百姓們之前其實還在期待著奚止正式登位的那日的,畢竟奚明安掌權的時候,這整個南淮國只有表面繁華,內地裏卻是千瘡百孔,民不聊生,四方野心小國或多或少也都在打著南淮的主意呢。

而自從奚止掌了南淮的實權,南淮國這個原來如散沙一般的國家,漸漸地也變得秩序井然起來。南淮,不再是一個徒有虛名的南淮。野心小國們也漸漸斂了對它的野心,甚至連百姓們的生活質量也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然而,與此同時的北岳,經過之前奚止的一番暗箱操作,它早已變得不堪一擊,甚至較之之前的南淮有過之而無不及。北岳百姓們的生活由之前的還算安逸變得水深火熱起來,眼見到隔壁南淮過得一日比一日舒服自在的樣子,那可是眼紅的很。

雖則南淮北岳有“世仇”,但說到底,那仇也主要是皇室之間的恩恩怨怨,跟百姓們的幹系不甚大,又加之北岳皇齊鴻倒下,皇室為了穩定百姓,只對外說皇帝龍體欠安,並未涉及那些個皇家秘辛,更遑論奚止對他們皇室下的圈套,他們有他們作為皇室成員的尊嚴與驕傲。

故而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北岳百姓甚至也跟南淮的百姓們一樣,期盼著奚止能夠早日登位,順便統一了這兩個國家。

只沒想到的是,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機,作為最富百姓期待的當事人,奚止,居然縱身一躍便跳了海……

這一個多月裏,嚴整了的南淮依舊嚴整著,亂了的北岳卻是更加地亂了。

雖然齊澍等人依舊在努力著,可是拿不出實在的東西來,這人心動蕩在這種時候最是不易安穩。

一整個國家,如今也只有他們寥寥幾人還在硬撐著,朝臣們不再過問世事了,百姓們寄希望於鄰國,他們只這樣維持著現狀都感覺舉步維艱了,想要回到北岳國的鼎盛時期,又是談何容易?

對他們來說,近期得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怕是只有奚止跳海了這一條了罷。

可就連這唯一一條好消息,今日也驟然變成了壞消息。

“殿下,剛剛線人來報,質子……回來了。”

正是三更天,齊澍在寢殿裏休息,聞言披了件披風便起身了。

“你是說……奚止回來了?”齊澍擰著眉頭緊盯著匯報的下人道。

那下人低著頭,額頭上卻冒了汗。“是,殿下。留在那山寨附近的線人來信道,今日忽見那原本空了的山寨一夜之間張燈結彩,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看起來像是要辦喜事的樣子,線人一打聽,竟是質子要娶親了。”

空了的山寨一夜之間便重新住滿了人,一個多月前跳了海的人歸來娶親……齊澍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怎麽聽,這事情怎麽詭異,竟然更像是件鬼神之事……

“還有什麽別的動作嗎?”

“暫時還沒有。”

“行了,退下吧。”

下人依言退下,隱在黑夜裏不見了身影。

莫非……他們北岳真的是氣數將盡了?

不能這麽想。

齊澍趕緊打斷了他這不好的想法。當即連夜遣人去了沈府將沈念之喚來商議大事。

另一方,黑風寨裏掛滿了紅綢,人來人往地搬著些婚嫁之物,打眼一瞧便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奚止卻是面色沈沈地坐在燭光裏的高臺上,並不見幾分歡喜。

“幾時了?”

正在擺放紅燭的白八乍一聽到奚止的聲音,直接被驚了一瞬。然後立馬反應過來回道,“回公子,五更天了。”

“五更天?”奚止喃喃起身,神色沈沈未定,隨即離開了那房間。

而留在原地的白八就實在是搞不明白了,公子馬上就要成親了,娶的還是他心心念念的姚姑娘,可是,為何公子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開心呢。

雖然他同樣也搞不懂,他們偶然在海邊上發現了跳海失蹤已久的公子與姚姑娘並將他們帶回來後,公子那雙染了墨色的眼睛一睜開,開口便是要舉辦婚禮迎娶姚姑娘,甚至還要連夜準備婚禮。

搖了搖頭,白八接著去擺那紅燭了。

奚止來到了另一間房裏。那間房正是姚槿的房間。

姚槿正穿著一身火紅的嫁衣躺在閨榻上,一雙始終都在瀲灩著的桃花眼緊緊地閉著。墨染的秀發,艷紅的嫁衣,略顯昏黃的燭光下,那張秀麗的面容還未施粉黛,卻已勝過灼灼桃花。

奚止拿過旁邊妝奩裏的墨黛,便有眼尖的女仆走上前來。

“你們都先下去吧。”奚止吩咐道,卻不曾回頭。女仆們則悄然離去。

奚止細細地為阿槿描著眉,雖然是第一次為女子畫眉,卻像是為其畫過無數次一般。

“阿槿,阿槿……”奚止不自覺地輕輕喚著她的名字,卻是莫名一股拂不去的悲傷悄悄彌漫在這方燭光照亮的地方。

“……阿槿,阿槿,阿槿為什麽一定要離開呢?陪著阿祉不好嗎?”

奚止喃喃地問著,還未蘇醒的姚槿自然是無法回答他,他也不在意,只是終於笑了笑然後接著道:“等今日天亮了,我們便要成婚了,阿槿……阿槿應該也是很開心的吧,阿槿一定是開心的……”

“成了婚,阿槿便是我的阿槿了。哪裏都不能去了哦……就在阿祉身邊……哪兒也不準去……”

不多時,奚止便為阿槿畫完了眉,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了個什麽東西來,把它給姚槿戴上了。

“阿槿,這個,是我送給阿槿的禮物,阿槿會喜歡的吧……戴上了可就摘不掉了……不過,阿槿不用擔心,它看起來也很漂亮的,雖然沒有阿槿漂亮……”

……

那些女仆們不曾走遠,就整齊地站在姚槿的房間門口,她們本便並非尋常仆從,裏面奚止所言,一言一字都被她們聽得一清二楚。

她們經過專門的訓練,自然有她們的職業素養。面上便是尋常人的木訥樣子。可她們內心所想究竟為何,又有何人知曉呢?

現如今,她們才算是真的明白了,公子娶那姚姑娘,並非是為了拉攏姚國師,也並非是為了利用。姚國師早已失蹤,至今未有音訊;姚姑娘雖然還在,卻是個病臥床榻之人。

這麽一來,女仆們眸中似有幽光閃現,姚姑娘怕是成了公子的弱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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