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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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的秦莫漓，怔怔地撫著自己的唇，還在回味那個吻。
那是怎樣的吻啊？
輕輕一啄、淺淺一貼之後，竟是割舍不開的癡情纏綿席卷而來，僅僅是唇片的溫柔相依相黏相吮相吸已無法宣洩那潮湧而來的濃情，他們都本能地急切地渴盼更多的糾纏......
三哥的舌，是何時滑進來的？自己的舌，又是何時給勾了過去的？
不知道了，都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哪怕因為生澀，他的唇齒，弄痛了她的。她也要拼了命去追逐、拼了命去嬉戲！因為那哪是疼痛，分明就是濃烈到極處的香甜！噬人心骨欲罷不能！
她只知道不願分開、不能分開、不可以分開，否則，她立即就會成為離了水的魚兒！
她只知道一陣暗無天日的昏天黑地後，三哥墨色的眸子，如黑夜的星辰，水洗過似的，熠熠生光，為自己灼出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三哥胸腔裏那節奏分明而有力的心跳聲，為她繽紛絢麗的世界配了最悅耳動聽的音樂！
她還知道，那一場由淺及深再到濃至烈的吻結束後，她一直揪著他胸前衣襟的十指，因為太用勁、時間太長，生生發疼，一時難以伸展。
她聽到三哥喊她“阿漓”，輕輕的、淺淺的、柔軟的、軟軟的、綿綿的......
她沒有應他。
他將她抱起時，她不再違心地推脫、艱難地抗拒，她隨了自己的心，任由他擁她而臥，任由他一遍又一遍地輕吻她的發頂，任由他緊緊依著她而眠......
“三哥......哲棲......”，靠在大班椅裏的秦莫漓訥訥地低喊，一紅色小本本的影像從眼前一閃而過，秦莫漓心尖被無形的手扯了一下，呼吸窒住：
“三哥，我不好好當妹妹，當小偷了！”
“哲棲，就當我偷一段時光好了，讓我貪心地偷一段！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盜鈴也好，待你的紅本兒不再需要保密時，我就離開！”
秦莫漓經歷了昨晚那一場全身的力氣心智都被抽離了一樣的吻之後，確實是這樣想的：既然秦哲棲所謂的結婚證不能公開，既然昨晚的吻，他和自己一樣急切迫切而傾盡所有，那麽，她就順著自己的心隨著他的意，不再壓制約束自己的感情。
現在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將媽媽交給她的蘇氏經營管理好。待不得不離去時，這是對她恩重如山的養母極其秦家人唯一的交代。
秦莫漓明白，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平靜心安地作回秦家的女兒、秦哲棲的妹妹了。
秦哲棲婚姻公布的時候，就是自己徹底離去的時候。比三年前的離去，會更加徹底！
由於C市黨政二級班子的調整，秦浩楠的學習提前結束了。
秦浩楠夫婦回來後，秦家爺爺奶奶也離開蘇家回來，秦哲棲和秦莫漓也回軍區大院。
秦哲宇沒有回自己父母那邊，也沒有回大院，仍然吃住都和自己的畫室那邊。他寧願吃住和員工在一起，也不願回父母別墅那邊的家。
那算什麽家啊。母親需要顯擺的時候，就在那裏辦場奢華的聚會什麽的。平時，母親在外公家，父親有簡單的單身公寓。所謂的家裏，就是幾個傭人而已。
秦哲棲和秦莫漓回了大院這邊，有祖父母和父母在，說話總算恢覆了正常，不再和單獨住小區那邊一樣，胡亂說些暧昧不清的話、時時時時刻刻往秦莫漓身上黏、還悄悄偷個香什麽的。
大院秦家的三樓，仍然只有秦哲棲和秦莫漓居住。但秦哲棲的臥室，已形同虛設。除了人在秦莫漓的房間，衣服、書籍等等，也逐漸侵入進來，儼然已經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了。
從那晚的吻後，秦哲棲倒是規規矩矩的，除了言語上有些不正經，沒有什麽逾規的舉動，兩人也沒有正經八百地再吻過。
晚上秦哲棲是一定要和秦莫漓同臥一床的。將人摟在懷裏，說說話，嗅著懷裏人兒發間沁出的香味，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舉動，就這樣擁著、摟著，靜靜入眠。
秦哲棲在長輩面前，人模人樣正正經經地當秦莫漓妹妹，秦家長輩並沒有瞧出什麽倪端。三樓又是相對獨立的天地，秦莫漓也就隨了秦哲棲，任他在自己的天地繼續稱王稱帝，為所欲為。
秦哲棲真是為所欲為，洗澡後要用秦莫漓的浴巾、衣服要穿與秦莫漓的衣服存放在一起過的，說沒有秦莫漓的氣息味道，他心不能安定，他會心慌難受，會無法工作。
秦莫漓自然一切都聽他的。
“阿漓，你真好！”
“阿漓，真想將你變成小人兒，放在襯衣口袋裏，時不時可以拿出來看看！”
“阿漓，你這樣軟軟的，摟著真舒服，都不想起床了！”
某人順意後，常常一聲“阿漓、阿漓”喊得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臨近年終，各種聚會總是很多。
好顯擺的豪門闊太黃珊，也湊了年關的這份熱鬧，要舉辦同學會。時間、地點，竟然與政/府安排的迎新團拜會巧合，都在“騰輝”酒店二樓。
團拜會在左邊的豪華大廳，同學會在廳後的豪華包間，相互隔離，又隱約相通。
每年的迎新團拜會，都是C市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社會各界的精英人士都會應邀出席。
秦老爺子作為軍/政界老首長、秦浩銘作為省/委領導，都是首當其沖重量級必須邀請出席的人。
蘇慧欣作為工商界代表，照例在邀請之列。
秦浩楠作為主辦方的最高領導，自然必須是要參會並致辭的。
著名企業“一生”及新進企業“今笙”的負責人黎雲舟和莫驥，也接到請柬，準時到場。
最近有傳言，說“一生”和“今笙”其實是一家，老總是父子倆。今天，黎雲舟攜莫驥而來，似乎正好坐實這樣的傳言。特別是莫驥跟在黎雲舟身後，一起對軍/政界秦老司令行禮問好。外人更加相信，莫驥就是傳聞中跨國珠寶公司老總黎雲舟失散多年的兒子，是他跨越萬水千山要尋的人。
“老司令，秦書/記回來，晚輩本應攜妻帶子登門拜謝。因內子微恙耽擱了時日，還望老司令諒解！”黎雲舟和秦老爺子分列不同界別，沒有安排同席，只能在秦老爺子身邊站在，簡明扼要表達自己的心意。
莫驥也立即鞠躬：“感謝秦爺爺對妹妹阿漓的厚愛！”
“言重了！”秦老爺子微微頷首：“夫人可好些了？”
“昨日剛回到C市。晚輩一家明日登門拜訪，不知會不會打擾到老司令及老夫人？”黎雲舟恭謙中帶著期盼和請求。
D市的相聚莫雅婷表面看似平靜，實際內心所受的沖擊並不小。最初的兩日她還能條理有序地說話做事，緊接著就病倒了，高燒不斷，迷迷糊糊，一會兒問“雲舟，你在哪裏？”，一會兒哭：“阿漓，乖乖等媽媽回家！”一會兒又喊：“阿驥，快去上學！不許打架！”所以，原計劃回C市的時間不得不推遲。
不過那段時間，也正好讓莫驥結束在D市的事務。黎雲舟在D市江邊別墅也利用那段時間裝修布置完畢。
“明天啊？”秦老爺子有些遲疑。雖然黎雲舟一直只是強調謝恩，一點也沒提及要認回女兒，但他潛意識裏還是有些抗拒黎雲舟的。所以兒子兒媳回來，他也沒有主動說黎雲舟曾經來訪的事。
他不說，秦奶奶更不會說。秦奶奶一直都擔心黎家要搶她的寶貝孫女兒。她的孫女兒都是穿著自己手工做的衣服長大的，懂事、漂亮、能幹，她舍不得！
黎雲舟讀懂了秦老司令眼底的遲疑，心裏雖然失望，但仍是謙和有禮：“老司令若有其他安排，晚輩一家改時再拜訪不遲！”
秦老爺子正要客套幾句，主持人宣布會議正式開始，黎雲舟和莫驥再次致歉致謝後，分別回自己的坐席。
莫驥在席間客套了一下，離席去了酒店監控室。這樣的大會在自己的酒店舉辦，是完完全全出不得一點差錯的。這大廳裏隨隨便走出來的任何人，都是C市各界有頭有面的領軍人物，黨/政/軍領導，更是無數。
合夥人周義坤家裏有事抽不開身，他得對酒店情況掌控於心。
莫驥在監控室看到與大廳一墻相隔的豪華大包房有人活動，衣著打扮不像參加會議的人，立即厲聲詢問：“周總在離開前不是讓取消二樓所有包房的預定嗎？”
“莫總，所有包房都取消預定了的。就這一間，周總說，是上頭打電話保留的。讓我們加強監控。”監控室負責人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們這位莫總，從來話不多，但太冷了。
“上頭？什麽上頭？”莫驥面色一凝。市/委市/政/府辦公廳的領導一再過問會場布置情況，不可能將離會場這麽近包間安排給與會議不相幹的人。
“周總好像說，是京都一位部長的夫人親自打的電話！”監控室負責人再次抹汗。
“部長夫人？”莫驥心頭一緊，腦海裏閃過“黃艾琳”三個字後，聲音更加冷寒：“包間是誰預定的？什麽時候定的？什麽用途？”
“訂包間的人叫黃珊。團拜會擬定在咱們酒店開時就訂下了。說是同學小聚會。”監控室負責人的聲音有了顫抖的痕跡。
“具體些！”莫驥盯著豪華包間的視頻，如寒冰的聲音裹了層霜。他在監控視頻上，看到了秦莫漓的身影，心裏立即湧起一陣不安的預感，視線，死死地鎖在監控屏幕上。
“呃，黃珊是咱們酒店的常客，時不時會包下豪華包間舉辦同學聚會。好像是C大某屆經管學院的學生。只是這次因為允許帶家屬，比以往訂的房間大。還訂了個標間，作臨時休息用。”監控室負責人看自己的老板如此緊張包間的情況，立即盡可能詳盡地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酒店待遇優厚，他好不容易爬升一個級別，對這份工作是極其謹慎盡責的。
“調標間樓層、房間視頻！”莫驥眼眸微微一瞇，劃過深邃的精光。
監控室負責人立即依言操作。監控視頻裏一片安靜，沒有人出入。
“倒查！看這個房間有什麽人出入過！”
於是，監控室負責人從房卡派發的時間開始，調出監控視頻，快速播放。
監控視頻裏，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帶著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面目，分不清男女。那人提著一個黑色大包進入黃珊預定的1906房間，半小時左右後，空手出來，離開。
後再也沒有人進入1906房間。
只是，在查看1906房間監控錄像的同時，莫驥恰好看到與1906房間斜對面1909房間有人出來，盯著1906房間陰深深一笑後，扭著腰身離開。
“馬上去查，剛才那個人將什麽東西放到1906房間！”莫驥的眸底，射出如刀的利光。視頻上的那個女人，是慕青！黃艾琳的女兒！黎雲舟後面調查到的資料顯示，黃艾琳極其嬌慣寵溺她這個收養的女兒，慕青惹出任何紕漏，她都會出手善後。
秦莫漓大學期間被推下高高的大理石臺階，肇事傷人者不但沒有收到應有的懲罰，反而變為被同情對象，也是黃艾琳操作的。這次這位部長夫人才回國，就不遠萬裏電話幫人訂房間，必定又要幫她女兒興風作浪了。
“莫總！1906房間有攝像裝置，還有自動外聯傳播功能。房間裏有點有熏香，香味異常，應該有迷情成份。”領命去檢查房間的監控室負責人很快回來，但開始蒼白的面色變得潮紅。
莫驥看著監控室負責人潮紅的臉上密密麻麻的細汗，心裏有了算計：“將東西移到1909！燃掉的熏香，按計量補足！”
慕青，你那藥，下得是有多重？才令一個進去幾秒鐘的人，都會有反應？這樣的好香料，不讓你自己嘗嘗，是不是太可惜了？
“還有，去查下黃珊還有1909的客人，和哪些服務員有過接觸！”莫驥在監控室負責人準備離去時，補充了一句。
莫驥沒有再回會場，端了份服務員送來的工作餐，悠閑自得地享用著。一雙銳利的目光，不時地掃掃二樓豪華包間和19層客房樓層的監控。
秦莫漓根本就不想來參加黃珊提議的這個什麽同學聚會，她的大學時代走得近的人，除了三哥秦哲棲，就只有張凱。其他人，她名字都記不得。更何況，黃珊對她還有明顯的敵意。
誰知黃珊竟是如此的熱情。多次打電話邀約未果後，居然親自到蘇氏接待大廳等。
秦莫漓還想推辭，秦哲棲說：“妹妹，咱們就去吧。爺爺他們也在騰輝酒店，正好可以接他們回家。”
黃珊並不知道秦家的家世，卻也積極地挽起秦莫漓的手臂：“是啊是啊，團拜會與咱們的聚會一墻之隔，說不定會認識些大人物，幫助到你的事業呢！”
秦莫漓只得點頭，同時疏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黃珊怕秦莫漓中途反悔似的，又緊緊貼上來，說些熱烈的話：“莫漓啊，你不知道，同學們聽說你回國，有多盼望這次的聚會呢！這次聚會還帶了家屬，熱鬧著呢......”
黃珊嘴上說得熱情，心裏卻翻著白眼。誰願意在這裏熱臉貼冷板凳了？她不過是與某人達成協議，只要將秦莫漓邀至酒店，隔開秦哲棲，再制造點小意外，把她送到預定的房間，她的丈夫就可以拿到他爭而不得的項目。
張凱自然也參加了這次同學會。中午他約秦哲棲秦莫漓一起吃的中午飯，說了晚上要去參加同學會。還頂著秦哲棲如刀似劍的眸光，稱讚秦莫漓的衣服好看。問她在哪裏買的，他準備給他女朋友買一件。
秦哲棲聽到張凱有了女朋友，臉色才緩和一些。
秦莫漓倒是不做多想，告訴了張凱衣服的品牌和這個品牌在蘇氏百貨的鋪位。
秦哲棲才被黃珊帶進房間，就立即察覺到這次同學會異常的熱烈熱情。他大學時期除了和張凱交往深厚，與同學幾乎也沒什麽來往。黃珊舉辦的多次聚會，他雖湊個人數參加了，也僅僅是個露露臉走走過場，還沒有張凱與他們的交道深厚。
哪知這次一進門，他就被以黃珊丈夫為首的一群家屬老朋友似的圈到一邊，熱絡地聊起各種關於他的話題，特別是對他背越式跳高的各種恭維、各種崇拜。讓他無暇顧及他的妹妹秦莫漓。
好在有張凱，秦哲棲心想。張凱會幫自己照顧妹妹的。
秦哲棲被無形的力量切切實實地圍著，離不開這個圈。
秦莫漓和張凱被那個圈隔離，開席就坐時，只能隔著寬大的圓桌與秦哲棲遙遙相對。
張凱看著觥籌交錯處的秦哲棲，心裏淡淡一笑：以前，他和秦哲棲一起來，秦哲棲冷冷淡淡的，自然也就沒有誰會理會他。他健談，這些所謂的同學、家屬待他明些比待秦哲棲熱情。可是今天，同樣是疏離淡薄的秦哲棲卻被擡舉為眾星捧月的焦點......
呵，幕後的人，真是大手筆！是承諾了多麽誘人的好處，才讓這些人臉上，掛了如此熱情飽滿的笑容！以後，他再也不會來參加什麽同學聚會了。
張凱伸手摸摸褲兜裏服務員暗中遞給他的小紙袋，一用勁，紙袋裏堅硬的卡片狀物體折成兩段。
遠遠對上秦哲棲的眸光，張凱不著痕跡地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一疊串不和諧的道歉聲突兀響起，打斷了一室熱鬧的喧嘩。
“怎麽做的事？這樣不小心！”黃珊疾步走過來，對半蹲著、不斷用紙巾幫秦莫漓擦著衣襟的服務員大聲斥責。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負責！”服務員含著淚，對黃珊卑躬屈膝。
“你負責？你怎麽負責？你們酒店就是這樣服務的？還好是杯果汁！要是濃湯什麽的，燙傷了，你負得了責嗎？”黃珊正義上身，字詞鏗鏘，訓得服務員全身顫抖。
“算了，我回去換了就可以了！”秦莫漓起身，準備離席。
“那哪成？！”黃珊立即換了張笑臉，拉著秦莫漓的手：“大家經常見面的，就你三年不見了。你是主角，走了這次聚會就失去意義了。這樣吧，我在樓上休息的房間裏有衣服，要不你換一套，將就下？”
說完，不等秦莫漓回答，黃珊摸出房卡，遞給小聲輟泣的服務員：“趕快帶這位小姐到樓上房間換衣服！”
“我去吧！”秦莫漓身邊的張凱起身，接過黃珊手上的房卡，瞥了一眼卡上的房號——1906，輕輕攬過秦莫漓的肩，將她帶出房間。
房間裏的熱鬧繼續。
張凱帶秦莫漓出了包間，並不急於離開。發了條短信，並等到回信後，才帶她走向電梯口按下上行鍵。
秦莫漓覺得今天的張凱和平常太不一樣，今天的張凱神神秘秘的，有一種濃烈的壓抑感。
進了電梯的張凱更神秘。明明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張凱明明沒有喝酒，但大掌一拍，竟是帶著醉態七七八八壓亮了好幾個樓層的按鈕，電梯開開合合的，讓在外面等電梯的人造成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的錯覺。
張凱遞給秦莫漓一張房卡：“你自己去1725房間休息，不要開門，不要離開。你哥一會給你送衣服來。”
秦莫漓被張凱的語氣語調弄得心裏一亂，聲音還是很鎮靜：“好！”
秦莫漓什麽都沒多問，哪怕她隱約感覺，自己手裏的房卡，可能不是黃珊遞過來的那張。
到了17樓，張凱長臂一伸，在秦莫漓離開和有人進來的瞬間，手心向上擋了下攝像頭。秦莫漓只是感覺張凱行動有些怪異、方才進電梯的人與自己穿的衣服顏色款式一樣，電梯轎門就合上了。
秦莫漓出了電梯，發現有好幾個人面無表情等著電梯下行。秦莫漓這才想起，張凱胡亂按的，好像就有17層。
電梯在這一層停，並不是外面的人摁的按鈕。那如果速度足夠快，攝像頭又被擋了一下，電梯內外交換個衣著一模一樣的人，怕是不輕易被看監控的人發現吧？
秦莫漓沒有過細猜想。既然張凱說三哥會給她送衣服，三哥就是知道一切事情的。只要三哥在，她就放心安心了。
秦莫漓以為不會被人輕易發現的事情，一直盯著監控的莫驥發現了。從服務員在包間裏不小心將果汁倒到秦莫漓身上，他就一直盯著。
老板看的真切，旁邊另一個工作人員也看得真切。
看著身形服飾與進電梯時一致的兩個人進了1906房間，莫驥冷哼一聲，眼裏利光一掃，一直脊梁僵硬背心冒冷汗的工作人員，用顫抖的手指，發送了一條短信：已進房間。兩人。
他不知那人為什麽會找上自己。看在那麽多錢的份上，他同意在值班時間發送兩條信息。可是，誰知老板回來，誰知老板竟然會查到自己與那陌生人有接觸。可除了要發這樣的信息，他真什麽都不知道！
除了老板的出現偏離原計劃，還有與那人所說不同的，是兩個人一起進了房間，而不是那人說的一前一後。
不過，他真佩服那個人縝密的心思！她是怕那兩個人不會進去，或者，進去的，不是那兩人吧？
過了一會，19層的監控裏，出現了慕青的身影。她步伐輕快地走到1909房間門口，回頭看了看1906的房門，咧嘴笑笑，掏出房卡，刷卡進屋。
進去後，沒有再出來。
“你是不是男人？”莫驥盯屏幕，笑得高深莫測。
“是！”衣服都被汗濕了的工作人員似猜到了什麽，可是，自己身板雖小，卻也不能不承認自己不是男人，沒有男性功能。
“那你去1909！”莫驥勾勾嘴角：“找個伴一起也可以！”
“老板！”工作人員要嚇尿了。那張猥瑣的臉也就更加猥瑣。
“怎麽，有美餐享用，還不願？”莫驥玩著自己的指關節，聲音平淡無波。
“老板！”工作人員真尿了。那哪是享用每餐！那根本就是酷刑！剛才自己的頭兒才去那麽一會兒，現在人就送醫院了。自己真要進去，怕連半條命也不剩了！
“算了，估計你這張臉這身板，別人也看不上。你看，別人早有相好的了。你錢也飛了，美餐也享受不了了，遺憾不遺憾啊？”莫驥看著視頻裏出現在1909房間門口刷卡開門的人，笑了。
身板如此壯實面貌卻如此猥瑣的人，還真難找。真該給那深深了解自己的心，辦事效率如此之高的特助加薪！
猥瑣的工作員傻笑，第一次為自己屢次被人嘲笑的不似男人的小身板感到慶幸。
“行了！你好好工作吧！做得好，給你加薪！”莫驥拍拍手，離開了監控室。
工作人員在莫驥離開後，完全癱軟在地。
莫驥回到會場前，接了個電話，對方告訴他，一切準備就緒，全市人民坐等“賀歲大片”。
莫驥收了手機，看著播放喜慶祥和畫面的大廳電子屏幕，想到1906房間曾經安放的帶自動外聯裝置的攝像機，心裏一陣寒涼：慕青，別怨人狠毒，是你自己，太狠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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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樣的吻啊？
輕輕一啄、淺淺一貼之後，竟是割舍不開的癡情纏綿席卷而來，僅僅是唇片的溫柔相依相黏相吮相吸已無法宣洩那潮湧而來的濃情，他們都本能地急切地渴盼更多的糾纏......
三哥的舌，是何時滑進來的？自己的舌，又是何時給勾了過去的？
不知道了，都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哪怕因為生澀，他的唇齒，弄痛了她的。她也要拼了命去追逐、拼了命去嬉戲！因為那哪是疼痛，分明就是濃烈到極處的香甜！噬人心骨欲罷不能！
她只知道不願分開、不能分開、不可以分開，否則，她立即就會成為離了水的魚兒！
她只知道一陣暗無天日的昏天黑地後，三哥墨色的眸子，如黑夜的星辰，水洗過似的，熠熠生光，為自己灼出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三哥胸腔裏那節奏分明而有力的心跳聲，為她繽紛絢麗的世界配了最悅耳動聽的音樂！
她還知道，那一場由淺及深再到濃至烈的吻結束後，她一直揪著他胸前衣襟的十指，因為太用勁、時間太長，生生發疼，一時難以伸展。
她聽到三哥喊她“阿漓”，輕輕的、淺淺的、柔軟的、軟軟的、綿綿的......
她沒有應他。
他將她抱起時，她不再違心地推脫、艱難地抗拒，她隨了自己的心，任由他擁她而臥，任由他一遍又一遍地輕吻她的發頂，任由他緊緊依著她而眠......
“三哥......哲棲......”，靠在大班椅裏的秦莫漓訥訥地低喊，一紅色小本本的影像從眼前一閃而過，秦莫漓心尖被無形的手扯了一下，呼吸窒住：
“三哥，我不好好當妹妹，當小偷了！”
“哲棲，就當我偷一段時光好了，讓我貪心地偷一段！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盜鈴也好，待你的紅本兒不再需要保密時，我就離開！”
秦莫漓經歷了昨晚那一場全身的力氣心智都被抽離了一樣的吻之後，確實是這樣想的：既然秦哲棲所謂的結婚證不能公開，既然昨晚的吻，他和自己一樣急切迫切而傾盡所有，那麽，她就順著自己的心隨著他的意，不再壓制約束自己的感情。
現在自己最重要的事，就是將媽媽交給她的蘇氏經營管理好。待不得不離去時，這是對她恩重如山的養母極其秦家人唯一的交代。
秦莫漓明白，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平靜心安地作回秦家的女兒、秦哲棲的妹妹了。
秦哲棲婚姻公布的時候，就是自己徹底離去的時候。比三年前的離去，會更加徹底！
由於C市黨政二級班子的調整，秦浩楠的學習提前結束了。
秦浩楠夫婦回來後，秦家爺爺奶奶也離開蘇家回來，秦哲棲和秦莫漓也回軍區大院。
秦哲宇沒有回自己父母那邊，也沒有回大院，仍然吃住都和自己的畫室那邊。他寧願吃住和員工在一起，也不願回父母別墅那邊的家。
那算什麽家啊。母親需要顯擺的時候，就在那裏辦場奢華的聚會什麽的。平時，母親在外公家，父親有簡單的單身公寓。所謂的家裏，就是幾個傭人而已。
秦哲棲和秦莫漓回了大院這邊，有祖父母和父母在，說話總算恢覆了正常，不再和單獨住小區那邊一樣，胡亂說些暧昧不清的話、時時時時刻刻往秦莫漓身上黏、還悄悄偷個香什麽的。
大院秦家的三樓，仍然只有秦哲棲和秦莫漓居住。但秦哲棲的臥室，已形同虛設。除了人在秦莫漓的房間，衣服、書籍等等，也逐漸侵入進來，儼然已經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了。
從那晚的吻後，秦哲棲倒是規規矩矩的，除了言語上有些不正經，沒有什麽逾規的舉動，兩人也沒有正經八百地再吻過。
晚上秦哲棲是一定要和秦莫漓同臥一床的。將人摟在懷裏，說說話，嗅著懷裏人兒發間沁出的香味，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舉動，就這樣擁著、摟著，靜靜入眠。
秦哲棲在長輩面前，人模人樣正正經經地當秦莫漓妹妹，秦家長輩並沒有瞧出什麽倪端。三樓又是相對獨立的天地，秦莫漓也就隨了秦哲棲，任他在自己的天地繼續稱王稱帝，為所欲為。
秦哲棲真是為所欲為，洗澡後要用秦莫漓的浴巾、衣服要穿與秦莫漓的衣服存放在一起過的，說沒有秦莫漓的氣息味道，他心不能安定，他會心慌難受，會無法工作。
秦莫漓自然一切都聽他的。
“阿漓，你真好！”
“阿漓，真想將你變成小人兒，放在襯衣口袋裏，時不時可以拿出來看看！”
“阿漓，你這樣軟軟的，摟著真舒服，都不想起床了！”
某人順意後，常常一聲“阿漓、阿漓”喊得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臨近年終，各種聚會總是很多。
好顯擺的豪門闊太黃珊，也湊了年關的這份熱鬧，要舉辦同學會。時間、地點，竟然與政/府安排的迎新團拜會巧合，都在“騰輝”酒店二樓。
團拜會在左邊的豪華大廳，同學會在廳後的豪華包間，相互隔離，又隱約相通。
每年的迎新團拜會，都是C市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社會各界的精英人士都會應邀出席。
秦老爺子作為軍/政界老首長、秦浩銘作為省/委領導，都是首當其沖重量級必須邀請出席的人。
蘇慧欣作為工商界代表，照例在邀請之列。
秦浩楠作為主辦方的最高領導，自然必須是要參會並致辭的。
著名企業“一生”及新進企業“今笙”的負責人黎雲舟和莫驥，也接到請柬，準時到場。
最近有傳言，說“一生”和“今笙”其實是一家，老總是父子倆。今天，黎雲舟攜莫驥而來，似乎正好坐實這樣的傳言。特別是莫驥跟在黎雲舟身後，一起對軍/政界秦老司令行禮問好。外人更加相信，莫驥就是傳聞中跨國珠寶公司老總黎雲舟失散多年的兒子，是他跨越萬水千山要尋的人。
“老司令，秦書/記回來，晚輩本應攜妻帶子登門拜謝。因內子微恙耽擱了時日，還望老司令諒解！”黎雲舟和秦老爺子分列不同界別，沒有安排同席，只能在秦老爺子身邊站在，簡明扼要表達自己的心意。
莫驥也立即鞠躬：“感謝秦爺爺對妹妹阿漓的厚愛！”
“言重了！”秦老爺子微微頷首：“夫人可好些了？”
“昨日剛回到C市。晚輩一家明日登門拜訪，不知會不會打擾到老司令及老夫人？”黎雲舟恭謙中帶著期盼和請求。
D市的相聚莫雅婷表面看似平靜，實際內心所受的沖擊並不小。最初的兩日她還能條理有序地說話做事，緊接著就病倒了，高燒不斷，迷迷糊糊，一會兒問“雲舟，你在哪裏？”，一會兒哭：“阿漓，乖乖等媽媽回家！”一會兒又喊：“阿驥，快去上學！不許打架！”所以，原計劃回C市的時間不得不推遲。
不過那段時間，也正好讓莫驥結束在D市的事務。黎雲舟在D市江邊別墅也利用那段時間裝修布置完畢。
“明天啊？”秦老爺子有些遲疑。雖然黎雲舟一直只是強調謝恩，一點也沒提及要認回女兒，但他潛意識裏還是有些抗拒黎雲舟的。所以兒子兒媳回來，他也沒有主動說黎雲舟曾經來訪的事。
他不說，秦奶奶更不會說。秦奶奶一直都擔心黎家要搶她的寶貝孫女兒。她的孫女兒都是穿著自己手工做的衣服長大的，懂事、漂亮、能幹，她舍不得！
黎雲舟讀懂了秦老司令眼底的遲疑，心裏雖然失望，但仍是謙和有禮：“老司令若有其他安排，晚輩一家改時再拜訪不遲！”
秦老爺子正要客套幾句，主持人宣布會議正式開始，黎雲舟和莫驥再次致歉致謝後，分別回自己的坐席。
莫驥在席間客套了一下，離席去了酒店監控室。這樣的大會在自己的酒店舉辦，是完完全全出不得一點差錯的。這大廳裏隨隨便走出來的任何人，都是C市各界有頭有面的領軍人物，黨/政/軍領導，更是無數。
合夥人周義坤家裏有事抽不開身，他得對酒店情況掌控於心。
莫驥在監控室看到與大廳一墻相隔的豪華大包房有人活動，衣著打扮不像參加會議的人，立即厲聲詢問：“周總在離開前不是讓取消二樓所有包房的預定嗎？”
“莫總，所有包房都取消預定了的。就這一間，周總說，是上頭打電話保留的。讓我們加強監控。”監控室負責人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們這位莫總，從來話不多，但太冷了。
“上頭？什麽上頭？”莫驥面色一凝。市/委市/政/府辦公廳的領導一再過問會場布置情況，不可能將離會場這麽近包間安排給與會議不相幹的人。
“周總好像說，是京都一位部長的夫人親自打的電話！”監控室負責人再次抹汗。
“部長夫人？”莫驥心頭一緊，腦海裏閃過“黃艾琳”三個字後，聲音更加冷寒：“包間是誰預定的？什麽時候定的？什麽用途？”
“訂包間的人叫黃珊。團拜會擬定在咱們酒店開時就訂下了。說是同學小聚會。”監控室負責人的聲音有了顫抖的痕跡。
“具體些！”莫驥盯著豪華包間的視頻，如寒冰的聲音裹了層霜。他在監控視頻上，看到了秦莫漓的身影，心裏立即湧起一陣不安的預感，視線，死死地鎖在監控屏幕上。
“呃，黃珊是咱們酒店的常客，時不時會包下豪華包間舉辦同學聚會。好像是C大某屆經管學院的學生。只是這次因為允許帶家屬，比以往訂的房間大。還訂了個標間，作臨時休息用。”監控室負責人看自己的老板如此緊張包間的情況，立即盡可能詳盡地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酒店待遇優厚，他好不容易爬升一個級別，對這份工作是極其謹慎盡責的。
“調標間樓層、房間視頻！”莫驥眼眸微微一瞇，劃過深邃的精光。
監控室負責人立即依言操作。監控視頻裏一片安靜，沒有人出入。
“倒查！看這個房間有什麽人出入過！”
於是，監控室負責人從房卡派發的時間開始，調出監控視頻，快速播放。
監控視頻裏，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帶著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面目，分不清男女。那人提著一個黑色大包進入黃珊預定的1906房間，半小時左右後，空手出來，離開。
後再也沒有人進入1906房間。
只是，在查看1906房間監控錄像的同時，莫驥恰好看到與1906房間斜對面1909房間有人出來，盯著1906房間陰深深一笑後，扭著腰身離開。
“馬上去查，剛才那個人將什麽東西放到1906房間！”莫驥的眸底，射出如刀的利光。視頻上的那個女人，是慕青！黃艾琳的女兒！黎雲舟後面調查到的資料顯示，黃艾琳極其嬌慣寵溺她這個收養的女兒，慕青惹出任何紕漏，她都會出手善後。
秦莫漓大學期間被推下高高的大理石臺階，肇事傷人者不但沒有收到應有的懲罰，反而變為被同情對象，也是黃艾琳操作的。這次這位部長夫人才回國，就不遠萬裏電話幫人訂房間，必定又要幫她女兒興風作浪了。
“莫總！1906房間有攝像裝置，還有自動外聯傳播功能。房間裏有點有熏香，香味異常，應該有迷情成份。”領命去檢查房間的監控室負責人很快回來，但開始蒼白的面色變得潮紅。
莫驥看著監控室負責人潮紅的臉上密密麻麻的細汗，心裏有了算計：“將東西移到1909！燃掉的熏香，按計量補足！”
慕青，你那藥，下得是有多重？才令一個進去幾秒鐘的人，都會有反應？這樣的好香料，不讓你自己嘗嘗，是不是太可惜了？
“還有，去查下黃珊還有1909的客人，和哪些服務員有過接觸！”莫驥在監控室負責人準備離去時，補充了一句。
莫驥沒有再回會場，端了份服務員送來的工作餐，悠閑自得地享用著。一雙銳利的目光，不時地掃掃二樓豪華包間和19層客房樓層的監控。
秦莫漓根本就不想來參加黃珊提議的這個什麽同學聚會，她的大學時代走得近的人，除了三哥秦哲棲，就只有張凱。其他人，她名字都記不得。更何況，黃珊對她還有明顯的敵意。
誰知黃珊竟是如此的熱情。多次打電話邀約未果後，居然親自到蘇氏接待大廳等。
秦莫漓還想推辭，秦哲棲說：“妹妹，咱們就去吧。爺爺他們也在騰輝酒店，正好可以接他們回家。”
黃珊並不知道秦家的家世，卻也積極地挽起秦莫漓的手臂：“是啊是啊，團拜會與咱們的聚會一墻之隔，說不定會認識些大人物，幫助到你的事業呢！”
秦莫漓只得點頭，同時疏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黃珊怕秦莫漓中途反悔似的，又緊緊貼上來，說些熱烈的話：“莫漓啊，你不知道，同學們聽說你回國，有多盼望這次的聚會呢！這次聚會還帶了家屬，熱鬧著呢......”
黃珊嘴上說得熱情，心裏卻翻著白眼。誰願意在這裏熱臉貼冷板凳了？她不過是與某人達成協議，只要將秦莫漓邀至酒店，隔開秦哲棲，再制造點小意外，把她送到預定的房間，她的丈夫就可以拿到他爭而不得的項目。
張凱自然也參加了這次同學會。中午他約秦哲棲秦莫漓一起吃的中午飯，說了晚上要去參加同學會。還頂著秦哲棲如刀似劍的眸光，稱讚秦莫漓的衣服好看。問她在哪裏買的，他準備給他女朋友買一件。
秦哲棲聽到張凱有了女朋友，臉色才緩和一些。
秦莫漓倒是不做多想，告訴了張凱衣服的品牌和這個品牌在蘇氏百貨的鋪位。
秦哲棲才被黃珊帶進房間，就立即察覺到這次同學會異常的熱烈熱情。他大學時期除了和張凱交往深厚，與同學幾乎也沒什麽來往。黃珊舉辦的多次聚會，他雖湊個人數參加了，也僅僅是個露露臉走走過場，還沒有張凱與他們的交道深厚。
哪知這次一進門，他就被以黃珊丈夫為首的一群家屬老朋友似的圈到一邊，熱絡地聊起各種關於他的話題，特別是對他背越式跳高的各種恭維、各種崇拜。讓他無暇顧及他的妹妹秦莫漓。
好在有張凱，秦哲棲心想。張凱會幫自己照顧妹妹的。
秦哲棲被無形的力量切切實實地圍著，離不開這個圈。
秦莫漓和張凱被那個圈隔離，開席就坐時，只能隔著寬大的圓桌與秦哲棲遙遙相對。
張凱看著觥籌交錯處的秦哲棲，心裏淡淡一笑：以前，他和秦哲棲一起來，秦哲棲冷冷淡淡的，自然也就沒有誰會理會他。他健談，這些所謂的同學、家屬待他明些比待秦哲棲熱情。可是今天，同樣是疏離淡薄的秦哲棲卻被擡舉為眾星捧月的焦點......
呵，幕後的人，真是大手筆！是承諾了多麽誘人的好處，才讓這些人臉上，掛了如此熱情飽滿的笑容！以後，他再也不會來參加什麽同學聚會了。
張凱伸手摸摸褲兜裏服務員暗中遞給他的小紙袋，一用勁，紙袋裏堅硬的卡片狀物體折成兩段。
遠遠對上秦哲棲的眸光，張凱不著痕跡地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一疊串不和諧的道歉聲突兀響起，打斷了一室熱鬧的喧嘩。
“怎麽做的事？這樣不小心！”黃珊疾步走過來，對半蹲著、不斷用紙巾幫秦莫漓擦著衣襟的服務員大聲斥責。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負責！”服務員含著淚，對黃珊卑躬屈膝。
“你負責？你怎麽負責？你們酒店就是這樣服務的？還好是杯果汁！要是濃湯什麽的，燙傷了，你負得了責嗎？”黃珊正義上身，字詞鏗鏘，訓得服務員全身顫抖。
“算了，我回去換了就可以了！”秦莫漓起身，準備離席。
“那哪成？！”黃珊立即換了張笑臉，拉著秦莫漓的手：“大家經常見面的，就你三年不見了。你是主角，走了這次聚會就失去意義了。這樣吧，我在樓上休息的房間裏有衣服，要不你換一套，將就下？”
說完，不等秦莫漓回答，黃珊摸出房卡，遞給小聲輟泣的服務員：“趕快帶這位小姐到樓上房間換衣服！”
“我去吧！”秦莫漓身邊的張凱起身，接過黃珊手上的房卡，瞥了一眼卡上的房號——1906，輕輕攬過秦莫漓的肩，將她帶出房間。
房間裏的熱鬧繼續。
張凱帶秦莫漓出了包間，並不急於離開。發了條短信，並等到回信後，才帶她走向電梯口按下上行鍵。
秦莫漓覺得今天的張凱和平常太不一樣，今天的張凱神神秘秘的，有一種濃烈的壓抑感。
進了電梯的張凱更神秘。明明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張凱明明沒有喝酒，但大掌一拍，竟是帶著醉態七七八八壓亮了好幾個樓層的按鈕，電梯開開合合的，讓在外面等電梯的人造成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的錯覺。
張凱遞給秦莫漓一張房卡：“你自己去1725房間休息，不要開門，不要離開。你哥一會給你送衣服來。”
秦莫漓被張凱的語氣語調弄得心裏一亂，聲音還是很鎮靜：“好！”
秦莫漓什麽都沒多問，哪怕她隱約感覺，自己手裏的房卡，可能不是黃珊遞過來的那張。
到了17樓，張凱長臂一伸，在秦莫漓離開和有人進來的瞬間，手心向上擋了下攝像頭。秦莫漓只是感覺張凱行動有些怪異、方才進電梯的人與自己穿的衣服顏色款式一樣，電梯轎門就合上了。
秦莫漓出了電梯，發現有好幾個人面無表情等著電梯下行。秦莫漓這才想起，張凱胡亂按的，好像就有17層。
電梯在這一層停，並不是外面的人摁的按鈕。那如果速度足夠快，攝像頭又被擋了一下，電梯內外交換個衣著一模一樣的人，怕是不輕易被看監控的人發現吧？
秦莫漓沒有過細猜想。既然張凱說三哥會給她送衣服，三哥就是知道一切事情的。只要三哥在，她就放心安心了。
秦莫漓以為不會被人輕易發現的事情，一直盯著監控的莫驥發現了。從服務員在包間裏不小心將果汁倒到秦莫漓身上，他就一直盯著。
老板看的真切，旁邊另一個工作人員也看得真切。
看著身形服飾與進電梯時一致的兩個人進了1906房間，莫驥冷哼一聲，眼裏利光一掃，一直脊梁僵硬背心冒冷汗的工作人員，用顫抖的手指，發送了一條短信：已進房間。兩人。
他不知那人為什麽會找上自己。看在那麽多錢的份上，他同意在值班時間發送兩條信息。可是，誰知老板回來，誰知老板竟然會查到自己與那陌生人有接觸。可除了要發這樣的信息，他真什麽都不知道！
除了老板的出現偏離原計劃，還有與那人所說不同的，是兩個人一起進了房間，而不是那人說的一前一後。
不過，他真佩服那個人縝密的心思！她是怕那兩個人不會進去，或者，進去的，不是那兩人吧？
過了一會，19層的監控裏，出現了慕青的身影。她步伐輕快地走到1909房間門口，回頭看了看1906的房門，咧嘴笑笑，掏出房卡，刷卡進屋。
進去後，沒有再出來。
“你是不是男人？”莫驥盯屏幕，笑得高深莫測。
“是！”衣服都被汗濕了的工作人員似猜到了什麽，可是，自己身板雖小，卻也不能不承認自己不是男人，沒有男性功能。
“那你去1909！”莫驥勾勾嘴角：“找個伴一起也可以！”
“老板！”工作人員要嚇尿了。那張猥瑣的臉也就更加猥瑣。
“怎麽，有美餐享用，還不願？”莫驥玩著自己的指關節，聲音平淡無波。
“老板！”工作人員真尿了。那哪是享用每餐！那根本就是酷刑！剛才自己的頭兒才去那麽一會兒，現在人就送醫院了。自己真要進去，怕連半條命也不剩了！
“算了，估計你這張臉這身板，別人也看不上。你看，別人早有相好的了。你錢也飛了，美餐也享受不了了，遺憾不遺憾啊？”莫驥看著視頻裏出現在1909房間門口刷卡開門的人，笑了。
身板如此壯實面貌卻如此猥瑣的人，還真難找。真該給那深深了解自己的心，辦事效率如此之高的特助加薪！
猥瑣的工作員傻笑，第一次為自己屢次被人嘲笑的不似男人的小身板感到慶幸。
“行了！你好好工作吧！做得好，給你加薪！”莫驥拍拍手，離開了監控室。
工作人員在莫驥離開後，完全癱軟在地。
莫驥回到會場前，接了個電話，對方告訴他，一切準備就緒，全市人民坐等“賀歲大片”。
莫驥收了手機，看著播放喜慶祥和畫面的大廳電子屏幕，想到1906房間曾經安放的帶自動外聯裝置的攝像機，心裏一陣寒涼：慕青，別怨人狠毒，是你自己，太狠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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